孙广德的眉头皱了一下,医药费他出得起,但凭什么要出。
“她妈的病跟济世堂有什么关系。”
“她妈的病跟济世堂没有直接关系,但她妈病情恶化跟钟主管有关系。”
“钟主管在这个医院安插了人,那个护士长你应该认识。”
“她手腕上的红绳是济世堂发的,她刚才被赵建赶走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调监控,看看她这两天给沈小禾的妈用了什么药。”
孙广德的脸色又变了,护士长的事他确实知道一点。
钟主管跟他说过要在医院安排一个人盯着,他当时没问盯着干什么。
现在想想,盯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沈小禾妈的病情。
病情好了沈小禾就没有把柄,病情恶化了沈小禾就得听话。
“你的意思是钟主管让护士长给她妈下了药。”
“不是下药,是减药,把本来应该用的药量减了一半。”
“病人的肺纤维化本来在好转,减了药之后就开始恶化。”
“恶化到今晚这个程度,沈小禾就不得不签那张知情同意书。”
“签了字之后她妈就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筹码。”
“钟主管就可以用这个筹码逼她去地下一层拿引子丸。”
孙广德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是一个从头到尾设计好的局。
沈小禾妈住院是入口,钟主管塞红包是铺垫,护士长减药是加速器。
最后把沈小禾逼到不得不去地下一层的地步,顺便把引子丸带出来。
引子丸带出来之后沈小禾就沾上了冥叔的东西,济世堂也跟着沾上了。
到时候冥叔要是出事,济世堂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钟主管这个狗东西。”
“骂他没用,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这个窟窿填上。”
“沈小禾的妈的医药费你出,护士长的事你自己处理,钟主管的事我来帮你撇清。”
“这三件事做完,极阳草就是交易的筹码。”
孙广德站在门口想了五秒钟,五秒钟之后他点了头。
“医药费我出,护士长我会处理,但极阳草我不能现在给你。”
“为什么。”
“因为那东西不在这里,在济世堂的总库房里,总库房的钥匙只有我有。”
“我现在回去拿,最快明天早上能送过来。”
王大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盯着孙广德的脸,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孙广德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主动补了一句。
“我不会跑的,我跑了济世堂就彻底完了,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不会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好,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极阳草送到这个病房,送到我手里。”
“你要是敢放我鸽子,秦老那边的名单里你的名字会排在第一个。”
孙广德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快死的人说话还能这么硬。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王大强说的是真的。
秦老在南州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老的名单一旦递上去,他就彻底完了。
“我记住了,明天早上八点。”
孙广德转身往病房外面走,他的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的沈小禾妈。
“你那三根针能撑多久。”
“撑到明天早上没问题,你只管把极阳草送来。”
孙广德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小禾站在病房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王大强的脸。
刚才那一番话她全听见了,王大强用一个快要死的身体把孙广德逼到了墙角。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不知道,我在猜。”
“猜。”
“对,猜,但我猜得很准,因为这些人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冥叔的人做事有一个特点,他们喜欢用活人当棋子。”
“棋子越多越好,牵连越广越好,这样出了事就有人替他们顶。”
“钟主管在济世堂干了三十年,孙广德一直以为他是自己的心腹。”
“其实他从一天开始就是冥叔的人,孙广德被蒙了三十年。”
沈小禾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气,三十年,钟主管在济世堂潜伏了三十年。
从他当学徒的时候就已经是冥叔的人了,那时候她还没出生。
“那我呢,我也是棋子吗。”
“你是棋子,但你是我的棋子。”
这话从王大强嘴里出来的时候沈小禾的脸红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王大强不是在骂她。
“我是你的棋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你一次告诉我钟主管塞红包开始,我就在用你来钓鱼。”
“钓什么鱼。”
“钓冥叔的人,钓济世堂的底细,钓极阳草的下落。”
“你在济世堂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去地下一层送锦盒我也知道。”
“我让你跑不是因为那里危险,是因为时机还不到。”
沈小禾听到这里愣住了,她一直以为王大强让她跑是为了保护她。
现在才知道王大强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棋,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极阳草在济世堂。”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谁在看着。”
“孙广德今晚自己送上门来,把底全交代了,省了我很多功夫。”
“他说极阳草是他三十年前放进去的,那就意味着只有他知道在哪里。”
“钟主管不知道,地下一层的老师傅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所以你刚才逼他答应明天送过来。”
“对,他不答应我就把他的底全翻出来,他答应了我就放他一马。”
“他跑不掉的,济世堂是他的**,他不会为了一株草把**丢掉。”
沈小禾站在病床边上,她的目光从王大强身上移到了**的妈妈身上。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稳在九十,三根银针还插在穴位上,妈妈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大强,你说极阳草能治我妈的病吗。”
“能治,你妈的肺纤维化是外源性的,早年接触过不明物质。”
“那种物质是阴性的,用西药压不住,用极阳草补阳气就能逆转。”
“你怎么知道她早年接触过什么。”
“你跟我说过,你妈年轻的时候在城东老街的一家工厂上过班。”
“那家工厂后来倒闭了,厂址就在城东老街地下三层的隔壁。”
“城东老街地下三层是冥叔的地盘,那里的阴气最重。”
“你妈在那附近工作了好几年,身体里沾上了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