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亦胜券在握,人是他带来的,陈家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她不会不知道怎么选。
“放心吧陈伯,以后有机会我带她来……”
蓝露:“我跟陈先生走。”
直到陈家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似长龙蜿蜒下山,崔珩亦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崔景:“哥,嫂嫂呢?”
“管起我的事来了。”崔珩亦搂着他的脖子,用下命令似的口气,邪性道:“乖弟弟,我看你对陈台砚的未婚妻关心得很。”
“哥,你别胡说——”
“嘘!搞定她,我给你跟我争崔家的机会。”
红旗车上。
陈洪涛问:“蓝小姐,你和崔家那孩子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蓝露摇头,“不是。”
“上次在医院的事你不要计较,州儿是我们两个唯一的儿子,他母亲向来疼爱他,护子心切,你多理解。”
秦悠兰坐在一旁,高傲的挺背,仰脖子,颇有蓝露过去的模样,趾高气昂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蓝露扯了扯嘴角。
陈洪涛目光锐利,通过后视镜一直打量着蓝露。
到底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就算落魄了,身上那股气质和光芒丝毫不减。
比起二弟家的儿媳妇,从模样上看这位倒是更胜一筹,不过性子,应该是有点脾气的。
“为什么跟我们走?”
“我想知道陈逐州现在的状况。”
这是真话。
陈逐州知道一切真相,无论是乔琳的死,还是遗嘱,他都是唯一的线索。
本来蓝露还琢磨着应该找什么理由接近,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整合心意。
提起儿子,秦悠兰用紫色的手巾抹了抹眼角。
陈洪涛更是叹息一声:“蓝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可以嫁给州儿。”
另一台红旗车上。
“瑶瑶说,下个星期想回国……”“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添什么乱!让她把机票退了。”
夏琴不悦:“那可是你亲女儿,都多久没见了,孩子想家了。”
陈宇然口吻严肃:“现在不是时机!你没看见大哥为了逐州的事急成什么样了,我让你联系的温家有消息了没有?除了中医世家的温家,现在没人治得好逐州!”
“别人的儿子你担心得不行,自己姑娘却不闻不问。重男轻女,我不就是没为你生个儿子吗,这又不是我的错,当年要不是阿砚——”
“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翻出来干什么!望京死了,现在我们就只有一个儿子,这么多年阿砚把你当亲生母亲对待,早年不懂事,现如今也算是沉稳得体。”
夏琴背过身,抹起眼泪。
陈宇然叹了口气,耐心哄:“好了,刚才是我话说重了,我只是担心瑶瑶,她还小,我不想她遇到危险。逐州的事到现在都没有给大哥那边一个交代,你以为这是谁在插手?”
夏琴不可置信:“你是说爸他……”
“不可说。”他摇着头,转移话题:“阿砚去哪儿了,怎么没跟着一起回去。”
“小月晕倒了,估计是被烟花吓到了,要我说,这孩子实在弱了些,接触这么久阿砚也不上心,不如露露。”
“你一向眼光高,怎么偏偏对那种离经叛道的姑娘满意?我倒是觉得这个小月挺合适的,乖巧懂事没脾气,日后也不至于闹得鸡飞狗跳,没个安宁日子过。”
夏琴撇撇嘴,不太认同。
深夜,雨丝纷飞,打在车窗上。
陈宇然眺望着远方,忽然低喃了一句:“还有一个月了……”
夏琴表情一僵,默默地攥紧了手指。
二月四号,是那个女人的祭日。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记着!
……
车子疾驰,轮胎淌过水洼,往路面溅起数不清的泥点子。
陈台砚将蓝月送到医院,一秒都没待就走了。
同行的小辈帮忙照看,惊愕他的举止,鼓起勇气询问,得来的却是冷冰冰的一句。
“有个人要去处理。”
以为说的是崔珩亦,于是等蓝月醒来后,争先恐后地说“嫂子,砚哥为了你把崔少打了!”
后面这事传进崔珩亦的耳朵里,闹出了不少事。
此时,暴雨如注,流畅的车身撕破雨夜,像一条优雅的银蛇吐着信子,展现出惊艳的猎食本能,
正在准备烛光晚餐的纪小星,忽然感到一阵恶寒袭来。
她回头看去,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自己吓自己。
关上后,她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心头涌上期待和喜悦。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蓝露当没有回来。
为了今晚,她还特地去租了一条奢侈品牌的裙子,一天的租金就得一万块钱!这可是她咬着牙拿下的,成败在此一举。
父亲发来短信,祝她新年快乐。
纪小星装作没看见,她从小就没妈,爸常年不在家,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每次回来都是精疲力尽,有时候身上还带着血。
上次求蓝露让她留下来的话半真半假,但她是的很穷。
所以费尽心思她都要攀上陈先生这个枝头!这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快一点了,她偷偷拉了闸,并换上了价格不菲的裙子,像一件礼物等着人来拆开。
大门被推开的刹那,有月光渗进来。
纪小星的心跳如擂鼓声,震耳欲聋。
一股冷意扑面而来,饭桌上的蜡烛和西餐被掀翻在地。
甜腻黏软的“陈先生”被男人粗粝冰凉的大手掐住脖子,再说出来时,已经是哆哆嗦嗦,恐惧害怕。
“陈……先生……”
“你不是说她睡了?”
他语调裹挟着冰渣子,卷着寒风,凛厉渗人。
纪小星**在外的皮肤冒起层层鸡皮疙瘩,“先生我……”
“叫她下来。”他一字一句,眼神阴鸷,“否则就把你这双腿赔给她。”
“不,先生!”
纪小星全身瘫软,惊恐地抱着男人的腿,
“是她骗了我!她骗我去墓地看她爸,等我买花回来她就跑了,我找了一下午都没有找到,先生,这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字字泣血,哭的梨花带雨,是个男人都心软。
可陈台砚却蹲下身,他的打量不带一丝感情,冷漠地像是对待一件廉价的残次品。
纪小星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低贱。
她被刺痛地无声颤栗,比扒光了还要难堪。
“你是无辜的,那你准备这些干什么?”
地上的残烛和食物近在咫尺。
纪小星心猛然下坠。
她的孤注一掷,没想到却成了她谎言最大的破绽!
一切都怪她太有自信了,她自以为可以将他拿下,这些细节便没有在意,没想到……他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还是男人吗!
纪小星拳头攥紧,这些天,她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一个残疾人他宠的无法无天,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明明她更年轻,也能漂亮!
“为什么?”
纪小星眼眶猩红:“她有什么好的!动不动就对你发脾气,我知道你有未婚妻,既然要找小三为什么不能找我?陈先生,我会一辈子对您忠诚,不会向您发火,我——”
“她不是小三。你和她也没有任何可比性,要不是蓝露留你,你早就走了。”
陈台砚冷声打断她,在纪小星震惊的表情下,下达命令,眼神不屑又漠然地像是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死是什么滋味。”
转身时盘子被他踩在脚底,四分五裂,一如纪小星此刻破碎的少女心,看着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她低头看着弄脏的裙摆,绝望又无助地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