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祥:因工部所制阿尔泰军用之兵器粗陋,谕责管工部事廉亲王胤禩。云:朕与胤禩,“分属君臣,谊属兄弟。今观胤禩之于朕,则情如水火,势如敌国。”“胤禩处心积虑,必欲自居于是,而以不是归之于朕。”“胤禩若肯实心任事,部务皆所优为,论其才具操守,诸大臣无出其右者;而其心术之险诈,诸大臣亦无与之比者。”雍正帝又追溯康熙时往事,言:因胤禩乳母之夫雅齐布获罪正法一案,皇考朱批朕兄弟,有“朕与胤禩,父子之义已绝”之旨。胤禩曾向朕哀恳:“若将此旨宣示,则胤禩实不可以为人矣。”因将此旨封固,交由内阁收贮。朕虽如此矜全,“胤禩全不知感恩悔过,专务沽取名誉,邀结党羽,希图败坏政事,实为国法所不宥。”的ab233b682ec355648e
[59]弘时,雍正第三子。《清皇室四谱》载:皇三子弘时,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二月十三日子时生,雍正五年丁未八月初六日申刻,以年少放纵,行事不谨削宗籍死,年二十四。十三年十月,高宗即位,追复宗籍。孟森《海宁陈家》文中言:“弘时长大,且已有子,忽于雍正五年八月初六日申刻,以‘年少放纵,行事不谨,削宗籍死。’“夫‘年少放纵,行事不谨’,语颇浑沦,何至处死,并削宗籍?”“世遂颇疑中有他故。”孟森先生推论弘时的死因,与“世宗大戮其弟”有关:“世宗处兄弟之酷,诸子皆不谓然。弘时不谨而有所流露,高宗谨而待时始发也。”详论可参见杨珍《清朝皇位继承制度》第五章“秘密建储制度“之”雍正帝杀子辨疑“。
[60]“阿其那”“塞思黑”“菩萨保”诸名的实意向来无统一见解,今参考《雍正写真》一书,释意如下:台湾海峡两岸珍藏的满文书档陆续公诸于世了,专家们才发现[阿其那]这一词在满文书档中不是写作acing,而是写成akin的,[kid]音没有汉语的对译字,因而早年清代汉字官书中写作[其]字音了。这一发现,当然给[阿其那]一字带来了新意义。沈原先生的看法是:从满洲人家的传统来说,他们把狗看成是忠盏南筢纾谇宕簧偃嗣校彩桥c狗有关的,如[[殷达浑]、[台哈]、[喀尔札]等等,都没有贬义。再说胤禩是自己改名的,臭骂自己的可能也不大,而且从他儿子弘旺改名为[菩萨保]看来,显然有无奈而做祈求的意味。他从满文词书中发现了akin这个字与aria(昂刺鱼)或avian(夹冰鱼)等字有关,胤禩表示自己是东北冰原上的一种鱼,夹在冻层中冻死了,颇有[俎上之鱼],任听雍正宰割之意。他给弘旺改名[菩萨保],则是祈求雍正能像菩萨一样的大慈大悲,保佑弘旺,免其一死。至于[塞思黑]一词,富丽女士的说法是:满语[塞思黑](Sashes)是动词sashimi的命令式,即令某人[抖落]或[厌恶]之意。雍正更此名,本为辱骂胤禟是“讨厌鬼”。
[61]《文献丛编》,《允禩允禟案》,时直隶总督李绂折中有“塞思黑在于保定圈住,从前饮食如常。至七月十五日忽患泄泻,随即痊愈”之语。尔后有折续云:“至八月初九日以后,饮食所进甚少,形容日渐衰瘦。至二十二日……语言恍惚。至二十五日早上,声息愈微,呼亦不应。至晚更觉危笃。”因之众多史学家认为胤禟断非死于腹泄之故。雍正五年,李绂获罪,胤禟之死回奏未清亦为一款。
[62]《清世宗实录》卷四八载:“初十日病故。”《元功臣名录》载:“雍正四年九月初八日薨”,著者弘旺即胤禩之子,所记年月日当为可信。
[63]《清世宗实录》卷31,雍正三年四月癸未。
[64]《清世宗实录》卷18,雍正二年四月庚戌。
[65]《清世宗实录》卷30,雍正三年三月乙丑。
[66]《上谕内阁》,雍正三年四月十六日。
[67]《清世宗实录》卷45,雍正四年六月甲子;《上谕内阁》,雍正四年六月初三日。
[68]《文献丛编》第3辑,《允禩允禟案?秦道然口供》,另参见《清圣祖实录》卷235,康熙四十一年十月癸卯。
[69]《清史稿》卷二百二十,列传七诸王六。
二、雍正后妃
孝敬宪皇后,乌喇那拉氏,内大臣飞扬古的女儿。雍正九年九月,崩。
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四品典仪凌柱的女儿,康熙五十年八月庚午,生乾隆帝。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崩,年八十六。
敦肃皇贵妃,年氏,巡抚年遐龄的女儿,雍正三年十一月,崩。三子,福宜、福惠、福沛,一女,皆殇。
纯悫皇贵妃,耿氏,管领耿德金女。雍正间,封裕嫔,进裕妃。乾隆时,尊为裕皇贵太妃。乾隆四十九年崩。一子,弘昼。
齐妃,李氏,知府李文烨女。三子,弘盼、弘昀,弘时,只有弘时活了下来,其他两个皆殇;一女,下嫁星德。
谦妃,刘氏,管领刘满女,生于康熙五十三年。雍正上台后,封其为谦嫔,乾隆时尊为皇考谦妃,生一子,果毅亲王弘瞻。
宁妃武氏,知州武柱国女。雍正十二年甲寅五月二十四日卒,追封为宁妃。
懋嫔,宋氏,主事金柱女。生二女,皆殇。
李贵人,乾隆二十五年庚辰卒。
郭贵人,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安贵人,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海贵人,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张贵人,雍正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卒,
那常在,雍正十三年前卒,暂安于田村,后奉安泰陵妃园寝。
李常在,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马常在,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春常在,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高常在,雍正十三年前卒,暂安于田村,后奉安泰陵妃园寝。
常常在,雍正十三年前卒,暂安于田村,后奉安泰陵妃园寝。
顾常在,雍正十三年前卒,暂安于田村,后奉安泰陵妃园寝。
苏格格,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张格格,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伊格格,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张格格,生卒年不详,奉安于泰陵妃园寝。
三、雍正登基前与太子关系虽平淡却绝不是敌对
有的清史研究者可能受到雍正表态要求救护废太子以及他替废太子陈奏的决定的影响,认为雍正原属于太子一派。这是不正确的看法,雍正自己就说过:“前犹有人疑朕与二阿哥(废太子胤礽)不睦……二阿哥得罪之先,朕但尽臣弟之道,凡事敬谨”,也就是,说他对于废太子的礼仪、关系只限于普通皇子与太子之间的正常关系。关于这一点,胤礽临死前也承认:“臣当日与皇上(雍正)虽无好处,亦无不好处。”《雍正朝起居注册》第一册,第396页,中华书局1993年版。这也说明雍正同废太子胤礽的关系流于平常。
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生于清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公元1678年12月13日),他是康熙的第四个儿子(清制:早夭不序齿)。因为他即位后的年号是雍正,所以,后来人们习惯用这个年号来称呼他。如果按照齿序,雍正前面有三位兄长即皇长子胤禔、皇太子胤礽和诚亲王胤祉,雍正本人并不占有优势;如果按照生母的家庭背景,雍正的外祖父威武也才是一个护军参领(正三品),还算不得显达,雍正的生母乌雅氏在诞育雍正之后也才进位德嫔。至于说道深得乃父康熙的喜爱程度,雍正也不在前列。清康熙三十七年,康熙第一次大封皇子,皇长子、皇三子都受封为郡王,年长的雍正仅封贝勒;大臣建议把皇子们都封为王爵,康熙不以为然,他在陈述了一番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时期的历史经验以后,便指出雍正不封的另一个理由:“朕于阿哥等留心视之已久,四阿哥为人轻率……。”这段话透露出康熙对雍正的缺点的关注。后来,康熙还说起雍正存在着“喜怒不定”的缺点,康熙虽为皇帝,可在生活细节上面素来留心,他对皇子们的喜怒哀乐、性情品格了如指掌,他指出雍正的“为人轻率”、“喜怒不定”颇有见地,这些缺点在雍正后来的行事中也多有流露。从以上康熙的谈话我们还可以知道至少截至清康熙三十七年,老皇帝对雍正还没有表示出特殊的喜爱,也没有把他放在特殊的位置上去。尽管此前康熙带着雍正或出巡、或出征、或祭祀、或视察,但这些活动其他皇子也都有份,而且有的皇子诸如皇十三子胤祥等得到的机会远要比雍正多一些。雍正真正进入乃父视野的是在第一次废黜太子前后。
康熙说雍正“为人轻率”,这也只是雍正的一个方面。雍正此人性情复杂、劲气内敛、喜怒无常、城府极深。如以清代而言,雍正和他的曾祖父皇太极的年轻时期极为相似。雍正对储位的热衷程度相当之高,但是,他深知乃父严肃地讲过“诸阿哥中如有钻营谋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断不容”的话,所以,他改头换面,借用“参佛悟道”的手段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个无心世事的“富贵闲人”,当然,雍正喜欢谈论佛道、重视释迦也是事实,可在他当皇子时期,他主要是把这些作为一个政治面具。雍正曾经自行辑录了一些和佛教有关的文字,汇编成集即《悦心集》,内中收录的《布袋和尚呵呵笑》,词云:“我笑那天上的玉皇,地下的阎王,与那古往今来的万万岁,你戴着平天冠,衣着滚龙袍,这俗套儿生出什么好意思,你自去想一想,苦也么苦,痴也么痴,着什么来由,干碌碌大家喧喧嚷嚷的无休息。”
在这里,我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完全无意于皇位、无意于权力甚至无意于人世间所谓俗务的头等参禅者的身影。然而,这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康熙诸皇子在太子出缺的情况下纷纷参与争夺,雍正何能例外?他之所以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个“参禅悟道”的“闲人”既有正面回避乃父的谕旨即不准营求太子之位的考虑,也有借此麻痹对手们的作用。在五胡十六国时期,后秦帝国的建立者姚弋仲曾告诉他的儿子们,他要送给他们一个非常重要的礼物,诸子闻听或者盘马弯弓,或者跃跃欲试,或者喜形于色,只有姚兴安坐一边,神色自若。姚弋仲大为满意,他所说的“重要礼物”也就是皇位,他看到儿子姚兴能在关键时刻沉住气就认定他一定能够继承大业(事后证明姚弋仲的眼光并不错,后秦帝国在姚兴的统治下果然称霸黄河两岸)。同样的例子还有王羲之,当年东晋太尉郗氏招取女婿,他选择的是门第高贵的王家子弟,他让仆从去告诉都在读书的王家子弟这一消息。因为是太尉招亲,所以王家子弟中不少人都兴奋不已,甚至手舞足蹈,只有坐在东床的王羲之依旧故我。后来仆从把情况汇报给太尉,郗太尉就说那个坐在东床、吃着麻饼异常坦然的小伙子就是我的女婿,脍炙人口的成语“东床快婿”也是由此而来。据此看来,所谓的“不争”也就是“争”,而且这种“不争”比之**裸的“争斗”更有力度、更为成熟。
雍正一面用“释老”之术掩盖自己对储位的热衷,一面又加紧展现他的八面玲珑、绵里藏针的政治本领。在已经形成的争夺储位的几大党派集团中,以胤禩集团最为强大,雍正就十分注意结好胤禩、胤禟兄弟。雍正的府邸毗邻胤禩的住处,两个人来往很方便。雍正在建造康熙赏赐给的园子即京郊别墅时也注意保持与胤禩、胤禟的联络,而这时胤祉、胤祺这些人则已经同胤禩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一废太子时,胤礽因为言语触怒康熙,康熙命令以后胤礽的话不必上奏。后来,胤礽鸣冤说他没有加害父皇的意思,请看管他的胤禔、雍正代为陈奏,胤禔以康熙前面有话不准胤礽上奏为由拒绝帮忙,胤禟就找到雍正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应该替废太子上奏。”雍正同意胤禟的见解,就对胤禔说:“你不奏,我就奏。”胤禔这才被迫向康熙陈奏胤礽的陈述,康熙事后赞赏他们做得对。康熙还表扬雍正说:“前拘禁胤礽时,并无一人为之陈奏,惟四阿哥性量过人,深知大义,屡在朕前为胤礽保奏,似此居心行事,洵是伟人。”这段话来自于《清圣祖实录》卷235,考虑到这部《实录》在编撰过程中所受到的来自最高当局的暗示和压力,其中很多内容都已经并非原貌,康熙说雍正“洵是伟人”应该是来自后者自己搞出来的溢美成分。康熙说雍正“性量过人”,还体现在后来册封雍正为王爵上面,雍正受封的雍亲王的“雍”字本身就有这层含义,康熙给诸子的封爵的称呼都不是率性而为,而是有过认真考虑并且针对诸子各自的风格、性情拟定的,比如皇十子胤礻我的爵位是敦郡王,“敦”就有厚道的意思,康熙本人就夸奖过胤礻我“忠厚老实”;再比如皇七子胤佑的爵位“淳郡王”,“淳”就有厚朴的意思,胤佑其人的性格大抵如此。康熙评价雍正“性量过人”的时间,按照《清圣祖实录》记载是清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间,而雍正受封和硕雍亲王是在清康熙四十八年,这两者之间显然有着一定的必然联系。当然,这也不排除雍正的矫情任算给老皇帝造成的虚假印象。
就雍正替胤礽上奏这件事来看,他是在胤禟的提示下完成的,如果两个人的关系很泛泛的话,雍正何必听取胤禟的意见?胤禟的管家秦道然后来在雍正清算胤禟时被捕,做过一个口供,口供中提及一废太子期间,雍正曾和胤禟说过,他要救护皇太子。秦道然被捕前后,胤禩、胤禟集团已经行将覆灭,所以,秦应该不敢胡说。从秦道然的口供我们知道,雍正在一废太子前后与胤禩、胤禟的关系比较亲近,远不像即位后的雍正所说的那样,更不像一些文艺作品描绘的雍正与胤禩、胤禟素来势同水火。雍正自己在即位的第二年时也承认:“朕向日并无希望大位之心……他人容或不知,深知朕者,无过允禩(胤禩)也。”《清世宗实录》卷18,雍正二年四月庚戌。一句“深知朕者,无过允禩也”,更加表明雍正在一废太子时期同胤禩、胤禟的关系的真相。雍正结好胤禩、胤禟的目的很明确,因为胤禩的声望在他之上,而且手伸得很长。一废太子之后,胤禩又主管内务府,雍正没有必要开罪于他们,同时也可以利用结好他们的机会探知胤禩集团的内幕,这是雍正比较胤禩、胤祉乃至胤禵等人心思缜密的地方。
有的清史研究者可能受到雍正表态要求救护废太子以及他替废太子陈奏的决定的影响,认为雍正原属于太子一派。这是不正确的看法,雍正自己就说过:“前犹有人疑朕与二阿哥(废太子胤礽)不睦……二阿哥得罪之先,朕但尽臣弟之道,凡事敬谨”,也就是,说他对于废太子的礼仪、关系只限于普通皇子与太子之间的正常关系。关于这一点,胤礽临死前也承认:“臣当日与皇上(雍正)虽无好处,亦无不好处。”《雍正朝起居注册》第一册,第396页,中华书局1993年版。这也说明雍正同废太子胤礽的关系流于平常。而且,雍正也没有必要站在太子一边,他的目标是扳倒太子取而代之。之所以会出现雍正似乎党同太子的印象,这就与雍正在夺储斗争中的两面手法有关,雍正本人在争夺储位的过程中,始终玩弄两面手法,其手腕随着政治经验的递增而越加娴熟、高明,他既有同情太子的记录,也有伙同胤禩的轨迹,还有“诚孝”乃父康熙的评语,这也正是后代史学者认为雍正“八面玲珑”的原因。通过与各方面的不断联系、沟通,雍正得以窥测几个主要政治小集团的底蕴,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积累了丰厚的政治经验,也随之抓住了这几个小集团的弱点,这为他后来逐渐脱颖而出奠定了基础。
在众多皇子中,雍正真正算得上知己的只有皇十三子胤祥。爱新觉罗·胤祥,生于清康熙二十五年十月初一,他的生母是敏妃章佳氏,她深得康熙的宠爱,在她死后,皇三子胤祉因为敏妃丧葬期间违规剃头竟然受到康熙的严厉处罚以至于丢了册封不久的多罗诚郡王的爵位。胤祥幼年丧母,所以,他一直由雍正的生母德妃乌雅氏抚养,这种代为抚养的关系导致本非同母兄弟的感情反而胜于同母兄弟的在康熙朝并不罕见,比如胤禔与胤禩的关系就是很好的一例。胤祥天资聪颖、能力过人,他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受到乃父康熙的无比重视,他不但书读得好,诗文写得妙,而且精于水利、骑射,特别是后者,素来被满洲贵族看做是“家风”。有一次狩猎,胤祥竟然手刃猛虎,让在场的皇族们赞不绝口。康熙因为胤祥的这一突出优点,在安排出巡的安全保卫工作时就多次委以胤祥重任,他和皇长子胤禔多次负责警卫。《八旗通志初集》中记载康熙之于胤祥“圣祖(康熙)钟爱甚笃,省方巡幸,恒命扈从,恩宠优渥”。康熙六次南巡,胤祥以序齿较晚的背景竟然跟随四次之多,远远超过一些年长的皇子。特别是清康熙四十四年的第五次南巡,随行的皇子只有皇太子胤礽和皇十三子胤祥。所以,《初集》中才使用“恒命扈从”这句定评。
胤祥始终积极追随雍正,在储位之争中始终维护雍正的利益而深深卷入政治的漩涡。清康熙四十七年九月,胤祥遭到圈禁,同时遭到圈禁的还有皇太子胤礽、皇长子胤禔。可见,这次圈禁胤祥显然处罚很重,胤祥到底因何从九天之上一下子落到了九地之下呢?大致有三个原因:第一个是他参与了讦告皇太子“帐殿夜警”事件。由于这一事件的另一主角、皇长子胤禔随后被查出有利用江湖术士诅咒皇太子的隐情,所以,康熙也就怀疑胤祥提供的材料以及胤祥所处的真实立场。因为康熙对胤祥素来看重,故而一旦得知胤祥也积极参与谋废太子的活动,必然失望过度以至于怒不可遏地做出激烈的处理决定;第二个是胤祥可能替雍正背黑锅。胤禩的儿子弘旺撰写的《皇清通志纲要》卷4下中记载:“(清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上(康熙)违和,皇三子同世宗皇帝、五皇子、八皇子(先君,即该书作者弘旺的父亲)、皇太子开释。”根据这份记载,我们知道,雍正本人也在第一次废太子时遭到乃父的圈禁,而且从弘旺记载的几位皇子开释的名字的顺序看,这应该是按照开释时间先后排列的,即皇三子胤祉第一个开释,紧接着雍正开释,以下依此类推。对于皇三子胤祉的圈禁,康熙专门做过解释,他说:“因有所质问,并非欲拘执之也。”《清圣祖实录》卷234,四十七年九月庚辰条。而对于雍正的遭到圈禁,康熙却没有具体有过什么特殊的表示。这无疑说明了雍正在谋夺储位的斗争中露出了马脚,让乃父识破,在此万分紧急的情况下,胤祥出面顶替乃兄认罪。胤祥的这次圈禁从而导致失去了乃父的欢心。清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康熙第二次大封皇子,连序齿在胤祥之后的皇十四子胤禵、被康熙两记耳光打得两颊红肿的皇九子胤禟都受封贝子,胤祥却没有得到任何封赠。《清代人物传稿》上编第九卷第31页由薛瑞录撰写的《允祥》词条中说胤祥“四十八年三月被封为贝子,十月晋封固山贝子”,这与《清史稿》有所不同,《清史稿》的卷八《圣祖本纪·之三》中没有记载胤祥的贝子封爵,《清史稿·诸王·允祥传》中也没有记载胤祥在康熙朝有过任何爵位。乾隆时期的文人肖奭撰写的《永宪录》卷1第57页中记载:“胤祥……以旧东宫事波及,亦削贝子。后再复。”按照肖的记载,胤祥似乎在被圈禁之前已经是贝子爵位了,而清康熙三十七年第一次大封皇子时只截止到皇八子胤禩而已,并没有胤祥的名字。另据《清世宗实录》卷13,雍正元年十一月辛丑条记载,雍正承认胤祥在康熙朝没有得到封爵,说他“家计空乏”。以雍正与胤祥之间的深厚感情、政治渊源来看,雍正的结论比较可靠。也就是说,胤祥没有在康熙末年的第二次大封皇子中得到爵位。这是康熙对他的失望的全部反映。第三个原因是雍正陈述的,雍正说胤祥的被圈禁是因为他对皇太子胤礽比较好,受到皇长子胤禔的诬陷以致被康熙“误会”的。《历史档案》1997年第一期,安双成着《宗扎布案满文译稿》。雍正的这一说法值得商榷,因为我们都知道胤禔后来遭到彻底的打击,名声、爵位同时丢尽,算得上一个给批臭了的人,如果他诬告胤祥,那么在他被批臭以后,胤祥至少应该获得部分昭雪,没有可能一直到康熙死前无丝毫起色,康熙更不会在释放他之后仍旧说他“并非勤学忠孝之人”。但是,雍正这段话里面也透露出一个实质性的内容,那就是“帐殿夜警”事件在一废太子之后遭到康熙的反复讯问,特别是张明德受雇诅咒太子一事被揭露后,老皇帝怀疑皇长子捣鬼,而在皇父的严厉逼问下,皇长子胤禔可能将胤祥的一些事情告发出来,就此导致胤祥身陷囹圄。从这点上说胤祥是受到皇长子的牵连也算勉强有理。
胤祥开释的时间明显迟于乃兄雍正,根据《清圣祖实录》卷237,康熙四十八年四月丁卯的记录,胤祥在当年即清康熙四十八年已经得到释放。次年六月(清康熙四十九年六月),康熙指责胤祥“并非勤学忠孝之人,人……必将生事,不可不防。”可见这时康熙对胤祥依然余恨未消。清康熙六十年祭天、祭祀太庙的活动,连胤禩都榜上有名,唯独胤祥不在其中。胤祥虽然失宠于乃父,可因此见重于乃兄,雍正即位后,胤祥也迎来了他政治上春天,一跃而为雍正朝的第二号人物。
雍正八面玲珑地介入储位之争,可终难掩藏太久。一废太子不久,雍正也被康熙圈禁,幸亏胤祥的帮助才得以化险为夷。随后在“推举太子”的活动中,雍正更加小心谨慎,对乃父亦步亦趋、唯命是从,从而使得自己的政治命运有所转机。“吃一堑、长一智”,雍正通过一废太子前后的不利境遇,认真地总结了经验教训,应该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等人逐渐看透雍正的面目,逐渐与他疏远直至最后分道扬镳、反目成仇。雍正整合自己的势力,倾听属下的建言,他的门人戴铎首先在清康熙五十二年提出全面的夺权纲领,这份纲领的意义很大,它是第一份系统地提出皇四子集团从上至下争夺储位的目的、任务和手段的总结性发言。戴铎首先建议雍正要有“包容”的姿态,以康熙马首是瞻;其次,继续保持发扬已有的八面玲珑的作风,做出友爱兄弟手足的举动;第三,注意收用、挖掘本集团的能人和加紧联络内阁、督抚的生力军。雍正看后,虽然假意批评说:“与我分中无用。”可也承认戴铎的纲领是“金石”之言。而且,事后雍正的种种举动和戴铎的总纲不谋而合。
这份纲领的要害之处就在于它提出了争夺储位的关键问题是要抓住康熙的主脉搏,迎合康熙的一切意图,尽快取得康熙的最大信任。后代史家不论是褒奖雍正的还是贬低他的,都承认一点,那就是雍正具有务实的政治作风。雍正的务实的政治作风于争夺储位中表现为争取康熙的信赖。胤禩集团、胤祉集团包括废太子集团以往的最大失误都在于试图通过制造舆论来影响康熙,利用拉拢王公大臣来施压于康熙,这种间接的做法既不可能立刻奏效,也容易激起康熙的反感,更主要的是这种策略忽视了极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仅注意到了康熙“宽容”的一面,没有注意到康熙大权独揽、干纲独断的另一面。雍正吸取清康熙四十七年遭到圈禁的教训,以营求康熙的欢心为最大的目标。清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之前,康熙对雍正较少正面评价,欣赏、褒奖的话也说得不多,但从一废太子之后,康熙对雍正的重视程度有所增加,而且夸赞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派给他的差使多了起来:清康熙五十一年,雍正奉旨参加对废太子党羽原步军统领托合齐的审讯;清康熙五十四年,西北军务紧急,康熙召见胤祉、雍正征询意见;清康熙五十六年,明朝陵寝被盗,雍正奉旨查办;清康熙五十七年,雍正代表康熙为皇太后的陵寝安葬宣读祭文;清康熙六十年受康熙指派去沈阳祭祀祖陵。同年,雍正还担负起祭天的重任;清康熙六十一年,奉旨勘查通仓、京仓(粮库)。这些差使当然并不都是派给雍正一人承担的,但在康熙统治的最后10年间,雍正所领的差遣确实很多,这对他从政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更主要的是表达了康熙对他的信任。雍正抓住这一机会,利用康熙晚年心力交瘁于储位之争,经常伏请康熙到他所在的园子里面游玩巡幸,据统计,康熙晚年去雍正所住的园子游玩的次数多达11次。在园子游玩的时候,雍正的四子弘历即后来的乾隆围绕在康熙的膝前,让康熙切身感受到天伦之乐,兴奋之余的康熙还专门给雍正写了“五福堂”的匾额。雍正的这些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导致康熙将大位传给他,可也取得了康熙的好感。
就在极力讨好老皇帝的同时,雍正也不放弃联络弟兄之间的感情,竭力营造一种“友爱昆仲”的氛围。胤禩因为在一废太子前后看穿了雍正的些许把戏,所以,逐渐疏离了与雍正的关系。可雍正表面上并不介意,反倒在清康熙五十三年“死鹰事件”发生前后,胤禩遭到康熙的谴责时单独上疏给胤禩说好话。清康熙五十五年,胤禩大病,雍正急急赶去看望胤禩,大概这次的戏演得有些过头,以至于被老皇帝误会为“观此关切之意,亦似党庇允禩(胤禩)”。尽管受到老皇帝的责备,可雍正的目的显然达到了,他并不需要胤禩等人的理解,他结好胤禩也不是为了他们转而支持自己,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安抚胤禩集团,让胤禩集团产生错觉,不至于在大的行动之前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事后证明,雍正的这一手相当高明,胤禩集团被他稳稳地瞒住了。
四、雍正继位后亲娘曾寻死觅活拒绝“皇太后”尊号
乌雅氏的话似乎透出两层含义,第一是自己并不看好雍正,有怀疑的意思;第二恐怕是自己觉得应该另有其人,可惜最后大位得非所人。据一般的猜测,乌雅氏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小儿子,当时呼声很高的十四阿哥胤禵继位罢。
话说雍正得了皇位后,但他的生母德妃乌雅氏的第一反应,更多的是错愕与惊讶,而不是由衷的喜悦。《清世宗实录》中记载说,乌雅氏得知雍正即位后,她说“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梦想所期”。
此话大大的不吉利,哪有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做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说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的?乌雅氏的话似乎透出两层含义,第一是自己并不看好雍正,有怀疑的意思;第二恐怕是自己觉得应该另有其人,可惜最后大位得非所人。据一般的猜测,乌雅氏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小儿子,当时呼声很高的十四阿哥胤禵继位罢。
胤禛的生母乌雅氏生于顺治十七年(1660年),比康熙小六岁(康熙生于顺治十一年,1654年),官方正式文件一般只说她是满洲正黄旗人,其父名叫威武,是正三品的护军参领。护军参领是满洲八旗的军职,每旗有十个名额,正参领是三品(看起来挺高,其实也很一般)。
乌雅氏大概在十四五岁的时候进了宫,应该是在康熙的第一位皇后赫舍里氏去世之后。康熙十六年(1677年)二月,康熙首次正式册封嫔妃的时候,封了八个主位(一个贵妃,七个嫔),乌雅氏榜上无名,当时她大概只处于“常在”或者“贵人”这个级别。直到康熙十七年(1678年),乌雅氏喜得贵子,这就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四阿哥胤禛。尽管胤禛在满月后便被贵妃佟佳氏抱去抚养,但“母以子贵”,乌雅氏生子有功,在康熙十八年(1679年)她便被册封为德嫔。康熙十九年(1680年)二月,乌雅氏又生下六阿哥胤祚,因为乌雅氏连得两子,康熙二十年(1681年)十二月又被晋升为德妃,只可惜六阿哥胤祚这孩子福浅命薄,六岁的时候就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