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要关头。

幸好王念念急中生智,歪着身子往另一边闪躲了去。

那些碎瓷片刚刚好与她擦身而过,砸到了前方的柱子上去。

不过,她也站不稳了,崴脚摔倒在了地上。

跌得生疼。

“哈,哈,哈!”

罗成拍着手叫好,大笑着,“没看出来,你个小婢女也忒灵活了呢。”

“罗爷!”

谢齐的眸色瞬时沉下,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怒气来。

他朝他拍了桌子,怒道:

“敢动我的人……看来咱们也不必再谈了!”

谢齐的眸子阴沉,里面透出了不容进犯的震怒。

但可看出来,人已经是尽力扼制的了。

他再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起身,将那跌坐在地上的王念念给抱起来。

转头,便大步往外走去。

“哎哎哎……别走啊!”

罗成这下慌了,他也不知道这小婢女竟然对他那么重要,是有些后知后觉了。

“齐公子,齐公子请留步……”

他追到了门前来,换了一副笑得跟狗头一样的嘴脸来,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啊……老夫鲁莽了,竟不知那是你重要的人……是我错了,我错了。

嘿嘿,请问齐公子你还能否再给个面子,赏脸留下喝点水酒……好让罗某给你好好赔罪呢。”

……

他嘴里调油,劝人的话语一大套一大套的,劝得谢齐的脚步都停下来了。

“不……咱们快走吧……”

王念念都不想留下来了,她总觉得眼前这人贼眉鼠眼的,不是什么好人。

谢齐何必同他混到一起去呢?

“好。”

可是,谢齐却答应了,同时也放下了她。

“不过……得让她陪着我一起,谈。”

谢齐望着他,手指却点着王念念。

那罗成粗眉皱愣了一下,旋即却又哈哈大笑起来,“呵哈哈没问题,公子你想让谁陪,就谁陪!”

……

此时,凤倚院,水榭凉亭。

对面戏台子上,热热烈烈地演着一出牡丹亭,浓妆艳抹的歌伶在台上哀伤哭泣,为情而死。

台下,白氏躺在美人榻上,听的却是津津有味。

今日她心情可大好。

那个碍眼的谢齐走了,还带走了那个小婢女。

这下,她心旷神怡,感觉整个侯府啊,都宽大了不少呢。

要是……以后都不再回来,那就更好了。

一想到谢齐。

白氏的心中便隐隐生起恨意,那个该死的贱种,上次不止推了她的女儿们下水,还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法子竟也摆平了她的父亲。

让她父亲回家后主动要求她不要再追究下去,并且,还让她好好教一教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上她输的一塌糊涂,导致现在府里都时不时有人提及,即使捂了口都掩盖不住那些人鄙夷的眼色。

她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都拜那个该死的谢齐所赐。

不过,即使她父亲要求息事宁人,她也是不会那么轻易罢休的。

趁着他这次离府出去,可不得搞些事情才行?

白氏眼珠子转了转,唤了她得力助手元嬷嬷过来,“元嬷嬷,你一向最有主意的,你觉得……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同频的人无需多说,元嬷嬷都一下能领会到。

“夫人,眼下可是大好机会呐!”

她不卖关子,直接附耳到她旁边,悄道:“如今那个人不在,咱们可不妨设计一二,直接让侯爷给咱小公子袭爵好了,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呢!”

“啊?”

白氏听完,都有些懵了。

本来她也只是想设计挑拨一下他父子之间的感情而已,好让侯爷更加厌恶他。

但元嬷嬷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她呢。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元嬷嬷不亏是她母亲手底下带出来的人,看问题长远且毒辣。

从前那么得力的人她可有两个。

可惜,方嬷嬷却死了。

都是那小子干的好事!

“嗯,好法子。”

白氏唇角扬起了微笑,朝她赞扬点了头,“那嬷嬷你说,该咋办?”

元嬷嬷闻言,眼底透出了几分毒辣来:“夫人,咱们可能得……借小公子用一下……”

*

小秦楼,宴席上。

丝竹鸣乐之声绕耳不断,很是吵杂。

那个罗成大手一挥,召进了许多个舞姬进来,穿着各种五颜六色暴露的衣衫,在谢齐面前跳舞陪侍。

她们身上都扑了很多香粉,味道十分浓烈。

王念念闻得都受不了了,只好跪坐到桌子一边去,替他们烧炉暖酒好了。

他们二人交头接耳。

距离有些远,这下她是听不太到他们说些什么了。

抬眼过去,只是看见谢齐面色大好,笑得爽朗,还顺手左右各搂了个水蛇腰的舞姬坐在一起,大手在她们腰间慢慢摩挲。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谢齐寻欢作乐的模样。

王念念感觉有些辣眼睛。

心底有些酸,也有些痛。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子的人。

眼前人与过往记忆的重影慢慢分离。

从前的谢齐分明不是这样的,他守礼纯洁,从不与女眷过多亲密,也从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可是现在……

王念念有些酸涩地低下头去,人总是会变的。

说不定他本身就是这样子的人。

只是她以前见到的,是那偏颇的一面而已。

“哈哈哈!好!……那么咱们就此说定了。”

罗成高兴地拍着大腿。

瞧见眼前谢齐玩乐的那么高兴,他自个儿心底也蠢蠢欲动了。

不过,他的目标却不是那群舞姬,而是那个纯洁的小美人……

“小美人儿……”

罗成趁着不注意,悄悄挪到了王念念的身旁去,一把抱住了她。

“你怎呆着烹酒那么寂寞啊,不如……来同我们玩儿。”

王念念正拿着蒲扇扇火呢,忽然便被他给抓住,瞬间惊呼了起来,“你做什么!……放开我!”

她连忙挣扎,连滚带爬地逃走。

可却敌不过那男人的粗鲁蛮横,扯着她的脚一把便拉扯了回来。

“跑什么啊,把爷服侍的好好的,爷给你赎身……

以后你便不用再当人家奴婢啦……”

罗成张大了那张臭烘烘的嘴,说着就要朝她的小脸蛋亲去。

“砰!”

轰隆一声,碎片摔在地上,那股股酒汁肆意在地上流淌。

那糙勇汉子只觉脑门一痛,不可思议地扭头回来。

手一摸,竟发现自己脑袋上全都是血。

“你!谢齐!……你竟敢砸我!”

只见谢齐身子颀长站着,冷目垂睨看他,右手里还捏着剩下半块未脱落的酒坛子。

“砸你……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