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飞驰。
王念念身体被披风袍子紧紧裹着，侧躺在男人的怀里。
她长睫眨着，身子想动一动。
旋即，却被他摁回了怀里。
“别动。”
此时谢齐是目光散着，望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怀里的她扭动，他才回神过来。
“能不能解开这袍子，好热啊！”
王念念再受不了了，维持个姿势那么久她的腰都要麻了，而且这不是冬天，而是阳春三月，长时间躺他怀里，真是热的很。
“咳……咳咳……”
此时，马车经过一段山路，那里的杨花柳絮颇多，让谢齐又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他连忙掏出怀里的药来吃。
王念念认出来那小瓷瓶，是她当时埋到土里的那盒药丸。
没想到，他竟给挖出来了。
“服药也没用，用这个面罩挡一挡吧。”
王念念从包袱里拿出了个面罩来，递给他，那面罩上面绣着些紫花兰草，绣工很好。
这本来她也不想带的。
是青儿替她收拾包袱时，以为那是她的日常用品，这才一起塞进去的。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
“这……”
谢齐接过，眸子瞧见那上面精绣的花纹，面容上的怒气削减了几分，“是你特意做给我的？”
“嗯。”
王念念不看他，却也没有否认。
这些都是她此前一针一线的心血……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以后她都不会再绣了。
可是这些面罩也有大作用，起码现在谢齐瞧看了后，对她的态度好多了：“念念，多谢你。”
他的眼神，柔软了不少。
“不客气……”
王念念恹恹，躲着他的眼神，看向窗外。
可谢齐一旦发现她的躲，那股占有的劲儿立马又上来了。
他顶着张戴着面罩的脸，直将她生擒了过来，“你就那么喜欢躲我？”
“我没有……”
王念念的脖子被他的手臂横着，动弹不得，极其的不舒服，“你到底想怎样嘛？”
她都有些烦了。
很想破罐子破摔。
“我问你，为何会喜欢那个姓雁的？”
谢齐紧紧盯着她，目光如射线，“他能给你什么？难道能娶了你不成？呵……王念念，你可别天真了。
他们雁家世代簪缨，怎么可能会娶你个奴籍的女子？到时候恐怕你连大门都踏不进去，还不如我对你好……”
他手掌撑着她的脸，逼迫她正面面对着自己：“你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哪里不明白！”
王念念彻底烦了，露着贝齿欲咬他的手，像猫儿抓狂了。
“谢齐，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
“他只不过是我借来气气你而已的，你听明白了吗？”
细思考之下，王念念还是觉得当下不要惹恼他为好。
倒不如先麻痹他的大意。
她为了稳住他，于是开始解释起来。
“你说真的？”
谢齐眼神发了亮，与其听她的真话，不如听他自己想听的话。
“当然……”
王念念这下不再躲他的眼神，反而抬眸面对，“不然，我给你做面罩做什么呢？”
她坦然，她问心无愧。
因为，从前的她真的很爱他。
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这段感情，是他先选择背叛的。
不是她的错。
“大人，到了。”
此时，马车停了下，一名黑衣侍卫上前汇报着道。
“嗯。”
他又恢复了那冷峻严肃的脸色。
王念念蹙眉。
那么快就到了？
那俪城虽不远，但起码也得一日一夜的脚程呀，他们现在这里才刚入夜，那地儿就到了？
那也太快了吧？
“念念，下车吧。”
谢齐率先下了车，转身，抬手向她递着。
纤柔的手指搭到男人的掌上，王念念慢步下了车。
她的眸子朝四处左右看去，却发现，此时的自己身处的并不是俪城，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县镇。
他们居然改道了，这不是去俪城的路。
“这是哪儿？”
王念念目光茫然，问着。
可是没人回答她。
整座小县镇入夜宵禁，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只有一处地方灯火通明。
便是那里的小秦楼了。
来到门前，王念念稍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去，只见那楼修建的壮观，共有三层高，虽比不上京城那些的高度，但也是相当华丽了。
一进去，里面灯火阑珊，酒气热闹，十数名舞姬在圆台上跳舞，四周围的宾客捧手棒喝，屡屡叫好。
王念念瞧着，有些胆怯，微垂下脑袋去。
进这里的宾客几乎都是男子，向她那样的良家女子很是少见。
“公子……第一次来呐？”
跟前，一位穿着花枝招展妆浓粉厚的妇人，挥舞着帕子笑眯眯地迎向他们。
“约了罗爷。”
谢齐面容依旧冰冷，只说了四个字。
但对面那妇人听罢，脸色突然便从讨好媚笑变得了正经无比，“贵人您找罗爷呐，他就在天字一号房，请随奴家来。”
言毕，妇人笑眯眯地向他作请。
王念念到现在还是迷糊的很，只好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谁知，走到跟前。
那浓妆妇人却拦住了她，“丫鬟婢子不许上去。”
好家伙。
没想到她来到这种烟花之地，都还要被人鄙视。
“我……”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见谢齐回头，直揽过了她的肩头去，“我的女人，你也敢阻拦？”
“哎呀公子对不住，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呐……哎，哎……你们做什么……啊！”
那个妇人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侍卫堵着嘴拖出去了。
王念念皱着眉，想回头去看。
却搂住肩膀的他，手掌给掰了回来，“朝前看。”
“是……”
她不知怎么的，背后又是一股恶寒。
来到天字房，两侧玄关门渐渐推了开。
最里面的茶几一侧，此时坐着了一名面容稍粗犷的汉子，他一身短装劲服，双手处还裹着皮制的护手。
“谢公子大驾光临，请坐请坐。”
那汉子见到谢齐，咧开了一嘴黄牙来，热情招呼。
此人乃是叛王赵侗麾下的将领罗成，赵侗叛军长期盘踞在俪城的西南侧，占据了很大一块地盘去，而这小县镇，只是他们交换情报的其中一个中转站之一。
今夜谢齐却与之相见，可见其中关系千丝万缕。
不过……这一切王念念都不知道。
这罗成乔装打扮，在她看来，只是普通一个略粗糙的汉子而已。
“罗爷，第一次见面，幸会。”
王念念不明所以，也跟随着一起进。
谁知，对面那人目光锐利射过来，一个杯子却朝她袭击过去：“大胆奴婢，竟也敢入内！”
什么？
王念念没反应过来，杯盏已经裂成碎片，朝她眼睛飞过来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