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难道医生是绫派来的?

还是说,这岛上还有其他和绫一样的人?!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选择放下了所有戒备,努力睁了睁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救……救我……”

“别怕,我现在给你打的药物不会让你忘记一切,反而会帮助你快速回复体力,”医生的声音和蚊子一样小,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但你要记住,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们’都能知道。所以即使清醒之后,也要装糊涂,只有让他们相信你一无所知,你才能自保。”

绫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这下我百分百确定了,医生是绫的人。

我又动了动眼睛表示明白。

一管药打进去,虽然我身上还麻着,但感觉好一些了。

医生收起针筒,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放在柜子上。

我转过微微松弛下来的脖子,才看清楚那个橙色药瓶上的标签。

Fluoxetine(百忧解)。

Sung一直服用的药。

“里面的药片我换过了,普通的维生素E,你可以放心吃。”他叮嘱我:“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装,就想想Sung的样子。”

说完,他收好东西就起身出了门。我隐隐约约听见他和那两个警察在楼下的寒暄。

“确保她能忘记一切吗?”

“她什么都不会想起来了。”医生回答。

又过了一会,我听见仓促的开门声。

“Ayline呢?!!”戴文的声音。

他终于回来了,我在心里舒了口气。

至少他们没有因为我牵连到他。

“Ayline在楼上睡觉,摩尔医生刚走。”丹说:“既然你回来,我们就不打扰了,照顾好她,别再让她乱跑。”

我听见戴文急速的上楼声,几乎是撞开了房门。

“苗苗,苗苗!”他扑到**抱住我。

“老公……”

医生没骗我,我身体的机能开始一点点恢复过来,说话也利索了。

“老公……我是怎么了……这是哪?”我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是咱们家啊!你忘了吗?”戴文开始抽噎:“警察下午给我来电话,说你突然闯进了警长夫人的家,还把人伤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不起,但为了我们俩的安全,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什么都别知道。

“苗苗,你不要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真的忘了……我头好痛。”我赶紧假装蹙眉。

“哪里痛?那先不要想了,身体要紧。”

“哦……”

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的眼睛在房里到处扫了一遍。

医生说,我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能知道,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在我生活的地方装了监视器和窃听装置。

他们不可能像上一次那样轻易放过我。

我想起薛之谦那首《演员》。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像情感节目里的嘉宾任人挑选。」

你们想要我演,我就演一出好戏给你们看!

“我是怎么回的家?”我继续装傻:“我刚刚明明在买菜啊……”

“警察说你伤了人之后就逃跑了,他们在山下找到的你,你负隅顽抗,情急之下他们给你打了一针麻醉,才把你送回来。”戴文说到:“但警察觉得你在事发时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所以你昏迷期间,他们找了岛上最好的医生过来帮你看病。”

“那医生怎么说?”

“初步检查,医生认为你是……”

戴文咽了咽口水,没有再往下说。

“是什么?”

“……抑郁症,伴有早期精神分裂的征兆。”

戴文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呵,连撒谎都这么不走心,竟然还敢编一个和Sung一模一样的病来糊弄我。我在心里一阵冷笑。

我日9你大爷!

“怎么会这样……”我立刻做出一个无比吃惊的表情,挤出两行猫尿:“那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苗苗不哭啊……”戴文一边抽鼻子,一边把我搂得更紧了。

“我真的生病了吗?”

“苗苗你放心,这只是初步怀疑,我也学过一点医,没确诊之前我不会让他们对你怎么样的。”戴文说:“我们休息几天,你好一点了,我就再带你去看别的医生……”

开玩笑!老子才不要去看别的医生!

“但是……但是刚才来的那个医生,看起来挺专业的,”我眼睛一转连忙编造理由:“他的诊断应该蛮权威的。”

“精神疾病很复杂,也不可能一次两次就能确诊,需要一系列评估,我们可以……”

“那等我好点了,我们就再去找刚才那个医生评估一下。”我赶紧打断他。

戴文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概是从没想过我对待病情会这么主动。

“我的意思是,呃,警察都说了他是岛上最好的医生。”我赶紧把我的话圆过来:“而且我确实觉得我有些不对劲,好像之前很多事都记不得了。”

“那好吧,如果你觉得他对你有帮助,我们就再约他复诊。”戴文想了想,终于勉强点头同意。

“这是什么?”我转头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药瓶,假惺惺问道。

“这是……”戴文拿起药瓶刚看了看,脸就一沉,急急忙忙捂住标签。

“这是某种缓解抑郁的药,我觉得没确诊之前,我们还是别吃了……”

“不。”我打断他:“我吃。”

戴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这个药Sung也吃过。”我低眉顺眼地看着他:“虽然不太愿意,但是我现在病了,想治好就应该乖乖吃药……”

“你确定要这么做?”戴文问。

“对,只要对我的病有帮助,什么我都愿意试,再苦的药我都愿意吃。老公,我不想拖累你,不像成为你的负担。”、

我特意把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以免房间里的监听没录到。

“你怎么会是我的负担!”戴文紧紧搂着我:“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负担,永远都不会是。”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