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翎,小翎……”

是谁在叫我?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是我妈!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这个’盒子’大约和一个棺材一般大,四壁都是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面板,材质我从来没见过。

而我则全身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浸泡在透明的**里。

这是什么地方?

但我来不及细想,只知道我爸妈在外面唤我,我拼命地抓啊挠啊,可是无论怎么使劲,都没办法推开顶上的盖子。

“小翎……”

是爸爸的声音。

我张大嘴巴,想回应他的呼唤,可无论我怎么叫,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声音。

爸!妈!你们在哪?!

我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落进包裹住我的**里,变成一颗颗气泡。

“小翎……爸爸妈妈要走了……”

你们要去哪里?!不要扔下我啊!

“你要活下去。”

我听见我爸跟我说。

“无论如何,你都要代替我们活下去,代替所有人活下去……”

“你是我们的希望……”

“爸!!!妈!!!”

我用尽全力叫着,猛地一下醒了过来。

说是醒过来其实并不确切,充其量只是大脑恢复了思考。

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

一个不吉利的梦。

我在哪?

眼皮还是很沉,浑身酸麻,一点力气都没有,唯一能正常运作的只剩下鼻子了。

我闻到我熟悉的味道。

这是我自己的床,我的卧室。

我在家里。

可我忽然觉得这不是我家,这只是我跟戴文生活的房子。

我的家,在好远好远的地方,那里有我的爸爸妈妈。

如果他俩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我不敢往下想,只能任由眼泪默默从眼角流下来。

可哭并没有用,哭解决不了问题。

摆在我面前更迫切的,是这个如囚笼一样的岛屿,和一群心怀不轨的怪物。

我绝不能任他们摆布。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是那两个警察——丹和尼克。

卧室的门敞开着,他们并不知道我醒了,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们根本不在乎我醒没醒。

“Michelle那个蠢婊子,除了喝酒真是一无是处,只会到处给我惹事。”声音低沉一点的是尼克,我听见他边骂自己的老婆一边啐了一口。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了?”声音尖一点的是丹,还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亚洲口音。

我想“她”指的就是我。

“我不确定,但Michelle说她进过书房,她看到了照片。”

“你们根本不应该把那种东西留下来,这是’规则’不允许的。”丹的声音带着抱怨:“旧世界的一切记忆都应该随那个时代一同消亡,我们都发过誓。”

“我知道,但这个虚荣的女人就是放不下那些曾经得到过的名利。”

“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奥斯卡影后么?”丹冷笑一声,带着奚落。

奥斯卡影后,我心想,Michelle真的就是爱德拉.温。

又或者说爱德拉.温就是Michelle。

我脑海里的时间线一下乱了套,Michelle没有变老,可绫却在不到一个月之内老了几十岁。

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啊!

“违背’规则’就需要接受惩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丹继续到,声音严肃。

“行了,我会把Michelle送回’花房’的。”尼克叹了口气:“现在她这个鬼样子不回去也不行了。”

花房?

’花房’是个什么地方?

我正琢磨着自己有没有听错,丹又问:“那这个女人该怎么办?”

我的心悬了起来。

“她是个麻烦。”尼克的声音竟然带着狠毒。

“这才不到几周,她就连捅了不少篓子。”丹表示赞同:“不过你也清楚,我们没法决定怎么处置她,她不在’权限’之内。”

说罢,他俩竟然齐齐笑了两声。

“不知道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

“医生一会就来了,希望这一针能让她忘记这几天的事,否则……”

楼下的门铃突然想起,他们的声音逐渐模糊不清。

我却如坠冰窟。

他们要对我干什么?!

什么针?什么忘记这一切?

我才不要打针!

我拼了命地想从**爬起来,但无论我怎么想使劲,手脚却跟黏在**一样纹丝不动,我越想挣扎,脑袋就越缺氧,才尝试了几次,就开始头晕目眩,连基本意识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该怎么办?难道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吗?

戴文你在哪啊!快救救我!!

可我现在甚至连叫喊都发不出。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我使劲抬了抬眼皮,才总算从缝隙的余光中瞧见走进来的人。

他应该就是丹他们嘴里说的医生,看上去有五十岁,弓着背,身材矮小瘦削,一头白发,带一副金丝眼镜,虽然没有穿白大褂,但手里提着一个灰色的皮箱。

他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关上虚掩着的房门,在我身边坐下,不紧不慢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支不知名的注射药剂,掐开玻璃瓶口,用针管吸了出来。

我紧咬着牙齿,试图把手缩回被子里,可还是失败了。

很快,我就感觉到一根金属物刺进了血管里。

“真是久违的颜色啊。”他自顾自地感叹道。

我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向上流。

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是某种程度上松了口气,如果这时候我看见我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是和Michelle一样的粘液,我估计真的会咬舌自尽。

至少我还是不是’他们’的一份子。

可是接下来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害怕吗?”

医生忽然说。

我心里一惊,立刻闭紧先前睁开一条缝的眼睛。

这房里就两个人,他无疑是在跟我说话。

他是真的知道我醒了,还是一种试探?

“我还没打呢。”他忽然笑了:“只是在采集血样而已。”

我真的智商不够,无法揣测出他这个笑的意思。

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难道是想让我求饶吗?

还是在试探我醒没醒?

可如果我这时候暴露,搞不好连一线生机都没了。

我迅速做出了选择,继续装睡。

如果他真的是警察找来给我打药的,无论我再怎么求都不会管用。

“别再装了,我知道你能听到。”

他忽然停下嘴里的哼唱,凑到我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你放心,I am on your side(我和你是一边的)。”

我的心再次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