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赵佶龙颜大悦，抚掌赞叹。
一旁的大内总管杨戬谄媚地笑着：“官家圣明，这黄如意的球技，当真是出神入化，神乎其技！”
高俅亦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看台上，那些来自京城各大蹴鞠社团齐云社的社员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此刻在场上踢球的是他们自己。
武松也是暗自点头。
这黄如意的球技，确实精湛绝伦，放在后世，也是顶级的花式足球大师。
但他敏锐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华丽的技巧，看到了辽国球员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
“大哥，你看！黄如意的父亲，便是当年创立齐云社的黄老先生！”
何运贞此刻也忘了方才的不快，激动地为武松解说，“齐云社可是咱们大宋第一个蹴鞠社团，当年宫廷大赛，他们一举夺魁，官家还亲赐了天下第一的墨宝呢！”
赵楷也暂时压下了怒火，冷哼一。
“他这身本事，确实无人能及。”
话音未落，场上局势再变！
黄如意连续晃过三人，已至辽国禁区前沿，正准备与队友孟宣做个配合。
突然！
三名辽国球员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同时朝他凶狠地撞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抢球，而是奔着废人去的！
黄如意避开了正面，却没躲过侧后方的黑脚！
“砰！”
他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膝盖痛苦地嘶吼起来。
而孟宣，眼睁睁看着队友被撞，竟吓得脚下一软，停住了脚步，蹴鞠被对方轻易断下！
辽人迅速反击，再下一城！
五比五！
“废物！”
主席台上的赵佶，脸色瞬间由晴转阴，猛地一拍扶手，龙目中射出怒火。
敖卢斡更是嚣张到了极点，指着场内的大宋球员，用生硬的汉话狂吼。
“哈哈哈哈！你们宋人就是软骨头！不经撞！不经撞啊！”
场上，黄如意被队医搀扶着，一条腿已经无法站立，显然是无法再战了。
他被抬下场时，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敖卢斡，满是不甘。
替补球员上场，可他哪里有黄如意的技术和胆识？
大宋队群龙无首，士气跌入谷底。
尤其是孟宣，他被刚才那凶狠的一幕吓破了胆，一见到辽国球员冲过来，便下意识地躲闪，连连失误。
辽国队抓住机会，开启了疯狂的冲撞模式。
他们如同一群横冲直撞的野猪，将大宋队的技术流打法冲击得七零八落。
比分，开始被迅速拉开。
六比五！
七比五！
……
十一比十七！
十三比二十一！
巨大的比分差距，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大宋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只剩下辽人得意的狂笑和敖卢斡刺耳的叫嚣。
赵佶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猛地转向高俅，声音冰冷。
“高俅，让范老二上！”
高俅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片刻后，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敦实如铁塔的汉子，从球员通道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禁军的服饰，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沙场老兵才有的铁血煞气。
“是范老二！”
赵楷和何运贞同时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范老二是禁军中的蹴鞠第一高手！他一身横练的筋骨，力大无穷，寻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他的身！”
赵楷语速极快地解释着，“父皇这是动了真怒了！”
武松的目光却没在范老二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越过喧闹的球场，牢牢锁定在了另一头的敖卢斡身上。
只见那辽国皇子，正对着即将上场的球头哒洛，压低声音，比划着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场上，范老二已经与哒洛对上了。
没有花哨的盘带，没有优雅的解数，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对决！
“咚！”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仿佛两头史前巨兽轰然相撞！
范老二与哒洛，铁塔撞蛮熊，在全场数万人的惊呼声中，以肩对肩，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草屑与泥土齐飞！
两人竟同时闷哼一声，脚下不稳，双双向后跌倒在地！
平分秋色！
“好！！！”
沉寂了许久的大宋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憋屈太久了！终于有人能正面抗衡这群野蛮的辽人了！
“范老二！好样的！”
主席台上，赵佶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重重一拍扶手，龙颜大悦。
“好一个范老二！这才是我大宋禁军的好汉！”
“大哥你看！”
何运贞激动得满脸通红，“范老二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横练功夫，寻常刀剑都难伤他分毫，这辽狗想跟他拼身子，那是找死！”
赵楷也难得赞许，冷哼道：“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场中，范老二和哒洛几乎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
哒洛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凶狠。
而范老二，黝黑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哒洛。
他，就是一堵墙！一堵横亘在辽国球员面前，无法逾越的钢铁之墙！
范老二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场上的攻守之势。
大宋队不再畏惧冲撞，球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将球传给范老二，范老二便如一辆开足马力的战车，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向前推进！
辽人上来阻拦？
一个，撞开！
两个，撞开！
三个？范老二脚下一记精妙的燕归巢，蹴鞠从人缝中传出，队友心领神会，一蹴而就！
比分，开始疯狂地追赶！
十三比二十二！
十五比二十三！
……
第二场结束的锣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赫然变成了——
三十一比二十七！
大宋，反超了！
“好！好！好！”
赵佶连说三个好字，畅快大笑，“高俅！你为我大宋举荐了如此一员猛将，当赏！”
杨戬在一旁谄媚地附和：“官家圣明，高太尉慧眼识珠，真乃我大宋之福啊！”
高俅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一拜。
“为官家分忧，乃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范老二只是禁军中一员，能为官家效力，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显了谦卑，更将赏赐之事轻轻带过。
高俅心里门儿清，现在要的赏赐不过是些金银，不如将这份功劳存着，日后为手底下这帮弟兄谋个实实在在的前程，那才是收买人心的王道！
然而，与大宋这边的欢欣鼓舞截然相反，辽国皇子敖卢斡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嘴角反而噙着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武松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