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有小贩穿梭叫卖。

“冰镇酸梅汤嘞!解暑解乏!”

武松与赵楷几乎同时开口:“来一筒。”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赵楷从怀中摸出碎银子,扔给小贩,冷着脸将其中一筒竹筒递给武松,算是无声的休战。

武松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酸甜**滑入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那丝不安。

“铛——!”

决胜的第三场,开始了!

异变陡生!

辽国队中,赫然多出了一名球员!

那人比哒洛还要高出一个头,身材魁梧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那人是谁?!”

“怎么从未见过?”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主席台上的赵佶亦是眉头紧锁,转向高俅。

“高俅,此人是何来历?为何使团名单上并无此人?”

高俅和杨戬也是一脸茫然,他们只核对过辽国使团的正式名单,哪里会想到对方竟会临时加人!

不等他们回答,场上,那个名为鲁巴的巨汉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范老二迎面冲去,准备故技重施。

这一次,倒飞出去的,竟是范老二!

范老二如遭重锤,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才摔在地上,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孟宣就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鲁巴却如影随形,大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拎起,再随手一扔!

孟宣惨叫着飞出场外,生死不知!

鲁巴甚至没看他一眼,脚下轻松一勾,将球传给队友。

又是一球!

大宋队刚刚燃起的士气,瞬间被这头人形凶兽彻底碾碎!

“放肆!”

赵佶勃然大怒,霍然起身,“这根本不是蹴鞠!这是谋杀!敖卢斡,你给朕一个解释!”

龙威之下,百官噤若寒蝉。

敖卢斡却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解释?官家,这鲁巴是我在你们大宋的马市上遇到的一个勇士,他想为我辽国出战,我便允了。他可不是我使团的人,你们宋人的规矩,管不到他吧?”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言语中的挑衅却如毒刺一般。

“再说了,你们宋人自己不经撞,难道还要怪我辽国勇士太过勇猛吗?!”

这番话,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地扇了赵佶一个耳光!

“你!”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官家,臣请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科状元武松,不知何时已站了出来,对着赵佶长身一揖。

赵佶一愣,目光锐利地盯着武松。

“你?一个状元,也懂蹴鞠?”

“臣不懂。”

武松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佶的脸色沉了下去。

只听武松继续缓缓开口。

“但臣知道,该如何让一头只会乱撞的畜生,安静下来。”

好大的口气!

赵楷和何运贞都惊呆了。

赵佶死死地盯着武松,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逞强与虚张声势。

沉默片刻,赵佶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行吗?”

“臣,必胜!”

武松斩钉截铁!

“准!”

武松转身,没有走向球场,而是径直走向了辽国使团的坐席。

敖卢斡的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伸手拦住。

武松看都未看他们,目光直刺他们身后的敖卢斡。

“上次在汴河里泡得还不够舒服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敖卢斡脸色剧变。

“想让你这两个奴才也下去陪你?”

两个护卫还想呵斥,却被敖卢斡惊恐的眼神制止了。

他想起了那一日,在樊楼之外,这个男人如同提着一只死狗般将他扔进冰冷河水时的眼神。

敖卢斡喉结滚动,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被主席台上的赵佶尽收眼底,低声问向身旁的杨戬。

“他说的汴河之事,是怎么回事?”

杨戬连忙躬身,压低声音,飞快地将武松在樊楼外痛殴张金斗,顺手将叫嚣的辽国皇子扔进汴河的事迹说了一遍。

听完,赵佶的眼中,第一次对这个新科状元露出了刮目相看的惊奇之色。

文能夺魁,武能镇獠。

这个武松,竟然还是个……猛人!

武松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向场边。

他脱下那身象征着文人巅峰的状元公服,自有小黄门恭敬接过。

当他换上那身与场上球员别无二致的绯红球衣时,整个蹴鞠场仿佛都静了一瞬。

一个刚刚还在金殿之上对答如流的文状元,此刻竟要下场与辽人血拼?

“状元公,这可不是吟诗作对,拳脚无眼啊!”

范老二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挣扎着站起,脸上满是忧虑与怀疑。

在他看来,这文弱书生上场,不是送死是什么?

一旁的孟宣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大人,您金枝玉叶,万万不可啊!那辽狗就是一群畜生,会伤了您的!”

就在此时,担架上那个被花式技黄如意踢伤的球员,虚弱地抬起头,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彩。

“他……他会!”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裁判官犹豫着上前,却见一名内侍快步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裁判官脸色一肃,立刻高声宣布。

“奉官家口谕,新科状元武松,入替!”

圣旨已下,再无更改的余地!

武松被安排在了左竿网,也就是后世的左边锋位置。

比赛重新开始。

大宋球员的心气,已经被那头人形巨兽鲁巴彻底碾碎。

范老二虽勇,却也不敢再与鲁巴硬撼,孟宣更是躲着走,生怕被那怪物再拎起来扔出去。

球,在大宋队脚下艰难地传递着。

孟宣被两名辽国球员逼到了角落,他眼角余光瞥见鲁巴那座肉山正朝自己这边移动,顿时魂都快吓飞了!

左边,是无人看防的武松,一个绝佳的空档!

但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怪物远点!

他看也没看武松,惊慌失措地将球朝着反方向,传给了右边锋!

“蠢货!”

主席台上的赵楷脱口而出。

那右边锋刚一接球,便被一名凶悍的辽国球员一记飞铲,连人带球一同放倒!

球,再次被断!

辽人**,轻松破门!

三十三比三十六!

分差,已经拉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十三分!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传给我大哥!”

看台上的何运贞气得跳脚,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我大哥在那边根本没人防!这帮废物是瞎了吗?!”

赵楷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是瞎了,是怕了。你大哥一个书生,他们信不过,也不敢把球传过去,吸引那头熊的注意。”

“可……”

何运贞还想争辩,却意识到赵楷说的是事实,更想到自己刚刚对皇子言语不敬,顿时气焰一消,呐呐地躬身。

“三殿下,臣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