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芝心里苦。

这个问题,她能怎么回答?

难道说,因为自己是冒牌货,被陆昭昭拆穿了,为了冒牌货的身份不被广泛传播,所以接受了威胁,跪在这里赔罪?

要是这么回答了,她现在就是个死无葬身之地。

宋曼芝只能泪眼汪汪的说:“都是我的错,就请县主别问了。”

“既然福寿郡主已经不在意了,曼芝先告退了。”

寿安县主急了,“曼芝,我看着你不像会做错事的人。我替你做主,你把事情说出来,大家给你评评理,万一不是你的错,我就让陆昭昭给你赔罪。”

宋曼芝心里想。

我可真谢谢你了,寿安县主。

还你做主。

你也不看看,万婳公主有多讨厌你,圆德郡主有多嫌弃你。

你自己恐怕都是一身的麻烦,还来坑害我?

她瑶瑶晃晃的站了起来,生怕寿安县主再拉着自己找死,身子一歪,人就昏迷了过去。

她昏迷了,自然是没有办法了,小翠连扶带抬的,把人送上了马车。

寿安县主还没察觉到万婳公主母女,对她态度上的差别。

她还在琢磨着,怎么让陆昭昭在众人面前现原型。

寿安县主刚打了一个歪主意。

裴若澜也赶到了郡主府,她人未到,声先至。

“寿安县主,你不要太荒谬。昨日你品行不端,被太奶奶厌弃,都勒令你以后不许出入宫闱了。”

“你不赶紧回家思过,还在大街上搞事情。那清远侯府宋家的大姑娘就不是个好的,你这可真是人以群分!”

裴若澜这话,就是撕开了寿安县主身上最后的遮羞布。

她觉得,自己被人扒光了,丢在了大街上。

这条街上,住的是大盛京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勋贵人家。

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有爵之家。

裴若澜就这么说出来了,更是在绝了她以后嫁入高门的可能。

还人以群分。

裴若澜,你就是和陆昭昭一样不堪的,乡野毒妇!

大家都在议论,寿安县主到底犯了什么错误,遭到了什么严厉的惩罚。

寿安县主尖叫着否认,“裴若澜,你不要造谣生事。”

造谣吗?

昨晚用烈酒害她喝醉的事,可还没个说法呢。

陆昭昭将太皇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嬷嬷,从车上请了下来。

有这样一位满京都上下勋贵都要尊称一声嬷嬷的人出面。

寿安县主被太皇太后厌弃,被勒令不许再踏入宫门一步的事,任凭寿安县主如何狡辩,都再没有人相信了。

嘲笑和打击,就留给其他人做吧。

万婳公主,她的小姨,那位今天带着女儿来帮她撑腰的病弱美人,明显有些不太舒服了。

把太奶奶身边的人,还有闺中密友留在寒风中,去听寿安县主的胡言乱语,也实在是密友意义。

而且,郡主府中,还有位慕夫人需要解决。

折腾宋曼芝一天一夜,她没什么心里负担。

可是慕夫人不一样,因为昨天醉酒,把镇国公府唯一还活着得一位夫人扣在郡主府一天一夜,可就是大事了。

要不,她也不必求太奶奶,派个有分量的人,来说和一二。

陆昭昭笑盈盈的把客人都请进了府中,还不忘对众人说一句,“本郡主才祈福归来,实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祈福岁月得享宁静,还请诸位不要大肆宣扬今天的事情。”

言罢,陆昭昭还屈膝对众人行了个福礼。

这就叫以退为进。

她越是这么请求,不要传播今天的事情,事情就越是会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京都。

宋曼芝的名声,还有寿安县主的名声都要完了。

不能自立的女子,没了名声,这辈子也就毁了。

陆昭昭都不用再多做什么,这两个人就完蛋了。

只是慕寒回京后,会不会和那个冒牌宋曼芝履行婚约呢?

陆昭昭脑中胡乱的飘来了这个想法。

她挥了挥手,驱散了乱七八糟的思绪。

慕夫人被滞留在郡主府中一天一夜,哪怕看到陆昭昭身旁,有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知道她是太皇太后极其宠爱的小辈。

她还知道,这个嬷嬷跟着陆昭昭出宫,就是为了安抚镇国公府的。

她还是没好气的一声冷笑,“福寿郡主好手段。镇国公府也不是好欺负的。曼芝的事情,我会问清楚。”

“若是你欺负了我家曼芝,镇国公府定会在朝堂上,讨个说法。”

“敢问郡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慕夫人极其不客气的说着,却终究不能跟陆昭昭背后所代表的太皇太后翻脸。

陆昭昭笑盈盈的点头,“夫人自然是来去自由的。只是提前和夫人知会一声, 只怕你回去无论怎么问,那位宋曼芝都不会说出来,到底为什么要跪在外面请罪。”

“哪怕是您以取消她和慕世子的婚约威胁,她也说不出来什么的。”

“巧言令色!”

慕夫人拂袖离开。

陆昭昭邀了宫里的嬷嬷,一道吃了热茶,又送上了上等的封红,谢了又谢,才派了府中最得用的人,将人送回了宫中。

万婳公主身体不适,拉着陆昭昭的手,夸了又夸,留下了好些礼物,又说圆德郡主自小也没个什么朋友姐妹的,希望陆昭昭和她能做朋友。

那人手短,何况还是病弱美人一般的小姨,陆昭昭不忍拒绝,连连点头。

万婳公主就先行回府了,却把圆德留了下来。

裴若澜不是第一次来郡主府。

轻车熟路的点了几样厨房里擅长的菜肴,把所有人都遣退了,才给圆德郡主使眼色,“表姐,昭昭不是小气的人。昭昭是最好的妹子。”

是呀,喝醉了酒,还给她糖哄她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圆德郡主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说起的却是一桩旧事。

“我母亲出身不显,是宫女所出。到死,才被封为才人。”

“无宠妃嫔所出的公主,在公主日子有时候连体面的大丫鬟都不如。我母亲八岁那年,遭宫人欺凌,被推下了已经结冰的千水湖。”

“若非万仪姨母跳下水救人,我母亲就死了。可也因此,染了重病。”

在自己面前,说万仪大长公主的这段渊源。

陆昭昭敏锐的察觉到了,“你们怎么会知道?”

圆德把昨晚的事情都说了。

陆昭昭小脸一阵阵的发烫,她喝醉酒后的言行,这么疯狂又夸张。

“太奶奶不想我们姐妹间生出嫌隙,才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我。”

“昭昭,真没想到,我最崇拜的陆胜将军竟是你女扮男装的。你知不知道,之前那个寿安县主还对你花痴过,还几次宴会中说爱慕你,想嫁给你。”

裴若澜说起这件事,让陆昭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寿安县主这样的爱慕者,实在丢脸。

她们才说起寿安县主,就有万婳公主身边的婢女,匆匆闯了进来,“两位郡主,七小姐,公主娘娘出事了。寿安县主拦了娘娘车驾,娘娘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