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拍了拍手。

就有人把几个浑身是伤,蔫了吧唧,快死了的人抬了进来。

“这就是你说的,我死定了?”

元嘉儿面如死灰。

被抬进来的每一个人,她都认得。

都是今天,随她一起来陆昭昭府上的下人。

甚至还以后几个,被父亲评为身手不错的人。

她拖延了那么久的时间,还以为她的人,已经把陆昭昭想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传回勇毅侯府了。

没想到,她的人,竟然连走出陆昭昭这座郡主府都做不到。

元嘉儿开始觉得胆寒。

陆昭昭一个眼神,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就被拖了下来。

很快,外面就有血腥的味道传来。

元嘉儿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你究竟做了什么?”

“你…”

元嘉儿再也发不出声音了,掌嘴的板子就打在她的脸上。

很痛,她甚至感觉到口腔里,都弥漫了血液的腥甜味。

还有鞭子,也在一鞭子一鞭子的抽下来。

元嘉儿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恨恨的抬眼去看陆昭昭,换来的却只是陆昭昭淡淡的一瞥,“你的人,都会死。斩草不除根,后患会无穷。”

“至于你,运气不错,是元家的大小姐。放心,你不会死。”

陆昭昭那语调,那眼神。

元嘉儿有一种,分明是活着比死了还要惨的感觉。

她不敢想后面的事情。

她挣扎不开绳索,也没有人救她,她只能在痛苦的刑罚和羞辱中,生生的受着。

前世,陆昭昭嫁到元家以后,这位小姑和如今的她,毫无分别。

甚至做的更狠,更绝。

只因为瞧不上她这位嫂子,就用尽手段折磨、欺辱。

元嘉儿的折磨欺辱,从她没嫁进元家前就开始,嫁进元家后,更加变本加厉。

所以元嘉儿,这一世换你受着了。

你不会死,你会重伤,会瘫痪在床,会受尽苦楚而亡。

我陆昭昭,重活一世,仇人都要付出代价。

被丢出郡主府的那一刻,元嘉儿仅剩最后的神智和理智,都让她知道,陆昭昭的活着,是什么意思。

她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都被鞭子生生的抽断。

不,更确切的说,是抽碎。

她习过武,她很清楚,骨头伤成这样,哪怕有最好的,接筋续骨的药,也治不好。

只怕以后,她只能缠绵病榻,做个手脚俱废的废人。

一想到瘫痪在床,以后吃喝拉撒都不由自己,元嘉儿就觉得,此生了无指望。

可她的骨头都碎了,如今整个人,都是瘫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甚至想死都不可以。

勇毅侯府接到消息时,已经迟了。

陆昭昭占了大义。

元嘉儿背负了欺辱郡主,不敬圣上的罪名。

皇上把勇毅侯叫进了宫中,训斥了一顿,质问勇毅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叫女儿带着人手持兵刃闯郡主府。

不过这一趟进宫挨骂,也不是白挨骂的。

皇上还说了一句,就算是大长公主回朝后,和陆昭昭之间会有一个说法,也由不得勇毅侯府现在就擅自动手,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这就说明,皇上默认了儿子奏报的事情。

陆茗凝是金尊玉贵大长公主亲生女儿的身份。

而陆昭昭,作为害惨了陆茗凝的始作俑者,结局早已定下,必死无疑。

出了宫,勇毅侯心情复杂。

女儿受了重伤,以后就是瘫痪的废人,作为父亲,他该第一时间去复仇。

可他不能,他若复仇,皇上会灭了元家满门。

他竟必须要忍,要忍到大长公主回朝。

可另一方面,元家未来将会前途一片光明。

哪怕儿子在出征的时候做了蠢事,携带妾室,私服禁药,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以皇上和大长公主的姐弟情分,元家只会飞黄腾达。

这一点,从朝堂上,元景负荆请罪,陛下并未降在处罚,就能看得出来。

可不能动陆昭昭,还真是叫他不甘心。

好在,勇毅侯是个有城府的人。

出宫回家的路上,他就忍了下来。

回到家。

他就在家门口看到了泪眼婆娑的夫人,还有手握长剑的儿子。

“夫人,景儿!”

勇毅侯急急上前。

元夫人还在垂泪,“老爷,我不管,陆昭昭必须死。左右那个贱人都要死,凭什么这么折磨我们的嘉儿。”

“老爷,你知道太医说什么了吗?”

元夫人哭的伤心欲绝,“你知道嘉儿到底怎么了吗?”

勇毅侯叹了口气,他也上过战场,女儿受了那么重的伤,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元夫人哭的岔了气,几欲昏死过去。

很久之后,她才缓过一口气来,字字泣血的说着:“咱们嘉儿,是被人用残忍的手法,打成了重伤。虽然不致命,可身上每一寸骨头都断了。以后,嘉儿就是个只能躺在**的废人了。”

“不仅如此,她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她以后连更衣都不能了。”

“当年,婆母临终前是这样的状态,才不过七八日的功夫,还有咱们尽心伺候着,婆母也受不了**的污秽,选择自裁了。”

“可嘉儿呢,嘉儿连自尽都不能了。”

元夫人说出这句话,只就得胸口压的,都是浊气。

“我要陆昭昭死,我要陆昭昭现在就死!”

她疯狂的叫嚷着。

勇毅侯寒着一张脸,对陆昭昭这个女子的恨意,更盛了三分。

她仗着公主的身份,欺辱殴打他的女儿不说,还用歹毒的手法,将嘉儿折磨成这个样子。

如此歹毒的心思,如此恶毒之人。

她该死,但绝不能叫她轻易断了气,绝不能便宜了她!

勇毅侯还在谋划,待大长公主回朝后,如何利用陆茗凝的关系,把人拉到勇毅侯府来,当着女儿的面,狠狠折磨羞辱一顿,给女儿出气。

元景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后悔了。

在朝堂上,就应该把陆昭昭女扮男装在军营胡闹的事情都说出来。

亏他心里还对这个,曾经订过亲的女子有所怜惜,想着以后无论如何,也要纳进家门,哪怕做个贱妾也好,总归是要帮她在陆茗凝纳讨一条活路的。

眼见着母亲被气晕过去,元景朗声道:“父亲,儿子去去就回。”

他策马而行,就往陆昭昭的郡主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