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元景这个名字。

陆茗凝眼中尽是冷意。

昨天发生了什么,连她这个半被囚禁的人,都听说了。

亏着昨天,元景说那些感人肺腑话的时候,她还有那么一瞬间,感动过,怀念过他们的青梅竹马。

“夫人什么时候,成勇毅侯世子的走狗了?”

陆茗凝腿上有伤,不能长时间站立。

她后退两步,坐在了座椅上,带着嘲讽的语气反问着。

陆夫人有些的语塞,半晌才开口。

“凝儿,你这孩子,你是受委屈了,娘亲都知道。”

“废话少说。”

陆茗凝不耐烦的心浮气躁了起来。

陆夫人叹了口气,“景儿那孩子,真就不是故意去南风馆那种地方的。”

“他是被陆昭昭那个贱丫头给陷害的!”

扯上陆昭昭,陆茗凝更加心浮气躁了,“他好端端的,走在大街上,就能碰到陆昭昭?”

“那个贱人,敢在大街上,就对元景动手,强迫他去?”

陆茗凝越说越生气,摔了杯子。

陆夫人帮着元景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也就是景儿这孩子心眼实诚,就一心想着给你出气,跑去那贱丫头府上,让那贱丫头给你磕头赔罪,才会着了拿贱丫头的道儿。”

陆茗凝听着,就是冷笑。

现实总会教她做人,让她认清楚,元景对她早就没有感情了。

就连她趁他酒醉,借着逍遥散的那一夜,元景喊的都是陆昭昭的名字。

“你和陆尚书是真爱?”

陆夫人被问住了。

他们早已貌合神离。

陆茗凝嗤笑了好一会儿,“陆夫人,以后这样的消息,就不用再替人带话给我了。”

“人生苦短,时光有限。不如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至于男人,若我手握权力,还愁没有男人吗?”

“这辈子,元景注定只会是我裙下之臣中的一个。”

“所以…”

陆茗凝叹息着,掉了眼泪,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陆昭昭没有被认回尚书府的时光。

她赖在了陆夫人手里撒娇,“娘亲,您帮帮凝儿吧。凝儿的处境很难。”

陆夫人一颗心,都被揉碎了,“凝儿,你说,无论什么事,娘亲都愿意为你去做。”

陆茗凝的嘴角,勾起了渗人的弧度,“那娘亲就想想办法,在大长公主回京前,让陆昭昭那个贱人,重回尚书府陆家。”

“骗她回去,永远囚禁起来,让她别跑出来坏了我的好事。”

“娘亲,只要事成,我站稳了脚跟。我一定会帮你,也会帮哥哥的。”

陆夫人大哭一场,拍着女儿的背,承诺一定会帮忙。

回了家。

她敲响了夫君书房的门。

陆尚书和这个发妻,早就没了感情,也是相看生厌,无话可说。

他漠然的对待她:“有事?”

陆夫人点了点头,态度很平静,不再似往日那般,张牙舞爪。

陆尚书有些意外,“你怎么了?”

“老爷说的对,我们应该押陆昭昭。”

“老爷,我想迎昭昭回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陆尚书的主意更多,也能调动前朝的人脉。

把陆昭昭逼回尚书府陆家,少不了他们夫妇的里应外合。

陆尚书很是意外,很快就释然了,“夫人能这样想,才是对的。昭昭到底是咱们的女儿。”

陆夫人心里一阵冷笑。

愚蠢的男人。

连哪个是亲生女儿都分不清。

不过凝儿说的对,男人嘛,有了权力,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结发的男人,也不是不能舍弃。

她温顺点头,“还是老爷有远见,是妾身狭隘了。”

陆尚书沉吟着,“此事不简单,容我想想。”

第二日,就被陆尚书想出了,一个利用满京都舆论,逼迫陆昭昭重回尚书府陆家的法子来。

再有三日,皇家道观的云清道长将开坛讲经。

到时候,京都勋贵圈子,和有头有脸的文臣武将都会去听讲经。

只有陆夫人,当着众人的面,一步一叩首的上了道观,诚心跪拜三清,祈求亲生女儿能够回家。

就可以造成足够大的舆论和民声。

到时候,满京都的百姓,都会一起劝陆昭昭体谅慈母心思,尽快归家。

还有御史,也会上书,拿孝道做文章。

陆昭昭除非是死了,否则非要回尚书府陆家不可。

不然,刑部都能判她一个不孝父母的重罪。

陆夫人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再加上之前被陆昭昭害的,身体都空虚了。

皇家道观三千台阶,她这个身体,别说一步一磕头了,就是走上去也难。

可为了女儿,她拼了。

叫人提前准备好了不少的药物,到了开坛讲经那日。

陆夫人就如同一个超级大现眼包一般,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开始在山下,一步一叩首的上山。

等来到山顶,几乎全京都来听讲经的人,都看到了满头是血,字字泣血的陆夫人,跪在三清面前,祈求她的女儿,陆昭昭能够回家。

大家都赞陆夫人是慈母。

也都在说,陆昭昭不孝,傲慢无礼。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都。

陆时安在陆昭昭家的厨房里正蹭吃蹭喝呢。

瞬间,就觉得饭不香了。

这个陆夫人,也太不要脸了。

之前就眼馋妹妹救驾的功劳,把人骗进了尚书府陆家,有多少次了,妹妹都身陷险境。

好不容易,妹妹挣扎出一条路,和尚书府陆家断了亲。

现在居然厚颜无耻的搞舆论压力和民心,逼妹妹回尚书府陆家。

他陆时安的妹妹何其尊贵,那是安国公府的嫡女大小姐,是大盛最有权势的大长公主的亲生女儿。

就凭陆夫人那个粗鄙的妇人,也敢称是妹妹的娘!

“昭昭,你不用担心。这事儿,阿兄给你摆平。”

“阿兄,先不急。”

陆昭昭十分平静,半点不意外。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陆昭昭点头,“毕竟是尚书府陆家,不得不防的人。尚书府里,一直有……”

她蹙眉。

刚才她居然脱口而出,要说的是,一直有锦衣卫的人在盯着。

可为什么会是锦衣卫?

为什么她还本能的,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重生后,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居然连慕寒手下的锦衣卫,都敢调用。

陆昭昭捂脸。

“你还好吧?”

陆时安担心,“该不会蛊术又发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