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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还在低头用膳。

上次来安阳县的时候,陆昭昭就很喜欢吃松风阁。

只可惜,上一次他们带了个累赘元景,在安阳县没待上几日便回京都了。

统共他们就来了这家店一次。

但好在,陆昭昭喜欢吃什么,他都记在了心里。

品着茶,慕寒也不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

他在陆昭昭脸上看到了一丝喜悦,一丝心安,甚至还有一丝的不安。

更多的情绪,都被她藏了起来,慕寒只能捕捉到这些。

到这些,也就足够了。

慕寒知道,这一次,他的思路对了。

陆昭昭没失忆前,也对自己多有躲避。

失忆后,更是完完全全的如避洪水猛兽。

既然探究她为什么怕,为什么躲,会把她弄哭。

那就换个方式好了。

得想个办法,让陆昭昭不怕他了。

让陆昭昭觉得,她帮了很多忙,每一个都是顶天的大忙。

人都是会携恩的。

帮的多了,阿昭应该就不会怕她的。

陆昭昭吃掉了最后一口虾卷,抬起头来,“慕世子,你都查清楚了,还把消息告诉了诸葛天他们,为什么还要他们来找我帮忙。”

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慕寒早就准备,哪怕陆昭昭察觉到了什么,也会把怀疑的念头掐断。

“他们的条件,我一人之力难办。”

“这样。”

陆昭昭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回事。

算了,能帮个忙,总比得罪慕寒强。

慕寒见陆昭昭没有再动筷子的意思,就叫人把东西都撤了下去,换上了好吃的冰镇乳酪,全当饭后消食的小甜点。

都是陆昭昭喜欢吃的,何况拒绝慕寒,难免会被记恨。

她继续低头吃东西。

慕寒就主动说起了,陆昭昭不顾生死,亲自来安阳县救他的事情。

最后一口乳酪,差点给她噎到。

好家伙。

陆昭昭,你重生后除了搞尚书府陆家,你还搞什么了?

怎么还扯出了和慕寒生死相随的大戏码。

“还有别的事情吧?”

“我那时候应该是个县主,慕世子你掌管锦衣卫是朝廷重臣。朝中的事情,不应该让我一个县主参与的。”

慕寒坦然,“确实。但你一听说安阳山匪抓了我,要求用你的命换我的,你就来了,还不惜忤逆了太皇太后。”

陆昭昭不得不信。

这事儿,慕寒说谎了,很快就会被拆穿。

所以,她这么疯的吗?

舍命救慕寒!

生死永相随?

为什么她能做到这种程度?

陆昭昭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太小太年轻了。”

慕寒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还好我年纪不小了,早就该成婚了。所以我想的很明白,阿昭,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哦哦哦……”

“呵……”

陆昭昭失去了大部分的语言能力,胡乱应着,算是答话了,“我还返回京都了。”

“来都来了,去我的避暑山庄住两日吧。”

“不了。”

陆昭昭拒绝。

“阿昭,你帮我的大忙,让我才觉得能对得起镇国公府的列祖列宗。我要是不时时做点什么来感谢你,估计我慕家先祖的棺材板好压不住了。”

“再说,陆兄传的消息,让我好生照看你,带你散散心再回京,也好去去晦气。我要是不带你去避暑山庄玩两天,可是会得罪陆兄的。”

“阿昭,我就是个臣子。不比你们是皇亲国戚。”

陆昭昭又被说服了。

行吧,总不能现在图一时自在,把慕寒给得罪了吧。

小得罪多了,加起来就是个大的。

陆昭昭自认为自己求生欲爆棚。

哪怕站在还不是盛夏酷暑,还远没有到需要避暑的季节。

陆昭昭听话的在慕寒的避暑山庄住了两日,山庄里什么都不缺,有歌舞演乐,也有戏曲杂耍。

有来自东西南北的名厨,还养了各种奇珍。

住在避暑山中,陆昭昭都有一种山中岁月容易过之感。

更好的是,慕寒几乎就不怎么出现。

给她身边安排婢女仆从,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而慕寒自己,则似乎是有忙不完的事情那般。

陆昭昭都没有特别注意,就发现了七八拨人马,隐藏行迹进了避暑山庄,又掩人耳目的离开。

三天后,慕寒接到了飞鸽传书。

看过信上的内容。

他用锦衣卫的凶名和势力,为陆昭昭开道,回了京都。

回去的路上,陆昭昭就在百姓的议论声中,了解到离京三日发生了什么。

尚书府陆家的那位陆夫人,居然舍得自己的膝盖,往青石板路上就是一跪,就跪了三天三夜。

当然,这其中包括陆夫人晕倒了六次,每次大概会晕上一两个时辰那种。

之所以陆夫人只跪了三天三夜,是因为她第七次晕倒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被尚书府陆家匆匆抬了回去,延请了名医来抢救。

救治的结果不是很好,陆夫人的身体太虚空了,又先是一步一跪三千台阶,又跑去跪了三天三夜。

好人身体都要完,何况陆夫人那跟破败棉絮没区别的破烂身体。

她一病不起。

陆尚书假哭了半日,就递了折子进宫中,请皇上下旨,让福寿郡主回家侍疾。

折子被皇上留中不发了。

京都中,除了这一桩热闹,还有另外一件。

那就是勇毅侯府元家,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开宗祠,请族老,把陆茗凝的名字写在了族谱上。

从此以后,陆茗凝就是勇毅侯府元家的宗妇,也是勇毅侯世子元景的世子夫人。

这两个消息被人刻意引导,最后都变成了京都百姓,对陆昭昭这个不孝女,恶毒尚书府嫡女的咒骂。

甚至还有不少人冲撞了福寿郡主府,导致大门上还挂着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陆昭昭很难不怀疑,自己接到消息离开京都,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

正好她前脚走,后脚陆夫人就跪了过来。

陆茗凝上了元家族谱,陆夫人也倒下了,她就回京了。

还有慕寒特意调来的锦衣卫护着开路,是不是也是早就知道了京都中的事情。

她倒是过了三天消停的好日子。

“慕世子,你护着我,是因为阿兄拜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