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不置可否,语调平平开口,“郡主,我们直接进宫。”

“今日,郡主和尚书府陆家之间,会有一个了断。”

“我镇国公府慕家的灭门惨案,也要有个说法。”

这是今日有大事,不谈儿女情长的意思。

陆昭昭微微颔首。

他们是最后进宫的。

在他们之前,满朝文武都已经静候在上书房外。

他们看到陆昭昭,神色都十分复杂。

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勇毅侯府一家和陆茗凝也都全员到齐。

勇毅侯还算有城府,看到陆昭昭和慕寒同来,只不动声色的冷淡一瞥。

元夫人拉着元嘉儿的小手,母女两站在一起,就是只能模子里刻画出来的,眼中都是一模一样,难以掩饰的恨色。

如果不是有陆昭昭这个人。

她的一双儿女不会吃尽苦头。

她的儿子,还是京都里的少年战神,还是京都中有口皆碑的少年郎君。

她的女儿,也不至于得罪了太皇太后,被赐下一桩不堪的婚事,更被那桩婚事折磨的,生不如死。

如今,元家乱了套。

儿子不仅是毫无前程的废人,还因为大张旗鼓让陆茗凝做元家宗妇,还得她被嘲笑的不成样子。

恐怕以后,景儿想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子入门为妾都难了。

至于景儿以后的子女,想要有好前程,也是没什么指望了。

迎上满是恨意的目光,陆昭昭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元夫人气的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嫩肉中。

至于元景,因为把陆茗凝迎回了家中,就觉得日子哪哪都不顺心。

哪怕是开宗祠,入族谱一个仪式的时间,他都烦闷的要命,觉得郁郁不得志。

甚至,他每每看到陆茗凝,想到的确实陆昭昭那张脸。

虽然她总是瞧不上他,可她那张脸,一颦一笑,都是活色生香,让人看之难忘。

元景不懂,他当初怎么没发现陆昭昭是这么鲜活的。

可她鲜活的同时,又是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歹毒无比的恶女。

甚至还勾搭了他的小叔。

但终究,陆茗凝在身边。

陆茗凝说了,他要是敢想敢有别的女人,她会让整个勇毅侯府陪葬。

元景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依旧暮气沉沉,跟半截脖颈子入土的老人没有区别,

陆茗凝很是警惕的瞧着陆昭昭。

说实在的,陆昭昭这张脸,和万仪大长公主的,分明一模一样。

最多是稚嫩了一些。

要说差别,就是陆昭昭喜欢穿素色的衣服,也不太爱带珠钗首饰,身上没有那么多象征性富贵尊贵的配饰。

万一大长公主则是一身娇艳的大红朝服,一套西域匠人打造的头面,听说全大盛只此一副,是皇上在与北蛮开战那日,就命人打下的头面。

陆昭昭感受到了陆茗凝和元景的目光,却因为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多看一眼都懒得回头,

她在曹公公的引领下,径自向前走去,

陆尚书虽然只是个礼部尚书,却因为和陆昭昭颇有渊源,得以不必坐在文武百官群臣中。

但因为身份地位略低,站到了靠近陛下的位置,却不配拥有一个座位。

因为陛下身边,有一个落座的,也就只有太皇太后,万仪大长公主,和皇后。

哪怕是陆时安,这位安国公府的世子爷,顶顶尊贵的皇亲国戚,也只能按规矩得一个绣墩坐下。

陆尚书虽然站着,却觉得与有荣焉。

看到陆昭昭出现的那一瞬间,陆尚书直接满眼是泪的扑了过去。

“昭昭啊,爹爹想死你了。”

“你母亲也想你,为了能让你回家,先是磕头了三千个台阶求三清。”

“后来又跪在了你郡主府在三天三夜。”

“昭昭,你心里再有气,也该过去了。”

“昭昭,你母亲病的很重。”

“你不回去看看,恐怕会错过你母亲的最后一面。”

“爹爹请旨,让你回家侍疾,也不是要逼你伺候人。只是你母亲想你。”

“家里的活,都有下人干。”

“你就陪在你母亲身边,让她瞧瞧你就好了。”

陆尚书一个大男人,如今跟个上了年纪的幽怨妇人似的。

喋喋不休的说着。

万仪大长公主,促狭的笑意,就写在脸上。

凤眸狭长,眸光更意味深长。

“陛下,这礼部尚书如此行事,可算是殿前失仪了。”

陆时安跟着玩世不恭的笑了起来,“要我说,他的可一点礼都不懂。”

陆尚书有些局促。

他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摆放了。

陆昭昭,她完蛋了。

大长公主发话,就代表了尚书府陆家的结局已经。

陆大人不配为礼部尚书,陆大人的女儿自然也不配为郡主。

吏部尚书刚经历了一场折子当天递,不出两个时辰就下来旨意,册封陆茗凝为勇毅侯府世子夫人的。

这往的殊荣,也只有大长公主的女儿才配享受。

他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的门槛,专门把这话,拿出来对已经升任刑部尚书的裴禁说了一遍。

裴禁可是靖国公府裴禁的天之骄子,是太皇太后那一脉嫡亲的孙儿。

今天大朝会开始前,太皇太后亲口说了实情。

难怪他要求娶陆昭昭,一向疼爱他的奶奶拒绝了。

愿意是万仪堂姐的女儿,他们还没出五服,陆昭昭还是侄女呗。

经历短暂的恍惚后,裴禁彻底释然了。

他对陆昭昭那不一样的感觉,不是男女心动,是亲情。

至于吏部尚书说的猪话,他不想理会。

折子递那么快,分明是背后有郑国公府在授意。

今日过后,吏部尚书要做到头了。

裴禁不理人。

吏部尚书指了指陆茗凝,“可惜喽,咱们风光霁月的裴大人,要被这么个以后给玷污了。”

“慎言,我没有这个侄女。”

吏部尚书不以为意。

裴禁是出了名的孤傲,他不愿意认也改变不了什么。

皇上看了陆尚书一眼,“阿姐,陆尚书本就不能胜任礼部尚书。”

“若非当年安国公府蒙难时,是陆展元一家救了你,帮你安排产婆生产,朕不会抬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