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不好了,大少爷不好了。”

宝珠略显咋咋呼呼的喊着,就跑了进来。

陆华不由得心浮气躁,一口恶气就堵在心里了。

他才从阎王手里保住了一条命,陆昭昭的丫鬟就咒自己不好了。

哪个做妹妹的,能这么歹毒。

看到陆尚书,宝珠按陆昭昭的早前的嘱咐,低声问,“小姐,那个徐的事,奴婢能说吗?”

陆华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现在可以确定了,徐寡妇突然状告自己,就是陆昭昭搞得鬼。

她不仅撺掇外人告自己的哥哥,还联合着丫鬟们使手段,简直是胳膊肘向外拐。

陆尚书还在气头上,恶狠狠的骂他,“你活该!”

说完他指着宝珠,“给我说!”

“徐寡妇在京兆尹衙门外割腕自杀了,京兆尹衙门的人正在往咱们府上来呢。”

“混账东西!”

陆尚书气,抬脚就往倒霉儿子身上踹去。

陆家的门楣,都被糟蹋了。

陆华的身体状况,根本受不住这一脚。

他吐血吐的更严重了,陆尚书黑着脸,大喊,“来人。”

看来是要请大夫。

陆昭昭自然而然的打岔,“爹爹,这事要捂下来,少不得您亲自跑一趟京兆尹衙门。”

“现在赶紧压下来,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耽搁到了明天,要是有哪个御史弹劾了,爹爹朝堂上丢脸不说,更不好解释。”

陆尚书黑着脸,甩手离去。

“药…药……”陆华呼吸艰难的喊着。

宝珠和云溪已经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再无其他人的屋里,陆昭昭卸去刚才的伪装,拿起了桌上那碗加了百年老参续命的汤药。

“想喝?”

陆昭昭声音冷冷的,如同鬼魅一般。

求生的渴望,让陆华虽然惧怕,却忍不住点头。

前世,陆华一剑刺进她心口后,全府上下都没人肯为她请个大夫。

都在说陆昭昭是自作自受,惹了陆茗凝伤心被兄长教训活该。

可陆茗凝不过费尽心机,污了陆昭昭的清白,也没能解除陆昭昭和元景的婚约,心有不甘罢了。

所谓伤心,不过是挑唆陆华动手的谎言罢了。

每一个自称是她血亲的人,都不在意真相是什么,都在花式哄陆茗凝开心。

最后是宝珠舍了自己的命,闹大了事情,才有大夫进府。

宝珠没救过来,她也只留下了半条命。

可就是这样,陆华还不肯罢休。

他冲进她屋里,逼着重伤的她跪在地上悔罪。

她拒绝,声称自己没有错。

想让血浓于水的血亲听一听她说话,信一信她。

没有人听,更没有人信。

她的药被倒掉,她的辩白被指为谎言,她的行径被说是冥顽不灵。

陆华还说,不重罚不足以让她明白道理。

后来,就变成了,陆华和陆茗凝隔三差五的找过来,逼她下跪道歉。

她不肯,就倒了她的药,让下人拖她下地,按着她磕头道歉。

她想活下来,她屈服的磕头道歉,认了莫须有的罪名。

可换来的,还是陆华和陆茗凝还是倒了她的药,不给她留生路。

她就这样,苟延残喘的熬到了中秋。

要不是宫中旨意,念她救驾有功,赏了玉如意,震慑住了陆家人,只怕前世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害死了。

陆华挣扎着伸手,已经快要够到陆昭昭手中的药碗。

陆昭昭寒着脸,退了半步。

陆华抓了个空。

“你……”

陆华又急又气。

陆昭昭轻笑,“跪下给我道歉,好好磕头,我会考虑给你药喝。”

陆华又开始咳血了。

濒死的恐惧,活命的渴望,都让陆华挣扎着下榻。

他给陆昭昭跪了,也磕头了,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恨意。

原来前世的自己,是这么的狼狈。

所以,前世她有多绝望,有多无助,这一世陆华好好受着就是了。

眼看着陆华爬了过来,陆昭昭后退到窗边,将救命的药一滴不剩的倒进了花盆里。

陆华气的大口大口的咳血。

陆夫人闯了进来,指着陆昭昭的鼻子就骂,“你这个歹毒的贱丫头,你害了凝儿又来害华儿。”

“你不得好死,你……”

陆昭昭根本就不理会陆夫人,她人都已经走到了几十步开外。

陆夫人再看倒在地上,几乎没了活人气的儿子,哭着命人去请大夫。

她一边咒骂陆昭昭,一边祈求儿子可以挺过来。

到了晚上,宝珠得了消息,忍不住吐槽起来。

“小姐,大少爷的命也太硬了,居然又救过来了。大夫说,老爷那一脚,再踹的重点,大少爷就没救了。”

陆昭昭笑了笑,“祸害遗千年嘛。”

“陆华那边你不用打听了,好好收拾箱笼。忘了东西,陆家的大门可不会向你敞开。”

宝珠连连点头,却不放心的问,“小姐,真的不用奴婢留下吗?奴婢最近有跟云溪姐姐好好练功,来了人奴婢也能帮您挡一挡。”

“我家小宝珠最厉害了。”

“不过陆夫人要对我动手,肯定会先把你支开。她支开你,指不定用什么卑鄙的伎俩。小姐我可舍不得拿你的小命冒险。”

“你替小姐我先去县主府看看,给你家小姐我铺最软的床,弄最好吃的菜肴,等我回去了,我们一起摆酒庆祝。”

看宝珠有些失落,陆昭昭耐心的对她说:“这也是很重要的事,不能掉以轻心。你想呀,行军打仗,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就是小姐我的粮草官,都指着你呢。”

宝珠信服的点头,亮着眼睛,只觉得成就感满满,“小姐放心,奴婢保证完成任务。”

陆尚书去了趟京兆尹衙门,一脑门子的官司回来。

徐寡妇那事闹大了,京兆府衙门压不住。

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和他家出了位尊贵县主的份上,今晚就会把陆华给带走。

现在这情形,除非陆家能私下里说动徐寡妇和她的夫家撤了诉状。

否则最迟后天,京兆尹衙门就得登陆家门来抓人。

可就算说动了那家人,陆华早就不堪的名声也是彻底毁了。

更过分的是,那徐寡妇的夫家,张口闭口就陆华辱没了他家贞烈的守洁寡妇,没个十万两银子,就非要把陆华告到堂上,让他受杖刑。

陆尚书还烦躁着,却不想家里也不消停,刚一回家,陆夫人就来告状,“老爷,陆昭昭她差点害死了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