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书看仇人一般,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陆夫人被这凶神恶煞的目光,给吓得说不就话来。

陆尚书径自要前走,陆夫人一路跟着,发现他去的是陆昭昭的院子,不由心头一喜。

看来老爷不痛快,是冲着陆昭昭去的。

陆尚书进了院子,脸上就堆上了慈父的笑容。

“昭昭,你看爹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递过一个冰糖葫芦,“爹爹记得你爱吃。”

越过冰糖葫芦,陆昭昭就看到了陆夫人。

此刻的陆夫人,就恨恨的瞪着自己在看。

陆昭昭笑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快速收了自己正在看的书信,就往怀里藏。

“你藏什么?”

陆夫人尖叫着冲了过去,就要夺信,“是不是还要联合那徐寡妇,再去害华儿?”

“你帮着外人害自家人,我们陆家怎么就出叫你这么个祸害?”

每一次遇到事情,陆夫人都是这一套话。

陆尚书都听烦了。

何况摆平徐寡妇出十万两银子的事,还得靠这个女儿帮忙。

陆尚书抓住了夫人的手腕,拦下了她,“你冷静点。”

陆夫人嗤笑,“她害了华儿害凝儿,华儿好不容易救过来了,她又要害华儿。”

“我怎么冷静?华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嫡长子啊!”

“老爷,你不能这么偏心陆昭昭了。县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杀兄的玩意,告到御前,一样问罪。”

陆昭昭捏着信,当着陆夫人的面,挑衅的塞进了怀里。

“爹爹,我没事的,下次我会藏好的,不会再被夫人看见。”

她这么说,陆夫人就更加坚信,陆昭昭藏的,就是她与徐寡妇勾结,状告华儿的往来书信。

华儿说的对,半路回来的白眼狼是养不熟的,陆昭昭做这些事,完全出于自私的目的,根本没有考虑过兄妹、母女的情分。

“老爷,你不能这么纵着这个贱丫头!”

陆夫人一不小心,把私底下的称呼给说了出来。

陆尚书登时勃然大怒,抬起手,一巴掌就要呼下来。

陆夫人笑着流下了眼泪,“老爷,我们结发这么多年,你为了个害嫡长子的贱丫头,要打我?”

陆尚书的巴掌没忍心落下。

可却更担心了。

陆昭昭那性子,就凭陆夫人这态度,她别说十万两银子了,就是十文钱也未必愿意拿出来。

“你不要胡搅蛮缠了。”

陆夫人一心要为陆华和陆茗凝出气,哪怕明晚就可以弄死这个贱丫头了,她今天也要这个贱丫头先付出一点代价。

“我没有!”

陆夫人直指陆昭昭,“你敢把信拿出来吗?”

陆昭昭想了又想的模样,“那爹爹,我单独给你看吧。”

“单独?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陆夫人冷笑连连,“陆昭昭,你敢说这封信和华儿无关?”

“这…”

陆昭昭更为难了,“也不是很有关系。”

“那就是有关。”

陆夫人瞪着眼,她必须向毒蛇一样,死死的缠住陆昭昭,一口咬下去,让她知道什么叫代价!

“老爷,你听到了没有。她自己都认了。”

陆尚书连连摇头,“你简直不知所谓。华儿和那徐寡妇的事情,是昭昭给暂且压下来的。要不是她拿到了徐寡妇的状纸,我先一步找了京兆尹衙门,华儿已经被带走受刑了。”

他自负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可陆夫人偏偏是一个字都不信。

“老爷也不想想,这个贱丫头没勾结着徐寡妇害华儿,怎么就这么巧,状纸给她拿到了?”

陆夫人近乎偏执的认定着,“除非这个贱丫头,把刚才的信拿出来。”

“这样真的不太好。这封信不适合拿出来。”

陆昭昭拒绝着,“爹爹,还是给你单独看吧。”

“老爷瞧见没,这就是心虚要搞事情。要是老爷承认,您就是偏心这个贱丫头,就是不管华儿了,任由她残害华儿,我也认了,什么都不问了。”

陆夫人也是了解陆尚书的,他看重家族子嗣传承,尤其在没有庶子的情况下,他其实真正偏心的,是嫡长子。

果不其然,这话说完,陆尚书虽然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向陆昭昭讨要书信了。

虽然是近乎讨好的语气,却并不重要。

那封信一出,老爷绝不会再护着那个贱丫头。

“我是认真的。”

陆昭昭板起脸来,“这封信不适合给夫人看,也不能给陆华看。”

“爹爹想看,我没有问题。但我都是为了他们好,才不给他们看的。爹爹,你信我。不管发生了多少矛盾,不管陆夫人有多不喜欢我,前不久哥哥有多想置我于死地。可我们是血亲呀。”

陆昭昭心里并不会这么认为,但她在布局,少不得要用真诚的口吻,说一些违心的话。

看着自家老爷一脸欣慰,明显是被那个贱丫头给骗住了。

陆昭昭要真顾念她这个母亲,白天在庆阳侯府的时候,会眼睁睁的看着陆茗凝挨打,不求个情吗?

分明刚才是她要杀了陆华,现在还颠倒黑白了。

陆夫人心里一片冰冷,终究男人靠不住,“适不适合,不是你说的算。”

“拿出来!”

她恶狠狠的叫嚣着。

陆昭昭为难的看向了陆尚书。

陆尚书头疼,也不知道这么闹下去,那十万两银子女儿还愿不愿意出。

不过夫人执拗,也只能靠女儿让步了。

“昭昭,拿出来吧。”

陆昭昭不满的跺脚,“爹爹,陆夫人失心疯了,你也跟着胡闹。你知不知道,这封信拿出来,会害死你的夫人和你的嫡长子的?”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陆尚书有些迟疑。

陆夫人却只觉得,这是虚张声势,“那你就拿出来呀,我倒要看看,一封信能害死的了谁?”

“爹爹也是这个意思?”

陆昭昭望定了陆尚书,“那我可有言在先,我拿出了这封信,若是你的夫人和你的嫡长子看到这封信后,有任何意外,爹爹都不能怪我。而且你们三个要立下白纸黑字的字据来。”

陆夫人的记忆,突然就回到了和陆昭昭立下字据,若皇上不过问元家聘礼,她就自请进家庙的那日。

又是一个阴谋吗?

这贱丫头,能掌握什么害死她和华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