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搓了搓粗糙布满老茧的双手，脸上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讷讷地说道：
“俺……俺也不懂你们城里的行情。就是孙子今年要上大学了，急需用钱交学费……”
“听村里上年纪的老人说，这是俺家老祖宗传下来的，是个宝贝，最少……最少得卖一千块钱吧？”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对这个价格很没有底气。
“一千块？”唐婉婷立刻皱起眉头，摆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大爷，您这价格开得也太高了！”
“说实话，这对玉佩虽然是真的，但品相只能说一般，而且这类小玉佩，市场行情确实不好。”
“这样吧，”她沉吟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看您老也不容易，孙子上学是大事。我最多给您出到六百块！”
“您要是同意，我们现在就点钱，东西我们拿走。您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就只能再看看别家了。”
老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挣扎。
他看看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我们，犹豫纠结了半天。
大概是终究抵不过孙子学费的压力，重重地叹了口气，嗓音沙哑地说道：
“唉……行吧，六百就六百吧！你们……你们城里人可别骗俺这老头子啊！”
“您放心，我们唐家做生意，最讲信誉！”
唐婉婷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从包里掏出六张百元大钞，点清楚了递到老农手里。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两块玉佩用红布重新包好，放进随身的小包里，仿佛生怕磕了碰了。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我的胳膊，快步往车上走，脚步轻快，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和成就感，低声对我说：
“看到没？这就叫专业！一眼断代，精准估价，低价入手！这才是古玩行的正道！”
坐进车里，她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那对玉佩，在车窗透进的光线下细细把玩着，爱不释手。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按捺不住，扬起下巴，得意地问我：
“怎么样？我这鉴宝眼光和砍价的本事，够专业吧？”
“你猜猜，这对唐代的双鱼佩，我拿到市面上的古玩店或者小拍卖行，能卖多少钱？”
我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贫瘠的山景，语气平淡地回应：
“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类唐代的中小型玉佩，虽然是真的，但毕竟不是铭文重器，也不算特别稀有的形制。”
“如果成对出售，遇到合适的买家，最多能卖到三千块左右。”
“你六百入手，赚两千四，算是捡了个不小的漏。”
“三千？那也不错了！虽然比你赌石一下子翻十倍百倍差远了，但这才叫踏踏实实做生意！”
唐婉婷撇撇嘴，似乎对我的平静反应有些不满，但旋即，她从我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追问道：
“等等……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你还有办法让这对玉佩卖得更多？”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好奇。
“嗯！”我点了点头，依旧看着窗外，淡定的说道：
“如果方法得当，让它们的价值再翻上十倍，卖到三万块，也不是不可能。”
“翻十倍？！三万？！”
唐婉婷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陈默，你少吹牛了！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
“这对玉佩的档次就在这里，它怎么可能卖到三万？你以为买家都是傻子吗？”
她似乎为了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或者说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你要是真能办到，把我这六百块买的玉佩卖出三万的价格，别说谢谢你，让我……让我今晚给你暖床都行！”
话一出口，她可能意识到失言，脸颊微微泛红，但立刻又强撑着摆出不服输的样子，瞪着我。
我闻言，终于转过头，正视着她。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明亮眸子，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唐大小姐，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唐婉婷说话算话！”她挺了挺胸脯，故作镇定。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我没再跟她多废话，直接从她摊开的手掌里，拿过其中一块双鱼佩。
在她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我握住玉佩的两端，手腕猛地一错劲！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玉碎声，在密闭的车厢里骤然响起！
那块温润洁白、传承了千年的唐代玉佩，瞬间被我从中拍断，裂成了两半！
清脆的玉碎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唐婉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里剩下的那块玉佩差点没攥稳掉在车底毯上。
她猛地瞪圆了那双漂亮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地颤动着。
脸上的得意和笑容瞬间僵住，然后被汹涌而上的怒火和心疼冲得一干二净。
她那张俏脸先是煞白，随即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尖利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陈默！你！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唐代宫廷御制的玉佩！是真品！是真品啊！”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说弄碎就碎？！你赔我的玉佩！！！”
她伸出手，似乎想抢回我手里那已经断成两截的残片，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失控。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那两片残玉，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
“别急着上火，也别嚷嚷。冷静点，先看看你手里剩下的那一块。仔细看看，再想想。”
我将那两片残玉随手放在中间的扶手箱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补充道：“现在，你手里剩下的这一块，和世界上任何一块唐代玉佩，都不一样了。它是独一无二的，是……孤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