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香儿一脚踹开厨房后门,像一头被点燃了尾巴的野猪,冲进了九皇子府那曲折回环的后院。

风在耳边呼啸。

她的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再不跑,就要当着那个狗东西的面,变成一头真正的、四脚着地、哼哼唧唧的猪了!

【系统:警告!心率持续175!肾上腺素水平超标!猪化基因活跃度98%!形态转换倒计时……3、2……】

“我靠!”冯香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跑,一边绝望地拍打自己的脸,试图用物理疼痛来保持清醒。

“冷静!冷静!我是人!我是厨仙!我不是猪!”

她像个疯子,在雕梁画栋、奇花异草的王府后花园里横冲直撞。

一头撞翻了给名贵兰花浇水的花匠。

一脚踩碎了从西域进贡的琉璃灯。

一屁股坐塌了太后赏赐的汉白玉桌。

路过的丫鬟仆役,无不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穿着粗布裙的女人,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起一地鸡毛。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王府破坏王”成就。】

【系统:根据你目前的逃跑路线分析,你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无头苍蝇,正在进行布朗运动。预计三分钟后,你将跑回厨房门口。】

“闭嘴!”冯香儿在心里咆哮。

她现在需要的是出路,不是你这破系统的数据分析!

她抬头,看见前方一堵高高的院墙。

有墙,就能翻!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助跑,起跳!动作一气呵成!

她扒住墙头,双臂用力,正准备翻过去——

“抓住她!”

一声因剧痛而变调的、却依旧充满威严的怒吼,从她身后传来。

冯香儿回头一看,心脏差点停跳。

祁朔,那个狗东西,正一手捂着要害,一手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像地府里刚出油锅的恶鬼。

他身后,是闻声赶来的、手持棍棒的王府护卫。

“封锁王府!”祁朔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活捉宁香儿!”

护卫们领命,正要一拥而上。

“等等!”祁朔又补了一句,他看着墙头上那个像壁虎一样扒着的女人,凤眸里是疯狂的占有欲,“不许伤她一根头发……但腿可以打断,让她跑不了就行。”

众护卫:“……”

殿下,您确定这是在抓人,不是在打情骂俏吗?

冯香儿听得头皮发麻。

打断腿?这狗东西,比天庭那帮老登还狠!

她不敢再耽搁,手脚并用,拼了老命往上爬。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经翻过墙头,胜利在望的瞬间——

“嗖!”

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将她从墙上,直接兜了下来!

“砰!”

她像一条被捕上岸的咸鱼,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被渔网裹得动弹不得。

【系统:叮!宿主触发陷阱卡“天罗地网”。逃生失败。】

【系统:猪化基因活跃度99.9%!警告!警告!即将变身!】

完了。

冯香儿眼前一黑,彻底绝望了。

她闭上眼,等待着自己发出第一声猪叫。

然而,预想中的变化没有发生。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带着一丝药草味的气息,笼罩了她。

是祁朔。

他竟然亲自过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甚至开始泛紫。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网住的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里,此刻是风暴的中心。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嘲笑。

他只是蹲下身,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缓缓地,解开了渔网。

“为什么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冯香儿重获自由,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和她拉开三米远的安全距离。

她警惕地看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说实话。

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会变猪!

“我……”她眼珠一转,忽然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跑,是因为你欺负我!”她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一个堂堂皇子,有钱有势,就欺负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你又咬我,又要亲我,还想让我给你做一辈子饭!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反抗一下,你就要打断我的腿!你这是逼良为娼!你这是强抢民女!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呜呜呜……”

她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祁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戏,给哭懵了。

他捂着小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大脑再次宕机。

刚才那个用擀面杖打他、用膝盖顶他、一言不合就翻墙的“女壮士”,和眼前这个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弱女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系统:叮!宿主成功发动“绿茶式碰瓷”技能。】

【系统:目标人物CPU过载,正在重新评估你的战斗力和精神状态。】

【他觉得,你不仅是个谜,你还是个戏精。】

祁朔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头的荒谬感。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护卫退下。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起来。”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冯香儿哭得更大声了,“除非你答应,放我走!并且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名誉损失费!总共……一万两黄金!”

祁朔的眼角,又开始抽搐。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让冯香儿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再跟她废话。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

冯香儿心里警铃大作。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我就死给你看!”她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威胁。

然而,她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祁朔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根又粗又长的、她刚刚用来行凶的、乌木擀面杖。

他把那根擀面杖,递到她面前。

冯香儿愣住了。

“你……”

“合同,我已经签了。”祁朔看着她那双因惊愕而瞪圆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却又极度偏执的笑。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第四条,甲方不能惹乙方生气。如果乙方不高兴了,可以用手边的任何工具,对甲方进行物理教育。”

他把擀面杖,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塞进她怀里。

“你刚才,不是不高兴吗?”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低语。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