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冯香儿的大脑,宕机了。

她看着那根递到自己面前的、沾着她手汗和祁朔血迹的乌木擀面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狗东西按在地上,用脚底板反复碾压。

【系统:警告!目标人物已开启“抖M”模式!此模式下,物理攻击将转化为好感度,精神攻击将转化为爱意值!宿主,你的任何反抗,都将成为他play中的一环!】

“继续?”冯香儿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气的。

她活了不知几千几百年,从孟婆干到猪精,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急着找死的!

祁朔看她不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虽然那笑因为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身体的压迫感和那股清冷的药草香,再次将她笼罩。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循循善诱,声音沙哑得像在引诱人堕落,“乙方不高兴,可以对甲方进行物理教育。你刚才,不就是不高兴吗?”

“我……”冯香儿语塞。

“还是说,”祁朔的凤眸微微眯起,里面是看透一切的锐利,“你心疼了?”

【系统:叮!目标人物发动精神攻击“激将法”!宿主,他赌你脸皮薄,不敢承认!】

心疼?

我心疼你个大头鬼!

一股无名火,从冯香儿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那根擀面杖!

“好!”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是你自找的!”

她抓着擀面杖,不是愤怒地乱挥,而是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屠夫,在审视一头即将被分割的猪。

她上下打量着祁朔,那眼神,看得祁朔身后的随从头皮发麻。

“站好,别动。”冯香儿命令道,语气冷得像地府的冰。

祁朔不仅没怕,反而真的站直了身体,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欠揍模样。

冯香儿,动了。

她抡起擀面杖,没有砸向他受伤的要害,而是“梆”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的左肩上。

祁朔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冯香儿没停。

“梆!”右肩。

“梆!”后背。

“梆!”大腿。

她每敲一下,都侧耳倾听那沉闷的撞击声,眉头皱得更紧一分。

那神情,专注,严谨,充满了科学探索精神。

仿佛她不是在打人,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关于人体骨骼密度的声学实验。

终于,她停下了。

她把那根乌木擀面杖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一种极度嫌弃的眼神看着它,摇了摇头。

“不行。”她下了最终结论。

祁朔忍着浑身的疼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不行?”

“这根棍子,不行。”冯香儿把擀面杖“啪”地一下扔在地上,像在扔一件垃圾,“木质太松,声音发闷,敲起来手感差,根本起不到捶打肉筋、让骨肉分离的效果。”

她抬起头,用一种“你这身肉真难搞”的眼神看着祁朔,理直气壮地抱怨:“你这骨头,比这木头还硬。再打下去,棍子先断了。性价比太低。”

祁朔:“……”

他身后的随从:“……”

性价比?

她打人,还在考虑性价比?!

【系统:叮!宿主成功将“家庭暴力”转化为“产品测评”。】

【系统:目标人物的CPU正在试图理解你的脑回路。他开始怀疑,你不是想打死他,你是想把他做成肉松。】

“所以,”冯香儿揣起手,像个挑剔的甲方,“为了更好地履行合同第四条,我要求更换工具。”

“换什么?”祁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出来的。他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就要被这个女人活活气笑了。

“你们王府,总有兵器库吧?”冯香儿的眼睛亮了,“我要求不高,来一柄八十斤的紫金锤,或者狼牙棒也行。再不济,那种带铁链子的流星锤,耍起来也挺顺手。”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流星锤,把祁朔当沙包一样抡起来的壮观景象。

“噗——”

祁朔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牵动了他身上的伤,他猛地咳嗽起来,弓着身子,咳得惊天动地,俊美的脸涨得通红。

可即便是这样,他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有两团火,要将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好……”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准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那双因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整个王府的兵器库,随你挑。你看上哪个,本公子就用哪个,让你打个够。”

冯香儿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千瓦的灯泡!

还有这种好事?!

就在这笔荒唐到极点的“家暴工具采购协议”即将达成的瞬间——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个穿着内侍官服、面白无须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院,脸上是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王府管事。

祁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前一秒,他还是个纵容爱人胡闹的疯子。

这一秒,他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深不可测的九皇子。

他的眼神,冷如寒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何事惊慌?”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殿下!宫里来的旨意!太子殿下以‘商议扬州漕运案’为由,请您立刻入宫!”

漕运案。

祁朔的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那太监喘了口气,哭丧着脸继续道:“传旨的李公公,现在就在前厅等着!他还说……他还说,您要是不去,他就要请禁军,‘护送’您入宫了!”

“砰!”

祁-九皇子-朔身边的石桌,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冰冷,暴戾,让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太监和管事们,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只有冯香儿,站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奇地看着那张碎成渣的石桌。

啧,真败家。

这得赔多少钱?

祁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要往前厅走。那背影,决绝,肃杀,仿佛是要去上战场。

冯香儿一看他要走,顿时急了。

她的流星锤还没到手呢!

“喂!”她想也不想,冲着他的背影就喊,“狗东西!我的狼牙棒呢?!”

祁朔的脚步,猛地顿住。

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叫九皇子什么?

狗东西?!

完了,这个女人,死定了。

祁朔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一脸“你不能赖账”的女人,那双冰冷肃杀的凤眸里,竟然又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他冲她勾了勾手指。

冯香儿不明所以,但还是警惕地走了过去。

“附耳过来。”他命令道。

冯香儿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祁朔俯下身,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说:

“别急。”

“太子哥哥的头,比我这身骨头,可硬多了。”

“等我回来,带你去东宫,让你先拿他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