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骚乱终于平息,保安和医护人员陆续退出。

主治医生狠狠瞪了李新元一眼:“你到底跟病人说了什么?他从入院到现在三年多了,只发作过两次!知不知道这种剧烈情绪波动对他非常危险?”

李新元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仍然浮现着范逸铭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被“归零”盯上过?

不!

他被“归零”杀过!

而且还活了下来!

这就是他躲进精神病院的原因!

李新元抑制不住地想把范逸铭薅起来,问个清清楚楚!

突然!

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他一把拽过医生的胳膊:“你刚刚说什么?这是他第二次发病?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情况?”

刚才自己无意中喊出“归零”的名号,范逸铭立马发病,那上一次,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情况?

那上一次来找他的人是谁?

医生被抓得疼到倒抽冷气:“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叫保安了!”

李新元根本不跟他废话,一把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

“啊!你干什么!快来人!给我...”

话音戛然而止,医生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李新元语速极快:“范逸铭上一次发作是什么情况?”

“两年前,有个女人来看过范逸铭。他们没说几句,他就突然发病了。”

“女的?”

李新元思绪急转。

根据规定,医院对住院病历的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三十年,门诊病历不得少于十五年。

但探视人员的登记记录,每个医院的管理条例各不相同,通常仅保留一到三年。

他不确定第七人民医院的具体规定,但两年前的探视记录,极有可能已被更新覆盖。

保险起见,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次来探视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医生陷入了沉默,似在回忆,许久之后才开口。

“许凌君。”

李新元记下这个名字,脑中盘算着最后一问。

他思索片刻,忽然灵机一动。

“范逸铭住院这三年多,除了许凌君,还有谁来看过他?”

“除了许凌君和你,只有他的妻子每周末会定时来看他。”

李新元收回视线,脑子里有无数线头急待厘清。

这个许凌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跟范逸铭说了什么?

假设她也是因为提到了“归零”,才引得范逸铭发病,那她又是怎么知道“归零”的?

最关键的,这个人,是敌是友?

范逸铭还活着,这可能就是答案。

思维不断发散,李新元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真希望此刻能有支烟!

他忽然想起,先前陈宇说要把他吸纳进警队的话来。

成为警员,就能获得进入全国居民数据库权限,许凌君何许人也,一查便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干着急。

“难道真的要去做警察吗...?”

“不对!”

他猛地回过神,范逸铭刚刚是从哪里查出他的个人资料来的?

这个躲在精神病院里的黑客,还有这种本事?

李新元迅速冲回病房,在众多屏幕中找到了显示自己信息的那一块。

屏幕上有个软件的界面,看起来像是范逸铭自己开发的,虽然不是直接“访问”的国家级数据库,想来范逸铭再厉害也不可能到那种地步。

但屏幕上确实将他人生中的重大事件列得清清楚楚!

鬼使神差之下,李新元在所搜框里敲下了许凌君的名字。

按下回车,他彻底傻眼了。

屏幕上跳出两千多条关联词条!

“都是同名同姓吗....?”他重重叹了口气,开始手动筛选。

先排除男性,还剩一千三百多条,再根据年龄大致过滤,剩下七百多条。

剩下的,只能一条条看过去了...

他优先筛选了华州本地,再扩大到浙省范围,却依然毫无头绪。

就这样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他几乎忘了时间流逝时,病**的范逸铭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呃...李新元...你还在吗...?”

李新元含糊应了一声,仍牢牢盯着屏幕。

范逸铭见他坐在电脑前,顿时紧张起来,挣扎着摇摇晃晃走近。

“你在干什么?”

待他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双眼睁得滚圆。

“你...你怎么知道许凌君的?”

李新元回头瞥了范逸铭一眼:“你的主治医生,嘴不是很严。”

他早已暂时放弃了查找许凌君的念头,毕竟依靠自己的能力,问一问范逸铭就能知道。

此刻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范逸铭开发的这套软件系统。

他最初想找范逸铭,就是看中了他高超的黑客技术和对黯网的熟悉,想借此追差“归零”的线索。

眼前这套功能强大的信息检索程序,印证了他的判断。

既然范逸铭早已与“归零”交过手,那么原先准备的那套招揽说辞,恐怕得全部推倒重来了。

“老范。”李新元忽然换上了大学时期对他的称呼,声音放缓。

“你真打算一辈子都躲在这里?”

范逸铭一怔,苦笑了一声,颓然坐回**。

“你既然知道‘归零’,想必也已经跟他们打过交道了吧?”

李新元暗自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只要一提那两个字,对方就会再度失控,看来可以稍微直接点了。

“我当然知道了。前段时间华州大风大浪,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包括海洋公园那起枪击案。”

范逸铭整个人不自觉地靠墙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太可怕了。”他声音发颤,“除了躲起来,我还能怎么办?我绝不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见他这副样子,李新元心知不能操之过急,得先让他打开心扉。

“你脖子上的伤...能说说吗?”

范逸铭埋头沉默许久,再抬头时,眼中多了一丝恨意。

“‘归零’!他们杀了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