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部B组的会议室里，通宵的战役已经进入垃圾时间。
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
咖啡因在每个人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李然顶着两个黑眼圈，**澎湃。
“我建议，连夜撰写一份三百页的PPT！”
“从宏观经济、地缘政治、人文历史三个维度，全方位论证我们盛世集团拿地的合理性！”
【好家伙，写毕业论文呢？】
苏眠内心吐槽。
【等你写完，黄花菜都凉了。】
一旁的牛马强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的头一点一点，仿佛在赞同李然的提议。
郑杰瑞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老师……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郑杰瑞把手机举到中间。
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标题刺眼。
【重磅！和盛集团与南城湾张家村达成协议，独家买断环湾公路修建权！】
牛马强被这诡异的安静惊醒。
“怎么了？地震了？”
李然一把抢过手机，声音都在抖。
“不可能！”
“环湾公路是进出南城湾的唯一通道！”
“何鸣轩把路买断了，我们就算拿到地，也是一块死地！”
“他这是釜底抽薪！”
李然的怒吼在会议室里回**。
所有人都懵了。
这仗还没开打，己方粮道先被断了。
【哦豁，完蛋。】
苏眠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输了？太好了！】
【终于可以下班回家抱手办了！】
【南城湾项目总指挥？拜拜了您嘞！】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作战失败，全员解散。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齐修晏。
苏眠接起电话，语气轻快。
“喂，齐总，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输了，可以下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齐修晏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董事会刚开完紧急会议。”
苏眠心里咯噔一下。
【开会？这么晚了还卷？】
【资本家是没有夜生活的吗？】
齐修晏继续说。
“会上决定，如果南城湾项目失败。”
“集团将全面收缩预算。”
“所有非核心、高风险的新项目，将无限期冻结。”
苏眠还没反应过来。
“冻结就冻结呗，正好给公司省钱。”
“齐总真是深谋远虑。”
齐修晏顿了顿，补上了致命一击。
“包括，你负责的《惊离天下》IP开发部。”
苏眠感觉一道天雷劈在自己头顶。
“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老公的手办、周边、大电影……”
“全都没了？”
齐修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字面意思。”
【他敢！！！】
【动我老公的预算，就是在掘我的祖坟！】
【何鸣轩！齐修晏！】
【你们两个狗男人，我跟你们没完！】
苏眠的呼吸都急促了。
她挂断电话，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声响吓得牛马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会议继续！”
苏眠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B组全员都用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她。
李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组长，可是路已经被何鸣轩……”
“路没了，我们就坐船！”
苏眠打断他。
“船沉了，我们就游泳过去！”
“总之，南城湾这块地，我要定了！”
【谁也别想动我老公一根汗毛！】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把预算吐出来！】
她整个人气场全开。
那种属于哈佛卷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B组的牛马们集体打了个哆嗦。
【组长……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苏眠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何鸣轩的空城计，是唱给我们看的。”
“但他买断环湾公路，这一手是真的。”
“说明他根本没指望靠钱赢。”
“他在玩阴的。”
她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既然他不讲武德。”
“那我们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苏眠的嘴角一挑。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听我指挥。”
“李然！”
“到！”李然下意识站得笔直。
“去五金市场，给我买十把最好的工兵铲！”
李然：“啊？”
【买铲子干嘛？我们是企划部，不是工程队啊！】
“牛马强！”
“在……在呢……”牛马强揉着眼睛。
“南城湾项目有个关键的小股东，叫王老五。”
“我要你立刻去他家附近的棋牌室，跟他成为牌友。”
“把他爱出什么牌，爱杠还是爱碰，都给我摸清楚！”
牛马强更懵了。
【打探牌搭子？这是什么商业机密？】
“林珊珊！”
“嗯。”冰山美人点头。
“我需要你查阅南城湾那块地，从盘古开天到人类起源的所有地契记录。”
“任何犄角旮旯的废地、荒地、无主地，都不要放过！”
林珊珊皱眉。
【这工作量，比做十个预算案还大。】
“乔双双！”
“苏苏我在！”
“发动你所有的酒桌关系网，我要知道王老五最爱喝什么酒。”
“还有，最近半年，他都跟谁上过酒桌，说了什么话！”
乔双双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保证把他祖宗十八代喝过什么酒都给你问出来！”
“殷兴仁！”
一直沉默的男人抬起头。
“你的皮影戏道具还在吗？”
殷兴仁点头。
“很好，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做一个南城湾的微缩沙盘。”
“每一条路，每一栋房子，都要给我标出来。”
最后，苏眠的目光落在郑杰瑞身上。
“郑杰瑞。”
“苏老师，我在！”小实习生满脸紧张。
“给你爸打电话。”
“告诉他，我需要一架直升机，随时待命。”
“……”
整个B组，彻底石化了。
买铲子、打麻将、查古籍、拼酒、做沙盘、叫直升机……
这是什么离谱的作战计划？
李然颤抖着举起手。
“苏组长……我们……我们这是要去绑架王老五吗？”
“然后用工兵铲把他埋了？”
苏眠看着眼前这群一脸呆滞的卧龙凤雏。
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
“何鸣轩想当地主？”
“那就让他当。”
苏眠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
“我们，去挖他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