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缓缓合拢。

那帮董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总算是走了，这下好了。”

“接下来怎么办？这个烂摊子谁接？”

“让唐立回来？”

“他不行，得找个更有能力的。”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没有人再看一眼桌上那枚工牌。

仿佛齐修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苏眠猛地拨开身前的人，大步流星。

她径直走向会议室最前方。

走向那个手持拐杖，面沉如水的老人。

“苏总监，你干什么！”

“快拦住她！”

几个董事伸手去拉。

苏眠头也不回，反手一甩。

“滚开！”

她排开众人，站定在齐盛华面前。

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李静总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姑奶奶，那是董事长啊！】

苏眠抬起头，直视着齐盛华。

“齐董事长。”

她的声音冷的像冰。

“你刚才说，齐修晏逼走老臣？”

“那些所谓的老臣，不过是公司的蛀虫。”

“报表作假，贪污腐败，是他一个个清理出去的。”

“你说，他拖垮集团资金链？”

“南城湾项目，是盛世未来几十年的增长点。”

“没有他力排众议，盛世集团早就成了温水里的青蛙。”

“你说，他为了斗气，意气用事？”

苏眠向前一步。

“那是因为何鸣轩一直在背后搞鬼！”

“截断供应链，散布假消息，做空股价！”

“这些，你难道不知道？”

她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那些董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怼他！怼他！把这帮老东西的脸皮都撕下来！】

苏眠心里的小人疯狂挥舞着拳头。

齐盛华终于动了。

他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这里是盛世集团董事会。”

他冷冷地打断她。

“不是你的企划部。”

“一个员工，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充满了压迫。

苏眠笑了。

“员工？”

她环视一圈那些惊愕的董事。

“齐董，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就在昨天，为了帮你孙子处理这场危机。”

“我刚拒绝了摩根士丹利的高级合伙人职位。”

“我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盛世这点工资。”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摩根士丹利？

高级合伙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信息砸懵了。

李静总监更是张大了嘴。

她知道苏眠厉害，但不知道这么厉害！

【我的天，我手底下到底藏了个什么大神？】

就连齐盛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输了，这就是事实。”

这句话，狠狠扎进苏眠的心里。

也彻底点燃了她最后的理智。

【输了？】

【事实？】

【好，好一个事实！】

【老登，这是你逼我的！】

苏眠收起了所有表情。

她指着齐盛华，一字一顿。

“行，你说的对，他输了。”

全场都以为她要服软了。

苏眠话锋一转。

“那你这个，天天在我微博上催更‘夜色微眠’的老粉。”

“也失去催更的资格了。”

“……”

“？？？”

什么？

什么夜色微眠？

什么老粉？

董事们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只有两个人懂了。

一个是李静总监。

作为“夜色微眠”的铁杆粉丝，她的大脑当场宕机。

【苏眠……是夜大我知道...】

【可是，董事长……也是粉丝？！】

另一个，就是齐盛华本人。

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苏眠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她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从今天起，你在我微博上，取关吧。”

“你我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瓜葛！”

这惊天大瓜，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砸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前一秒还在谈集团生死存亡。

下一秒怎么就变成粉丝取关现场了？

苏眠说完，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工牌。

那块代表着她无数次被迫内卷的工牌。

她手一扬。

“啪！”

工牌被她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声音比齐修晏那一下，响亮百倍。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老娘，不干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那背影，潇洒得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静总监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太刚了！太帅了！】

【为了男人怒砸饭碗，还顺便把老板的追星路给断了！】

【这才是我的偶像夜大啊！】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桌上，并排放着两枚工牌。

一枚是总裁的。

一枚是总监的。

齐盛华看着那两枚工牌，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如果有人离得够近，或许能看到。

在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深处，有一点极淡的……赞许？

……

苏眠走出了盛世集团的大门。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自由的空气！

是咸鱼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感慨万千。

点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动态。

“面试造航母，入职拧螺失，辞职斗上帝。”

“我伟大的咸鱼事业，今天，终于回来了！”

点击，发送。

【世界，我回来了！】

【纸片人老公，等我！】

【我终于可以安心给你产粮了！】

苏眠关上手机，哼着小曲，走向地铁站。

她要去菜市场买点好吃的。

庆祝自己，重获新生。

她完全没注意到。

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她辞职的那一刻起。

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车后座。

一个西装男拿着手机，看着苏眠离开的背影。

“齐董，我们……还跟着吗？”

电话那头，许久才传出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

“24小时跟着她，保证她的安全，那可是我未来的孙媳妇！”

“是，齐董！”

西装男放下电话，宾利车缓缓开动。

盛世集团顶层，曾经齐修晏的总裁办公室里。

齐盛华放下电话，微笑勾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