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官?”

马文才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要不要本公子告诉你衙门的路朝哪里走?”说着,马文才竟然大手一挥。

“来人!把本公子的马给王士元牵过来......他不是要告官吗?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把本公子告倒的......”

此话一出,马文才带来的人全都讥笑起来。

一个是本地豪绅家的公子,不学无术还仗势欺人,家中不仅家财万贯,朝中更是有人做大官;另一个则是乡下种田的,家中最大的财产就是几亩田和两间茅草屋,两人的背景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样的人去告官?还没告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一旁围观的乡民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叹息,就连王士元背后的岳丈也拉住了他。

“士元,此事都怪我!要不是当日你岳母得了病要抓药,我也不会问马家借这笔钱......”

“如今事情已经成了这般,要不就算了吧!我们这些人斗不过他们的......”

岳丈叹息一声,“听说马文才的叔叔在南京做大官,咱们要是惹急了他,恐怕全家都得遭殃.......”

“既然他要娶你小妹,就让他娶吧!唉,这就是咱们穷苦老百姓的命......”

岳丈看起来似乎打算认命。

王士元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也忍不住叹息。若他没有那层身份的话,他很清楚,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出生在岳丈这样的家庭,那他是不可能也不敢跟马文才对抗的。

对方但凡想对付他们,只需要略施手段,就可以让他们家破人亡,且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

“岳丈!”

王士元叫住对方,“您放心,有我在,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初我孤苦无依流落到您家,要不是您给了我一口饭吃,恐怕我早就饿死了......您不但没有嫌弃我,还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如今,也到了我王士元报恩的时候了......”

“您放心,这个家不会倒下的,小妹也绝不会嫁给马文才这样的人......”

王士元说着,直接冲马文才朗声道,“马文才?既然你敢这样说,那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县衙?”

马文才听罢不屑一顾,“去就去,你又能如何?”

“好!那就走!”

“走就走,我还能怕你?”

马文才竟然真的跟王士元一同往县衙的方向走。

然而,王士元所没注意到的是,就在马文才朝外面走的时候,他却叫来自己手下的家丁,冲着对方低声耳语了几句。

说完之后,家丁就离开了他们的队伍。

一行人很快赶到县衙。

来到县衙大门外面之时,已经有不少的百姓听闻此事围堵在这里,王士元倒是丝毫不怵,主动走上前去敲响了门外的鸣冤鼓。

咚咚。

咚咚。

鸣冤鼓敲响之后,一名衙役很快走了出来。

“何人击鼓?”

“是我!”

王士元走上前去,“我叫王士元,乃小溪河村人。我家中有一妹子,被这叫做马文才的人强抢......今日我是来告官的!请知县老爷为我家做主......”

衙役听到这话完全没搭理王士元,反而凑到马文才身边去满脸堆笑迎合起来,“哟!马公子,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您了!小的给您请安了......”

衙役此举顿时令王士元脸色一变。

周围的百姓们同样如此,显然,这个状看起来还没告就已经没有告下去的必要了!

“原来是刘都头啊!”

马文才看起来也跟衙役很是相熟,不过,相比起衙役的谦卑态度,马文才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小子要告我.....你快去告诉知县老爷一声,让他赶紧开堂审理吧!审完以后我还要着急去跟他妹子入洞房嘞......”

马文才**笑一声,看起来极为轻浮。

衙役一听这话,当即对着马文才点头哈腰,“马公子,您放心,小的马上去就办......”

很快,两人来到大堂之上。

看热闹的百姓们则被拦在外面。

“升堂!”

“威武.......”

知县老爷身披官服坐在座位上。

他往下一瞧,都还没开始办案,就猛地一拍惊堂木,“大胆,下面所站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知县说这话的时候可没看马文才,而是径直盯着王士元。

王士元倒是不慌不忙,直接反问一句,“敢问知县大人,马文才不是也没跪吗?”

知县没说话,马文才倒是先开口了,“你也配与我比?本公子身上可是有秀才功名!见官免跪,懂了吗?”

“秀才?”

王士元这下倒是真有点吃惊了!

“我一早就听说过马家公子不学无术,据说连一首完整的诗都背不下来......你这样的人,竟能考取秀才功名?”

此话一出,马文才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秀才功名当然不是考来的,不过,对于他这样的人并不重要。

知县的惊堂木又是猛地一拍。

“堂下刁民,此话你可听清楚了?”

“若是再不跪下,休怪本官先打你二十大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王士元身上,都等着他接下来跪在地上。

然而,王士元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一脸高傲地看着知县,“要我跪?你算是什么东西?就怕我敢跪而你受不起!”

“告诉你,我本名并非王士元,此乃我当初逃难时所用的化名......我是北直隶人士,乃崇祯皇帝嫡三子,生母是孝节烈皇后周氏......”

“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清军入关......我在乱军中离开京城南下来到凤阳,是我岳丈一家收留了我......”

“先前因为清军到处追捕我朱家宗室,所以孤一直都在隐姓埋名......今日孤为了此事,也不打算再隐匿自己的身份......”

“告诉尔等,我就是百姓们口中尝尝提及的朱三太子,大明定王朱慈炯......”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一片鸦雀无声。

不论是知县老爷还是马文才,又或者是大堂外面的百姓们,全都在这一刻陷入震惊之中。

冒充宗室那可是死罪啊!

一般人绝对是不敢这样做的!

而且,王士元的名字这时候也让不少人惊醒过来。

“王士元?原是王?难道他真的是先帝皇子?”

“天呐!先帝皇子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