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窑尸痛苦的嘶吼声音就像是破风箱被撕裂了一样,混杂着骨头摩擦的咯咯声。

奇怪的是,铃声和粉末对它的作用有限,反而激起了它更深的凶性!

它那双浑浊泛白的眼珠死死地锁住了阿木,后退了几步后,整个身体又扑了上来,腐烂的双臂猛地向前一探,十根乌黑尖长的指甲带着腥风就直刺而来!

“快躲开!”

周安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鲁班尺横拍了过去!

没让他想到的是,鲁班尺砸中守窑尸的一瞬间,让他感觉仿佛是砸中了一块沉闷的肉疙瘩一样!

“阿哥,别硬碰!小心它身上的尸毒和煞气!”

阿木也反映了过来,急喊了一声后,手中司刀再次摇响。

铜铃声在密闭石室里格外刺耳,让守窑尸的动作又出现了一丝凝滞。

阿木瞅准机会,用细麻绳把“指路骨”飞快的缠绕在了司刀刀柄上,口中迅速念动着安抚尸体的土家咒语。

说来也奇怪,听到阿木的咒语后,守窑尸果然愣住了。

可下一秒,不知道为何那守窑尸忽然晃了晃脑袋,仰天怒吼了一声后,扑向了离它周安,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这一次,它双手张开,腐烂的嘴巴也大大咧开,露出黑黄的牙齿,一股浓烈的恶臭和黝黑的尸气几乎让人窒息!

周安见状心中瞬间被恐惧填满,可眼下哪里还有退路?

不知道是不是大伯和父亲的布偶人激怒了他,还是恐惧到了极致,周安猛地一跺脚竟然也迎着守窑尸冲了上去!

只见周安将鲁班尺竖在胸前,用尺身上代表了镇压的“官”字刻度对准了尸身,同时另一只手挥起拳头就砸向了守窑尸的面门。

他的额头和手臂上青筋暴起,面目有些狰狞,口中大喝一声:

“狗日的,我**你*的!”

与此同时,守窑尸也扑到了他近前。

那双苍白、肮脏的手,距离周安的面门不到一尺时,动作却陡然慢了下来,像是陷入泥沼一般。

它的喉咙中,也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咆哮声!

因为阿木此时也冲了上来,用麻绳死死的套住了守窑尸的脖子!

周安被守窑尸喷出的腥臭尸气呛得几乎窒息,狠狠一拳砸在了守窑尸的脸上,可守窑尸仅仅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守窑尸身后的阿木,此刻正拼尽全力用麻绳勒住尸体的脖子,但那麻绳在尸体的挣扎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一拳也彻底激发了守窑尸的凶性,让它疯狂的扭动起了身子!

千钧一发之际,周安忍着恶心和恐惧,飞快的脱下了自己的左脚鞋子,狠狠地拍在了守窑尸的额头上!

啪!

鞋底正中守窑尸的印堂,这是民间最土的办法之一。

活人鞋底,尤其是沾了阳间泥土的鞋底,带着行路的“活人气”和“踏破”的意象,有时候用来对付邪物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鞋底拍上去的一瞬间,守窑尸就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整个头颅猛地向后仰去,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嘶嚎,勒着它脖子的阿木也顿时感觉压力一松。

“阿哥,它被邪法重新炼过,普通的法子拿它没办法!我来缠住它,你去找它的镇物!”

周安闻言后,瞬间就明白了阿木的意思。

守窑尸再怎么凶,也是被“困”在这里的,离不开这口黑棺和地上的符阵太远。

这可能也就是前两次为什么它出现后没有对两人下手的原因。

可这地方这么大,它的镇物在哪里?

而且,阿木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这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守窑尸吗?

阿木那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麻绳深深勒进守窑尸青黑的皮肉里,却发出近乎断裂的吱呀声。

发狂的守窑尸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次挣扎都让阿木脚下踉跄,他脸色涨红,全靠着司刀的铜铃声和不停的念动着土家咒语来勉强牵制。

“阿哥,快啊!”

听到这话的周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也知道事情轻重,当即转过头不再去看那边惊险的缠斗,而是快速跑到了棺材旁。

他的目光飞速的扫视着石室里的一切,寻找着有可能放着镇物的地方。

可他看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头绪。他知道,镇物一定就在附近,而且与这守窑尸息息相关。

舅公说过,鲁班法讲“因果”和“联系”。

厌胜术的本质,其实就是利用这种联系来施加影响。

同理,炼制守窑尸的邪法,必然也要遵循这个逻辑——有什么东西,将这尸体“拴”在了这里,并让它成为了傀儡。

而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棺材上方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上。

油灯被铁链吊在半空,周围已经锈迹斑斑。油灯的样式很古朴,灯壳上都是一些干涸的黑色残留物。

为什么要在棺材正上方吊一盏灯?

照明?还是祭祀?

不对……周安脑中快速思索着。

如果是长明灯,按照民俗应该要放在棺头或棺尾,或者墙壁上,绝不会是棺材的正上方!

刹那间,一个词忽然闪过了他的脑海——悬灯照尸。

那还是他小时候,听爷爷和舅公闲聊时提过一嘴的邪门说法:

有些炼尸的邪法,会在尸体正上方悬上一盏“尸油灯”。

灯不灭,则尸身不腐,阴魂不散。而且,尸身在灯下会受到灯焰的“烘烤”,怨气和煞气会被不断熬炼、凝聚。

灯油也是须用特定尸油混合,这样练出来的尸,会异常邪门!

想到这里,周安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他再次看向了地上那复杂的符阵和暗红色的粉末……

会不会那是掺了血和骨灰的朱砂?

而符阵的中心点,恰好对着油灯垂直下方,也就是棺材的中心。

这说明,这里就是守窑尸,要守护的核心,它的镇物,也肯定在这里!

“阿木!撑住!”

周安大喊了一声后,开始围绕着地面上的符图查看起来。

阿木闻声后,迅速瞥了一眼周安的位置,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喊到:“一分钟!”

他只能再坚持一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