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看他俩这副兴趣勃勃的模样,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他左右看了看后,凑近到两人跟前坐下,神秘兮兮的说:“具体是啥……没人说得清。可我知道啊!”

老板脸上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这两天夜里,我们村里的狗都叫得邪乎,不是冲着他家方向,是冲着后山那片乱坟岗子叫。到了夜里,那还有些狗会哭呢!”

狗哭!?

老板又道:“还有,王老大…就是那个办丧事的孝子。他家的大黑狗在老太太没了的那个晚上,自己竟然挣断了链子跑了,到现在还没找见。”

“跑了?”

周安心里止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黑狗通灵,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无故逃脱绝不是好兆头。

而且,全村的狗都朝着乱坟岗叫,一到晚上还有狗哭,这绝对不对劲!

一般来说,家狗哭就说明这家有人要去世了,可一个村子的狗一到晚上就哭,这种事情光是想想,两个人就有些头皮发麻!

老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股真实的惧意,不像是随口胡诌的。

他似乎是想起了这几天夜里的狗叫声,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们这儿老话讲,‘狗哭丧,鬼上床’。以前只听老一辈说过,这回真见着了!那声音……唉,跟娃儿半夜抽噎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大家都不敢晚上出门了。”

周安和阿木闻言后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狗对阴邪之气的感知远超人类,尤其是黑狗在民间更是被视为是辟邪之物。

而全村的狗一到夜里都对着乱坟岗乱叫甚至哭泣,王家的黑狗也挣脱逃的不见踪影,这绝不仅仅只是巧合。

“乱坟岗在哪个方向?”

周安吃完最后一口面后放下了筷子,轻声问道。

老板也没多想,抬手一指西南方向:“喏,就村子后头,翻过那个矮坡就是了。以前的时候战乱、饥荒,还有水里捞上来的都埋在那儿,平常没人去。”

西南方……

周安心中一动偷偷看向了阿木。

而阿木也已经不动声色地,将那截指路骨从袋中取了出来。

只见骨尖在桌下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向的正是老板所说的方向,西南方向。

他们一直追寻的黑脚杆也在的方向!

两人已经可以百分百确认了,王家老太太的离世,绝对和他们要找的黑脚杆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让两人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那人要操控着黑脚杆迷住了周父把他带进了炼尸窑,然后又操控着黑脚杆跑到了这里来呢?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他们不清楚的联系?

还是说,王老太太被借阴寿,完全是个意外?

见两人已经吃完了,老板就开始收拾桌子了。

付过钱后,两人刚要出门,那老板忽然又神神秘秘的追了出来。

“小师傅!小师傅!”

听到他的喊声后,阿木和周安都是狐疑的转过了身子,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他。

老板神秘兮兮的走到两人面前,轻轻把门掩上后,对着阿木道:“这位是土家来的小师傅吧?”

王老大都能认得出来阿木的身份,更别提这开农家乐的老板了。

阿木轻轻的点点头:“是的老板。您是有什么事儿吗?”

老板皱着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说实话,最近大家都不敢出门了,我这生意也有点差。你们肯定都是懂行的人,不然不会对这些事儿感兴趣。”

周安和阿木闻言后点了点头,不知道这老板究竟想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老板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变。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咽了口唾沫后,郑重道:

“我知道一个秘密,如果你们能帮一下王家老太太,我就告诉你们。”

一个秘密!?

两人一听瞬间就来了精神,这老板难道知道些什么?

周安道:“老板你放心,我家就在山那边,咱们都是老乡。既然我们遇见了,能帮一把肯定帮一把。不瞒你说,我们刚从那边帮完忙过来。”

听到周安的话后老板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两人道:

“都是乡里乡亲的,王家遇见了这事儿,大家虽然不敢去帮忙,可谁不希望能帮上忙?”

顿了顿后,他又道:

“既然你们能帮上忙,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前些天,就是王老太太去世的前一天下午,我看见她自己一个人往那边的坡上去了!”

往山坡上去了?

周安追问道:“哪个山坡?乱葬岗上的那个山坡?”

老板点了点头:“对。上那里去肯定得从我这儿附近路过,恰好被我看见了。我就问她干嘛去,她嘟囔着说是,好像看见个穿黑褂子的亲戚在往那儿走,要跟过去看看。结果……”

说到这儿,老板的身体有些止不住的抖了起来,声音中还有一批惊恐:

“结果她晚上回来的时候人就有点呆呆的,第二天早上就发现没了气儿!”

一个穿黑褂子的亲戚?

周安阿木对视一眼后都是心里一沉。

上了年纪的老人容易眼目昏花,尤其是高寿老人或者濒临死亡的老人,更是有时会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王老太太口中说的“亲戚”,恐怕未必是活人!

“多谢老板。”

周安和阿木心中立刻有了计较,付了钱告别店主后,按照老板的指引,朝着村后的矮坡走了上去。

路上,阿木对着周安低声说:

“阿哥,你觉得那老太太去乱坟岗,会不会是撞见了?……”

“撞见了正在被驱使,或者刚刚‘安置’的黑脚杆,是吧?”

周安接过了话,思路越发清晰。

“老人的阳气弱,撞了尸气,惊了魂,回来就可能不对劲了。这种高寿的老人,黑脚杆拿她应该没办法。所以王老太太才能回家。”

阿木道:“所以,王老太太指甲里的泥巴和灰,或许是她想用‘灶火’这种民间辟邪的的东西压一压身上的阴气?又或者……是感觉到了自己被借阴寿了?”

周安点了点头:

“很可能。那借阴寿的邪法如果真和黑脚杆有关,施术者需要极阴之地做法,乱坟岗正是好地方。老太太误打误撞,可能瞧见了不该瞧的,就被‘灭了口’,还被顺势借了寿。”

说话间,两人已爬上了村后的矮坡。

坡顶的风很大,吹得漫山遍野的杂草簌簌作响。

放眼望去,在两人前方的是一片地势略低的洼地,乱石杂草之间间,果然东倒西歪地立着些低矮的土坟包。

只不过,大部分坟包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不少坟头都已经塌陷,露出了黑乎乎的窟窿。

几棵歪脖子树张牙舞爪地立在坟地的边缘,更添了几分荒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