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仞一听,急道:“这怎么能行!臣那女儿尚未婚配,怎么能来照顾一男子?”

赵玄笑道:“丞相误会了,孤的意思自然不是要让丞相女儿作婢女。只说她是郡主请来的客人,让她多带几个丫鬟仆从,照顾萧贺就是了。”

何仞一时不明白赵玄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沉思了一会也没松口答应。

“实不相瞒,那日在赏梅宴上,沈家姑娘一见令嫒,就觉亲切。沈家姑娘最喜欢结交朋友,可她又眼高于顶,一般京里的姑娘她也看不上。”

说着赵玄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这些天,因孤纳了镇国公府的九姑娘,她就有些不乐意。常没事就找茬,将孤的后宅闹得乌烟瘴气,孤心想,如果能请令嫒来与她相处些时间,自是能分走她的注意力。”

赵玄这话乍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可是细想却有不合理之处。

何仞自然明白其中猫腻,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因为萧贺看中了他的女儿。

赵玄重视萧贺,自然想再送他一个人情。

何仞又想了想,终于是答应了。

归根究底是,这个女儿在他心中的分量,是远远比上儿子的。

何仞回道:“容臣回去与珺儿商量一下,如果她愿意的话,臣自送她过来。如果她不愿意的话……”

何仞说着望向赵玄。

赵玄一本正经的回道:“那就当这件事孤没有提起过。”

何仞呵呵笑了两声,算是答应了。

赵玄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再说,如果何家二姑娘不答应,今天关于撤销对何敏学的控诉,就当没提起过。

事情谈完,何仞就要告退。

赵玄亦站起身来,挽留道:“刚才是说笑,孤这里酒肉充足,丞相要不要一起用一些?”

何仞忙笑着说:“臣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实在不能耽搁太久。”

为了不让祁王起疑,他在这里不能待的太久。

赵玄自然明白,也不为难他,笑呵呵要送他出去。

两人出了门,拐过一条长廊,来到一个窗外。

只听里面响起萧灵烟的声音,“崔阳夏费劲心急寻来那两只虎,反而成了殿下献给陛下的礼物,当真是……”

赵玄忙轻咳了一声道:“灵烟,准备好了?”

只听吱呀一声,窗户打开,露出萧灵烟一张俏脸来:“那丞相走……”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赵玄身边站着的何仞,忙止了话头,咳了一声,道:“肉好了,殿下快些来吧。”

说完嘭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赵玄尴尬笑了两声,对何仞道:“郡主……有些怕生。”

何仞面上不显,恭维了几句。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他可不是第一次见萧灵烟。

当初在皇帝面前,萧灵烟都能神态自若,又怎么会怕自己一个臣子。

再联想到赵玄与户部尚书崔阳夏的仇怨,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在告别赵玄之后,丞相何仞忙急匆匆去了关押沈田的地方。

沈田见何仞果然如赵玄所说的,来寻自己了,心下甚喜,心想只要依照太子殿下所言,就一定能保住自己性命。

朝中那些大官可能不太看得起赵玄这位太子,可是对于沈田这种芝麻小官,太子依旧是高不可攀的。

何仞果然如赵玄所说的,与沈田说了几句话,拐弯抹角的问了他知不知道是谁将那两只老虎送来狩猎场的。

沈田自然是隐晦的点名了是崔阳夏,他还将过程脑补了七七八八,最后磕头道:“求丞相救我!”

何仞皱眉道:“这些都是你猜测的,没有证据如何救你?”

沈田抹着眼泪道:“都是下官太过粗心大意,竟没能找到丝毫证据。但是丞相,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请丞相大人明鉴!”

何仞捻须想了想,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其它人,如果真如你所说,本大人自然会查清楚,还你清白。”

沈田自是感激的叩头不止。

何仞离开沈田那里,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他急匆匆去往自己儿子何敏学那里。

何敏学在**疼的打了三天的滚,今天才止痛睡了个安稳觉。

谁知还没睡多久,就被人吵醒了。

他眼睛都没睁开,就怒骂道:“哪来的狗奴!给本公子拖出去乱棍打死!”

“孽子!”本就心情不好的何仞,像是被点着的炸药桶,劈手给了何敏学一巴掌。

何敏学这才惨叫一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父亲,那张气的发紫的长脸。

“父……父亲,怎么是您……我还以为……”

“以为个屁!”何仞忍不出破了多年的戒,爆了粗口。

要不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自己至于要去赵玄那个窝囊太子那里低三下四?

第一次听见自己父亲这般爆粗口,何敏学竟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

见何仞的脸更黑了,何敏学忙止住笑,问道:“父亲这是受了什么气,往儿子身上撒来了?”

何仞“呸”一声道:“要是没有你,谁能让我受气?”

发泄了几句,何仞也冷静了下来,道:“我问你,是谁让你提前进入猎场的?”

何敏学不耐烦的回道:“我都说了,不知道。只是阿泽听人说,山林中有稀罕的猎物。儿子想着要在陛下面前露露脸,这才提前进去的。”

何仞沉声道:“那阿泽又是从哪听来的?”

说着,一个仆从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回道:“奴也是偶然从两个军士那里听到的。”

“可认识那两个军士?”

阿泽摇了摇头,他一个仆从,哪里认得那些人。

何仞气的来回走了两圈,道:“这种流言你也信了?”

何敏学不服气道:“可是那两只老虎不是真的吗?”

若果是他将那两只老虎杀了,还真能在皇帝面前露个脸。

何仞听了这句话,更是无奈。

最后只能一甩衣袖,离开了何敏学那里。

何敏学见何仞走了,才对跪在地上的阿泽道:“起来吧,下次眼睛给我放亮些!”

他不认为是自己的仆人错了,他觉得是自己带的那些护卫太过无能,才没有杀死那两只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