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这不是毒,是‘幽冥种’!”

吴迪一声怒骂,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静功室外,通过铜管传音阵法监听的萧远山心头!

幽冥种?!

那是什么东西!

萧远山执掌暗卫司十年,卷宗如海,秘闻如山,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静功室内,异变再生!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漆黑符文烙印,猛然一颤,竟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苏倾城的娇躯如同被万钧巨力击中,猛地向后一仰,七窍之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她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枚符文疯狂吞噬!

“不好!”

吴迪眼神一寒,他甚至能通过【天医神探眼】看到,那枚符文的核心正在急剧收缩,能量波动呈几何级数攀升!

它要自爆!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苏倾城,而是要将她当成一个“脏弹”,在这暗卫司的核心地带,引爆一场无法扑灭的邪祟瘟疫!

好毒的算计!

好绝的杀招!

“吴迪!需要什么!?”

萧远山压抑着惊骇的声音从铜管中传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需要你闭嘴!”

吴迪头也不回地吼了回去。

“然后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可能是我用,也可能是给你用!”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去管那即将爆裂的符文,也没有去扶那摇摇欲坠的苏倾城。

他的右手五指如钩,竟闪电般插进了滚烫的药鼎之中!

“嗤啦--!”

一阵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

吴迪却恍若未觉,手掌在沸腾的药液中一搅,一捞!

他捞出的,不是药材,而是一股浓缩到极致的,由百种至阳至刚的药力汇聚而成的能量!

那股能量在他掌心,化作一颗炽烈如小太阳的金色光球!

“你想死?”

“老子偏不让你死!”

吴迪的目光锁定了那枚幽冥种符文,嘴角咧开一抹疯狂而桀骜的笑意。

“你想爆?”

“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他妈的,聚变!”

他没有将那颗“药力太阳”砸向符文。

反手!

一掌!

狠狠地印在了苏倾城的丹田之上!

“噗--!”

苏倾城一口黑血狂喷而出,眼神中的神采瞬间涣散。

这一掌,比那幽冥种的吞噬,更加霸道!更加凶残!

静功室外,萧远山瞳孔剧震,身旁的黑衣统领更是失声惊呼:“他疯了!他要杀了那个女人!”

萧远山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不!

不对!

吴迪不是疯子!

他从龙阳县一路走来,每一步都精于算计,他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到底想干什么?!

“啊啊啊啊--!”

苏倾城的惨叫已经不似人声。

她的体内,此刻变成了最惨烈的战场!

吴迪打入的至阳药力,如同一支天兵天将,没有去攻击那盘踞的幽冥种,反而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摧枯拉朽!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崩裂!

这是在救人?

这分明是在杀人!

“守住灵台!”

吴迪的爆喝,如晨钟暮鼓,在苏倾城即将崩溃的识海中炸响。

“你的身体是战场!”

“你的意志就是统帅!”

“现在,给老子把这支‘孤军’,引到它的老巢去!”

“用你自己的身体做熔炉,用你自己的意志做铁锤!”

“给老子--炼了它!”

轰!

苏倾城混乱的意识,被这一声爆喝震得瞬间清明!

她明白了!

吴迪这是在用一种玉石俱焚的法子,逼她自己,去掌控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银牙咬碎,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洪流,向着丹田深处,那幽冥种的根源,发起了决死冲锋!

与此同时,吴迪双指并拢,点在自己眉心。

一滴殷红的血珠,被他逼了出来。

【天医神探眼】,开到极致!

他的意念,竟化作一根无形的针,顺着那股药力洪流,悍然刺入了苏倾城的念海深处!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解毒!

他要看!

看清这“幽冥种”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嗡--!

吴迪的意念甫一进入,便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尸山血海,冤魂哀嚎。

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高耸入云。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黑影。

那黑影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散发出令神魂冻结的无上威压!

当吴迪的“视线”投过去的刹那。

那黑影,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双漠然、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与吴迪的意志,对上了!

“蝼蚁……”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吴迪的神魂中响起。

“……也敢窥探深渊?”

轰隆!

吴迪的神念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猛地从那片意识空间中被弹了出来!

“噗!”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踉跄着后退一步,用手撑住了滚烫的药鼎,才没有倒下。

静功室内,那枚悬浮的幽冥种符文,在失去了背后主人的力量支撑,又被苏倾城引导的药力洪流正面冲垮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阴邪能量,反向滋养着她寸断的经脉。

破而后立!

危机,解除了。

但吴迪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对视,他看清了!

在那伟岸黑影的身后,是九条狰狞的黑色巨龙,它们被铁链贯穿了脊骨,锁在一根通天彻地的石柱上!

那石柱的模样……

分明就是大炎皇朝的龙脉祖庭!

窃国!

断龙脉!

这一切,不再是推测!

而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吱呀--!

静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萧远山带着两名统领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室内景象时,全都僵在了原地。

苏倾城盘膝而坐,周身水汽蒸腾,气息虽然微弱,却在节节攀升,脸上那股死气已然尽褪。

而那个刚才还指点江山,狂言弑神的青年,此刻却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狼狈地靠着药鼎,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你……”

萧远山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该说什么。

吴迪抬起眼皮,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

他缓缓摊开左手。

在他的掌心,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正在不安地扭动、挣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

那是他刚才拼着神念受创,从那“幽冥种”的核心,强行剥离出来的一丝本源气息!

是线索!

是铁证!

“萧大人。”

吴迪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对手,仅仅是一个江湖魔宫吗?”

萧远山死死地盯着那缕黑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明白了吴迪话中的含义!

这不是江湖仇杀!

这是……弑君!篡国!灭朝!

吴迪没有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苏倾城的身上。

他的【天医神探眼】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她丹田深处。

那被击溃的“幽冥种”碎片,并未完全消散。

它们在至阳药力的包裹下,竟重新凝聚成了一粒芥子大小的黑色种子,静静地悬浮着,无害,却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吴迪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炸弹。

它也不是什么追踪器。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用来打开某个禁忌之门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现在落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