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白讪讪缩回手,撇嘴道:“有什么神气的,我又没那么想吃!”

赵歇看他俩斗嘴莞尔一笑,将包子塞进嘴里。

包子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

芥菜的清香混合着鲅鱼独有的鲜味在味蕾上爆开。

最绝的是老板在馅里面加了一丢丢肥肉。

这使得整个包子鲜嫩多汁,整体味道上升了一个档次。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见赵歇神态陶醉,柳知暖一脸得意笑着道。

“味道不错,你们也去买几个尝尝!”

卢白等人早就眼馋,又不好意思问赵歇要。

当下的令后,一窝蜂地向着包子铺方向冲去。

赵歇嘴里嚼着包子,目光看向包子铺。

“老板在这里开了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个位置!”

二人并肩向前,柳知暖从纸袋里面摸出包子咬了一口。

含糊不清地给赵歇解释着。

赵歇细细打量,包子铺位置处于丁字路口。

地基做得很高,买包子的人沿着台阶排了一条。

旁边是买卖早茶和其它的商铺,有的还没开门。

这些商铺给卖包子的商铺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

“位置不错!”

赵歇指了指包子铺道:“在那儿放几个拒马,安排一哨弓兵!”

“能控制整个街道,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去!”

一旁的柳知暖听罢,眼睛不由地瞪大。

“吃个包子都能想到打仗,你不能想点别的吗?”

赵歇咽下嘴里的东西,道:“打仗就是这样,要占据有利位置。”

“就跟你们康郡一样,位于云州漕运枢纽,扼住了交通要道。”

“谁想从这儿过,都得留下一笔过路费!”

柳知暖听得有趣,眨巴着眼看着赵歇。

这个年纪不大的王爷,说话还怪有意思的。

她又好奇道:“我哥说,你率两万人就打退了杜渝疾三十万大军。”

“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赵歇捏了捏空纸袋,笑道:“不是说去吃早茶吗,包子都吃完了。”

柳知暖见他扯开话题,用力咬了一小口包子:“哼,小气鬼,不教就不教!”

她向前指了指:“再往前面走一点就是啦!”

在街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二人并肩缓步前行。

柳知暖时不时地向他投去目光,暗自打量。

看到赵歇转过头,一张小脸不自觉地飞上两抹红霞,又把慌忙头扭到一旁去。

气忿融洽和谐,令人沉醉。

就在这时,远处人群中忽然喧闹起来。

隔着熙攘的人流,依稀可以听到叫骂声和惊呼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两侧行人慌忙让开一条路。

这才看到是一个披头散发衣着凌乱的女子,她赤着脚面慌不择路地向这里跑来。

在她身后,几个身穿家丁服饰的男子紧追不舍。

“站住,拿了我们顾家的钱,就是我们顾家的人!”

“再跑,再跑就把你送进窑子里!”

女子置若罔闻,只顾埋头在人群中逃窜。

那几个家丁因为目标大,撞在人群内,打翻鱼篓,推翻柴车。

然而周围的人虽有不满,却不敢高声责骂。

身旁有人议论纷纷。

“这不是顾家公子纳的第十二房小妾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这女子早就被顾家看上了,他爹不同意。”

“前些天下河清理淤泥的时候,顾家偷偷割断了绳子。”

“等捞上来的时候,人肿得跟那死鱼没啥区别了!”

“后来呢?”

“后来顾家装模作样给捞上来,又花了钱下葬!”

“那女子出不起丧葬钱,就跟顾家签了卖身契。”

“哎呦,作孽哟!”

这些话纷纷扬扬传到赵歇耳中,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原本舒缓轻松的心情,一下子被搅得烟消云散。

柳知暖也低声咒骂道:“那顾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那个顾越,仗着自己是漕掾属,丧尽天良的事儿没少干!”

赵歇心中十分不快。

他这次来云州八郡筹措军粮,本就是图个快捷迅速。

他不想过分插手地方官场破事儿,这活儿应该是朝廷的吏部来管。

所以昨天他在决曹掾,对马云禄等人只是敲打一番,并未给实质的惩罚。

就在这时,那女子因为前面人群散开,被几个家丁撵了上来。

一个身材精瘦,应该是头目的家丁一把向那女子头发抓去。

女子猝不及防之下,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几个家丁手持短棍,一拥而上。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身旁的柳知暖动了。

“放手,你们几个混账!”柳知暖叉着腰娇呵一声。

说着,她大步来到几个家丁面前。

“不远处就是决曹掾,你们几个混账要干嘛?”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个家丁见状愣了一下,随后嬉皮笑脸道:“我当是谁?”

“柳大小姐,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

“她和我们顾家签了卖身契,现在偷偷跑出来,我们把她抓回去!”

“即便柳庭雪大人来了,也该判这女子仗刑!”

柳知暖闻言气的柳眉倒竖,指着几个家丁开始口吐芬芳。

可说来说去,都是什么混账、无耻这样毫无攻击力的话。

对这些人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反倒激起了那几个家丁的玩弄心,为首精壮的家丁向后扯着那女子头发。

“贱人,赶紧起来!”

街道两侧的人纷纷侧目,表情麻木。

柳知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人。

却见赵歇神色冰冷,并未开口阻拦。

她急忙道:“王爷,你帮帮她吧!”

赵歇淡淡道:“冷静,凡事要讲理。

你要真想帮,给一笔银子帮她赎身便是!”

柳知暖闻言眼前一亮,暗骂一声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当下,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

柳知暖冲着那几个家丁喊道:“喂,我要帮她赎身!”

“她欠了你们多少!”

那几个家丁手里的动作停了,忽视柳知暖递上来的银子,目光不善地看向赵歇。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我们顾家的事?”

言罢,几个人拎着棍棒就要上来个给他一点教训。

那买包子去的卢白和一干侍卫们,其实早就回来在身后跟着。

只是不愿意干扰二人闲聊,所以一直没有现身。

现在几个地方家丁对赵歇叫嚣,那是他护卫工作不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