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们是何人!”

卢白将包子一撇,抽出腰间长刀拦在赵歇身前。

身后侍卫紧随其后,纷纷亮出手中武器,明晃晃照得人心底发寒。

几个家丁见状,对视一眼后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谁家公子出门带这么多侍卫的,眼前这年轻人好像真有些来头。

不过他们并未惊慌,这里到底是康郡。

为首精壮的家丁道:“我们是谁关你何事?

这女子是我们顾家人,自该由我们处置!”

“多少钱,我替她赎身了!”柳知暖高举手中钱袋,愤愤不平道。

“你就是愿意买,我们也不愿意放!”那人接着嘴硬道。

“哼,按照靖朝律法,只要她同意便可!”

柳知暖拉起地上精神恍惚那女子,柔声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女子一把抱着柳知暖,只顾着呜呜咽咽地抽泣。

“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我们家事你也要管!”为首家丁怒道。

若不是带的人不够,他绝不会吃眼前亏。

“放肆!”卢白拔剑上前:“敢跟当朝王爷这么说话,活腻歪了!”

“靖朝早就灭亡了,哪里有什么王爷!”

为首家丁套了掏耳朵,毫不在意。

卢白闻言大怒:“给我将这几个不开眼的拿下!”

身后侍从闻言立刻便要动身,几个家丁脸色不再嬉笑。

没想到他们来真的,他们手中的木棍可打不过。

便在这时,赵歇淡淡道:“慢着,前方是决曹署。”

“一切要按靖朝律法行事!”

几个家丁见他们来真的,其中一个人见势不妙,立刻开溜。

卢白脸色一变,便要追赶。

赵歇手掌摁在他肩上:“让他去!”

“我要看看,靖朝何时灭国了?”

一众家丁见赵歇气质越发不凡,心中也越来越没底气。

卢白握着刀把敲在那为首家丁脑袋上,怒骂道:“你挺有能耐啊,你主子姓顾对吧!”

那家丁被卢白敲得满脸是血,却硬咬着牙依旧嘴硬。

“哼,等会儿我们家公子来了,有你好受!”

卢白气笑了:“有骨气!”

说着,便要扬起刀柄便要再砸。

赵歇道:“地方司法的事务,交给地方处理!”

卢白闻言收回长刀,让侍从押送着几个家丁去往决曹署。

见事情停歇,围观人纷纷拍手称快。

“打得好!”

“这帮狗腿子,终于碰上铁钉子了!”

柳知暖抱着那女子安慰了半晌,还是没能安慰好。

“你怎么样,他们为什么会追你?”柳知暖抱着那女子一脸心疼。

“俺爹是水工……下河道挖泥……被让他们溺死了!”

“俺……现在才知道!”

女子双眼空洞无神,只是默默流泪。

“为什么不去告官呢?”柳知暖问。

“俺告了……堂上的老爷说俺没证据!”

“是诬告!”

赵歇拉过卢白,低声吩咐道:“将康郡捞尸人带来,要快!”

“王爷,何不直接剁了这帮杂种?”卢白问。

“以孤的权利,自是可以绕过律法,可还有这么多百姓!”

赵歇目光看向围观百姓,叹了口气:“谁又能让他们绕过律法呢?”

卢白闻言顿时了然,杀一儆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随后,立刻带着几个侍从离开。

柳知暖拉起那女子,安慰道:“不怕,我们替你做主!”

“对吧?”她看向赵歇。

“希望不是我。”赵歇说了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一行人便先后前往决曹掾署,路上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过来。

再来之前汴京有人说过,康郡地方势力盘根错节。

现在天下还处于四分五裂状态,他并不想将精力过多分散于内政。

因此一开始他是给足了康郡大小官吏面子,只希望他们能识趣一些。

现在看来,内政也有必要管一管。

到达决曹掾,时间刚过卯时。

掾署内的大小官吏还处于早上刚上班,没有睡醒的状态。

当他们看到门外乌央乌央来了一群人,神经立刻绷紧。

“奉汴安王之命,押送要犯至此!”

为首的侍从说了一句,便将几个家丁推在院内。

那官吏眯着眼一看,却是漕掾属顾越的家丁,脸色大变。

我滴个老天爷啊,大清早的怎么就遇到这档子事儿了。

他穿过院子,进入屋内向正在清点卷宗的柳庭雪汇报。

柳庭雪闻言眉头紧皱,怎么就惹到汴安王头上了?

当下,他不敢怠慢,放下手中卷宗立刻来到院内。

当他走出院子的时候,柳知暖也带着那女子来到掾署内。

柳庭雪见到那女子,对事情大概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女子名叫吴翠翠,年方二八正值青春年华。

其实早就被顾越那胖子看在眼里,屡次骚扰都被他爹吴江林给拦着。

后来传言说顾越派人割了吴江林上岸绳套,导致吴江林溺死在河道淤泥里。

跟他一起去的水工畏惧顾家势大,没人敢作证。

他当时负责审核这桩案子,虽有心却无力,只能草草结案。

现在,这事儿再次闹上来了。

若没有新的证据,怕是不好结案。

可若是不结这案子,汴安王明显已经插手这件事。

若处理不好,惹得那顾越不满,转过头对自己下手,为之奈何!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赵歇缓缓走进院内。

一众官吏见状脸色大变,立刻跪在地上向赵歇请安。

赵歇微微点头,走入屋檐下,慢吞吞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

“柳掾署,这是你们决曹掾的事情!”

“孤只在一旁看,别让孤失望!”

这话说得虽然平静,但见识了昨天康郡官场的暴雨,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柳庭雪恭敬道:“王爷放心,下官定秉公断案!”

当下,中堂两班皂吏开始升堂。

那女子还是讲述着自己的冤屈,央求决曹掾的人做主。

门口围着的百姓神色悲切,几个妇人擦着眼角。

“吴江林真可怜,没什么本事却偏偏生了这么个水灵灵姑娘!”

“真是活作孽哟!”

中堂内武翠翠还在讲述案件,可到底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实质性证据。

柳庭雪仍旧按照证据不足,宣布暂时休庭。

便在这时,赵歇微笑道:“柳掾属,何不审审那几个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