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予烟醒来时已经翻过了折多山，所以她根本没体会到海拔4000多米时的呼吸急促，还挺幸运的。
这会儿睡醒了吧，该消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她扭头，偷偷看了眼林择森。
两人视线就这样，无征无兆的在空中交汇。
很快，林择森先把视线转开，这让王予烟有点小尴尬。
王予烟小心翼翼的将羽绒服帽子放下来，然后再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围脖也放了下来，为了刷个存在感，她还特意清了清嗓子。
没啥用，认真的开车的林择森并没有鸟她。
王予烟啧了声，便像是自言自语般，对着车窗低声呢喃：“我原谅你了。”
“嗯？”林择森听到这话，淡淡的瞟了王予烟眼，只一眼，根本没多做停留。
王予烟扭头看向林择森，“你刚在梦里已经跟我道歉了。”
这无依无据的话让林择森笑出了声，他挑了挑眉，语气随意：“那我也原谅你了。”
“嗯？”王予烟觉得这画风不对啊。
林择森笑着继续说：“你刚刚说梦话了。”
“怎么可能。”王予烟不信。
林择森一脸肯定，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真的，你刚跟我说对不起了。”
而后，车厢内又陷入了沉默。王予烟在思考林择森说这话的真实性，而林择森则一脸专注认真的开着车。
时间悄悄流淌，翻越了折多山垭口之后视野变得开阔了起来，道路也随之平坦起来，就连天地也跟着宽广了起来。
林择森提醒王予烟：“看天空。”
闻声，王予烟抬头看向云层，大朵大朵雪白的云朵绽放，它们把蔚蓝色的天空渲染成了一副美到极致的风景画。
仿若置身于人间仙境。
王予烟举起相机，咔擦一声，记录下了这份大自然赐予的美丽。
快到新都桥的时候，道路边开始出现一些藏族人家。楼层不高，但独具特色，一股浓浓的藏族风情弥漫。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房屋上空随风飘**的经幡，一次次随风飞舞，即一次次的虔诚祈祷。
车子驶离新都桥后，林择森看了眼导航，对王予烟说：“等会儿要翻一座大山，海拔也是4000多，你要不再睡一觉？”
“翻过那座山后，是不是可以看到雪山？”王予烟翻着刚拍的照片，她现在整个人有点激动。
林择森想了想，“照理说应该是。”
*
川藏线上的王予烟在愉快的享受人间仙境，而另一边身处B市的段老师。被公司领导层一通电话，抓回去加班了。
加班的根源就是，领导们联系不上王予烟，电话联系不上，微信也联系不上。
段老师一到公司，立马奔到会议室。此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全都是被叫回来加班的同事。
大家互相问了好后。公司的人事经理就领着一个小姑娘走进了会议室。
新人，但看样子应该是被强行塞进来的新人。
底下有人偷偷议论，段老师竖起耳朵在偷听。
“这就是上次说那个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吧？学霸加美女，公司花了大价钱签下来的。”
“小声点，对外宣称的是校企合作，想做个新闻类，关注民生的视频账号。”
“可我们不是一直都做娱乐板块？”
“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热度很高，门槛也高的交流会邀请函。现在说是For工作室成为了赞助商，你知道的，现在人想红自然都得找点靠山。”
“想起来了，For两年前给一些申请离婚的妇女提供法律援助！！”
“对的。所以这女的是冲着For来的。”
“真的吗？这女的看样子也不像是需要为钱发愁的那种人啊。”
“你知道个屁，名牌衣服可以租，名牌包包可以买高仿，就连脸都可以造假。”
“也是，总不能满世界都是富二代，白富美吧。”
......
段老师越听越慌，王予烟不同意把次旦的视频贡献出来。她也不能瞒着王予烟把视频给交出去，可如果等会儿高层真向她要原视频。
她要交不出视频，那她今天怎么走出这个会议室啊？
此时，美美的躺在车上看沿途风景的王予烟，忽然蹭起身猛打了几个喷嚏。
林择森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王予烟捏着有点发红的鼻头，脑袋有点懵。
林择森想了想，还是将车靠边停了下来。王予烟捏着鼻子扭头看向林择森，“怎么了？”
“真的没事？”林择森不放心的问。
王予烟放下捏着鼻子的手，万分确定：“真的没事。”
“别硬撑。”林择森重新启动车子，启动前还是不怎么放心王予烟，转身从后排捞起一瓶氧气甩王予烟手里。
王予烟无奈地笑了笑，“你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
“等你难受的时候，就知道我这不是小题大做了。”林择森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伸手过去摸了摸王予烟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才启动车子重新出发。
王予烟是一个有两年旅游经验的人，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非常清楚。可独立太久，偶尔被人当成小孩子来照顾，居然还没出息的，扬起了一点感动，拿着氧气瓶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太久了。
开始翻山时，王予烟打开了相机。林择森见状，想劝，但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云层笼罩下的就是xx神山。”
王予烟将相机镜头拉近，远方雪山一片洁白，似与天边的云层相依相偎，紧密相贴。眼前的美景太让人震撼了，王予烟边拍边兴奋地对林择森说：“你开慢点。”
“精神还挺好。”林择森笑着摇头，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适当的放慢了速度。
王予烟回头看了眼林择森，像是有事情要请他帮忙。
林择森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王予烟笑着将相机对上林择森，“介意我拍你吗？”
“我说介意你就不拍了吗？”林择森都看到王予烟已经点了快门键了。
王予烟连拍了几张后，有点不满意，“你要不把车停下来吧，我都拍不到你的正脸。”
“拍我正脸干嘛？”林择森明知故问。
王予烟也没躲避，直言不讳：“拍来欣赏啊。”
不过，林择森到底是没有停下来。路不平，窄又小，再加上这里海拔有4000多，林择森担心王予烟会出现高反，一心只想赶紧通过。
可王予烟不乐意啊，王予烟见林择森仍在加速。不太高兴了，“你说，你们男生是不是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吱——
急刹车，车轮与道路摩擦产生的巨大摩擦声。
林择森慢慢将车靠边停了下来，他望着王予烟给车拉上手刹，而后朝王予烟扬了扬下巴，语气无奈极了，“你拍。”
“下车啊。”王予烟打开车门下了车，下车后还不忘回头催起林择森。
林择森长长的吁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
毕竟是地处海拔4000多米的半山腰，刚坐着还不觉得累，但在走了几步后、抱着相机的王予烟渐渐感到呼吸有点跟不上。
喘息变得越来越重，步子也变得越来越沉。
王予烟回头朝林择森望去，只见他双手抱臂，稳稳当当的立在车旁。
黑色普多拉大概也经历了不少，原本干净透亮的车身，现在已经布满了污泥和风沙。看起来就像是好几个星期没洗车似的。
林择森很白，很高，很帅。再加上他特意戴上了一个大黑超，整个人的神秘和高冷感，又狠狠上了一个台阶。
寒风中，王予烟举起相机，对着林择森在的方向拍下了一张照片。
拍完照片后，王予烟又转身拍了一些其他素材。等她回到车旁时，林择森已经坐上车了。
王予烟打开副驾驶的门，说话有点喘：“这里海拔确实挺高啊。”
正在看手机的林择森抬头，望了王予烟一眼，然后从后排又拿了一瓶氧气，撕开，弄好，递给王予烟。
王予烟接过，乖巧的吸着氧。
*
出了高山垭口，王予烟回头看了眼蜿蜒的盘山公路。心头不由一颤，默默的开始感叹，这里所有的一切果然都是得天独厚的。
林择森开到一半，问王予烟，“还要拍照吗？”
“不拍了。再拍我估计真的要高反了。”王予烟现在笑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走太急，王予烟直到这会儿气都还没有喘匀。
林择森担忧的神色涌上，“很难受？”
“没。就是刚走得有点急，没给适应过来。”王予烟继续吸着氧，边吸边看林择森。
车子很快驶离了高尔寺山，但海拔吧，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降下来。
一瓶氧气很快被耗尽，王予烟最后猛吸了几口后，问林择森：“你第一次进藏的时候，有出现过高反吗？”
“没有。”林择森回的，回这话时还挺傲。
王予烟哦了一声，她想起了段老师。两年前她跟段老师一起去海拔挺高的一座城市散心，三千多的海拔，段老师出现了很严重的高原反应。
现在想想，段老师也能算得上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