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如美境出发，一路往西会翻越海拔不高，但路途险峻的xx山。过了如美境之后，前方路段的海拔平均值在4000左右。
王予烟看着路线图和海拔值，眉头皱成了一团。看了半天，王予烟又问了林择森一次：“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来古。”车子启动前，林择森说出了这两个字。
王予烟低头看向手机里的路线图，她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来古。她问林择森，“这两个字怎么写？”
林择森：“来去的来，古代的古。”
“八宿县然乌镇下的一个村子？”王予烟看到词条上说来古因来古冰川而闻名，是世界三大冰川之一。
林择森嗯了声，情绪似乎不太高涨的样子。
“你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林择森偏头看了眼望一眼，“怕雪天封路，这路要是封了，我们就得在车上过春节了。”
“那应该会是一个很难忘的春节。”王予烟收起手机路线图，坐直身子，开始欣赏沿路的风景。
林择森嘲王予烟，“那可不止是难忘，说不定还会有无穷无尽的难受。”
“你别乌鸦嘴。”王予烟不想跟林择森辩驳，她觉得林择森这人好像说什么都挺灵。
隔了会儿，林择森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笑着问：“王予烟，你谈过几次恋爱。”
“干嘛？”王予烟警惕起来。
林择森：“就问问，想知道初中就开始谈恋爱的人，情史会有多丰富。”
王予烟笑着回林择森，“估计能登上史册。”
“那说说？”林择森诱导着王予烟说出来。
王予烟不吃这套，歪着脑袋看向林择森，“你呢，谈过几次恋爱？”
林择森抿嘴微笑，“是我在问你。”
王予烟举起手，扳着手指头，“我数数，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吧。有老的，有丑的，胖的，穷的，有学习好的，学习差的，有混社会的，有扫大街的......”
林择森嗤了声，明显不信，但也一点不妨碍他调侃王予烟：“你还真是啥都不挑。”
王予烟一听乐了，她说：“所以嘛，到你这里我还是挑了一下的。”
“你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林择森摇头笑了笑，笑的一脸无可奈何。
王予烟不开玩笑了，她坐直身子，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
其实从林择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在这段感情里，他就处于劣势了。感情的世界里，只有在乎的那个，才会想要深究对方的过去。
他想要知道全部，他想把过去所有的遗憾全部补足。
可惜，王予烟并不想给林择森这个机会。
*
进入了藏区以后，所有看到的风景都让人望而生畏。大自然的广袤无垠，神秘又色彩丰富，想忍不住想去探索。
也许因为临近春节，川藏线上一路畅通无阻，偶尔碰到一两辆车，也都是当地拉货的大车。
王予烟举着相机一路拍摄，捕捉到的风景很多，每一帧画面她都想要收藏，想要保留。
就在王予烟拍照拍得停不下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段老师打来的。
王予烟抬头看了林择森一眼，林择森也正在看王予烟，他的眼里挂着笑，王予烟听到林择森说：“怎么，不敢接你老公的电话？”
“段老师。”王予烟哪里是不敢，她只是不想当着林择森的面接而已。
段老师那边很吵，偶尔还会有广播通知检票的声音。王予烟竖起耳朵听，“你在哪里？”
段老师咳了咳，“火车站，网上抢不到回家的票了，我打算来售票窗口碰碰运气。对了，我决定回家一趟，予烟，我把初三飞海城的机票给退了，你的也退了。等我忙完了会再跟酒店负责人联系。”
“要回去多久？”王予烟对段老师家的情况，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
段老师大致算了下，“回我爸妈的家不会太久，但我想在双廊住一段时间。”
王予烟之前听段老师提过，段恒在双廊洱海边开了一家民宿。
后来听说生意不太好，转让了出去，但也有人说并没有转让出去，有一个大老板拨了点资金，让民宿又可以经营下去。
王予烟在段老师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王予烟。”段老师在电话那头忽然喊住准备挂电话的王予烟。
王予烟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还有事？”
“赵浅浅给你寄了新年礼物过来。她还给你发了微信消息，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过去的两年里，每到春节前夕，赵浅浅就会给王予烟寄新年礼物。无论赵浅浅在哪里，无论她有多忙，礼物总是能在除夕夜前准时到达。
这些年，王予烟每到一个地方，也偶尔会给赵浅浅寄一张明信片，报个平安。她们的友情，好像淡了又好像没淡。
王予烟沉默了会儿，才对段老师说：“我自己回复她。”
*
段老师挂断电话后，一个人在售票中心站了很久。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返乡人，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却没有半点愠色。
B市这座城市很大，但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属于她的家。
刚毕业那阵子，她是真的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时候也是真蠢，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以为找到了爱情，没想到最后是丢了夫人又折了兵。
段老师不知道自己在售票中心站了多久，如果不是温晚秋打来电话，或许她还能站更久。
温晚秋话说得很急，“段老师，你在哪啊？我现在在你家门口，麻烦你开下门。”
“我不在家，我要回老家一段时间。”段老师朝角落走了去，她觉得那块地会清净点。
温晚秋哦了声，“那我把新写的文案发你，你帮我看一下吧。”
“发我邮箱吧。我晚点到家了就帮你看。”段老师说完这话，温晚秋一连说了几声谢谢后，挂断了电话。
很快，段老师收到了温晚秋发来的邮件。段老师点开看了眼，这种甜腻腻的情书，看多了还真让人发腻。
段老师坐在售票中心将温晚秋的文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完一遍后觉得没啥问题，除了指向性太明显，没给自己留退路以外，其他都挺好。
邮件正文段老师也是这样写的。
只是在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段老师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把收件人添加成了王予烟，还发送了出去。
当邮件发送成功，段老师退回到发件箱才突然反应过来。
“唉，收件人添加错了。”段老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重新改过来之后，再次点了发送。
发完邮件，段老师给王予烟发了条消息。
段老师：有份邮件发错了，别人的表白文案，你自己看看就行了，别泄露出去。
王予烟回的还挺快，应该正抱着手机呢。
王予烟：？你现在连表白文案都帮别人写了？
段老师：不是我，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开保时捷，政法大学高材生，学霸加白富美的小妹妹。对了，想唱勇气表白的也是这位。
王予烟：。。。
段老师：羡慕吧，人家一出生就在很多人的终点上了。
王予烟：那你可得抱稳她的大腿了啊。
段老师：别。我还是喜欢过我的平民生活。
正好这时，王予烟他们车子来到了无人区路段。四周荒凉寂寞，雪山林立，土坡沟壑遍布，一丁点人间的烟火气都没有，彷佛被世界给遗忘了。
林择森戴着墨镜，整个人看起来酷酷的，他说：“接下来很长一段这样的路。”
王予烟本来举起相机在拍照的，可拍的过程中，王予烟忽然不知道拍这一片无人区的意义何在。
无人区的秘密太多了，总有一些不畏惧大自然的骑行人士，穿越沙漠戈壁、想去探究无人区的奥秘。
啪——
王予烟关掉了相机，她将相机装回包里，封得严严实实的扔到了后排座位上。
林择森偏头过来看了眼王予烟，“干嘛？不拍了？”
“不拍了。”王予烟拿出手机，点开短信框，她在收件人那一处熟练输入了一串手机号码。
林择森看到王予烟这熟练程度，有点吃味：“你能那么熟悉的背下我的手机号吗？”
“不能。”王予烟面无表情地回答了林择森。
林择森叹了叹气，“那你有空也背一背呗。”
“没空，很忙。”王予烟在短信对话框输入了半天，删了又输，输了又删，反反复复。
林择森看不下去，抽走王予烟的手机，念出了对话框里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也没管王予烟在想什么，林择森直接帮她点了发送。
王予烟震惊住了，她夺回手机：“我还没编辑完。”
“你都编辑老半天了，不知道发什么就别发。老这样纠结累不累。”
王予烟看到发送成功这个字眼，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
“我这算哪门子的多管闲事？最多只能算个助人为乐。”林择森半点悔意都没有，半点都没有。
王予烟望着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烦躁到不停地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