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的声音让人不容置疑。

加上陈恺果断坚定的命令,顿时惊得几人停下所有动作。

两位行政装中年,你看我,我看你。

谁也拿不定主意,

白大褂,倒是再次检查了一眼病人的状态,眉头紧皱问道:

“二位也是医生?太好了!”

“我是县医院下乡医疗支援的外科医生,唐启峰,我再次跟二位强调一下病人情况!”

“八点五十,我上山找到病患,现在已九点二十...再过一个小时,病患体内的神经毒素就会夺走她的生命!我们现在必须赶去县医院!只有那里,有血清!”

陈恺使了个眼神给江依,夫妻一起行医也有五六年之久,

其中的默契,外人根本不懂。

江依当即一边推开唐启峰,一边沉声解释。

“让一下...患者是否中毒,你说了不算,要进一步检查。”

唐启峰眉头一下子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这女人,气场好大。

是县医院的领导吗?

县医院的领导我都见过,也没听说有新空降的主任啊,不应该啊?

还有这男人,眼睛里只有患者!

病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到底什么情况?

难不成,我亲眼看到的事故发生,还有错了?

“二位,病情耽误不得!你们看,这蛇的咬痕清清楚楚,伤口血液深邃,周边发紫,不是中毒是什么?”

陈恺绕过唐启峰和江依,来到最前边。

两位行政夹克,明显地退后闪躲了一步。

“小子,赶紧开车。”

“我必须强调一次,万一病情被耽误了,你负不起责任。”

这俩人说话,一板一眼。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加上二位中年的气质,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他们是混官场的。

陈恺眼神里没有别人,自顾自指着老太太的伤口按压,挤出血液观察,随后上手搭脉。

“静脉血,光线太暗,你们看错了,而且,土门茶山没有毒蛇。”

唐启峰吸了口凉气。

“嘶~”

“我看看?”

可他的动作被江依拦住了。

“别打扰我老公。”

闻言,唐启峰三人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开始龇牙咧嘴。

他们三人不傻,看到陈恺的举动,都已经猜到了这对夫妻的身份。

肯定是医生!

但到底水平如何?

不知道!

这种等待未知结果的感受,再坚强的人也忍受不住。

唐启峰,是这三人里面,地位最低的。

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

“二位,我求你了,不管怎么样,先送到县医院肯定是不会错的!”

江依从口袋掏出行医资格证。

“我们是医生,你不要急,等我老公把完脉再说!”

唐启峰内心崩溃了,直接推开江依的证件。

“诶呦我不看!”

“我也是医生,这都不重要!”

“我求你,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咱们赶紧去医院!行不行!”

江依仔细打量,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唐启峰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出了事,我们夫妻承担!”

闻言,唐启峰嘴巴嘀咕着,以很小的声音,骂了句脏话。

“承担?”

“我告诉你,出了事,谁也承担不起!”

“我更担不起,躲开躲开,我自己背也得背去医院!”

唐启峰忍不了一点,当即就要推开江依,就在快要接触到江依的时候,

陈恺猛地回首,指着唐启峰骂道:

“你敢碰我老婆一下,我发誓,我绝对不救人!”

“病患脊柱错位,压迫神经,静脉血也开始回流!”

“你动一下,试试看!”

唐启峰嘴唇颤抖,一股凉意在后背升起。

坏了!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自己疏忽了!

如果陈恺说的是正确的,

那么万一出点什么事,就是自己的一桩医疗事故!

“这...对对不起,您确定吗?”

两位中年也是一阵后怕,连忙询问。

“我们该怎么办,需要什么配合,您尽管开口!”

陈恺见三人都冷静了下来,这才不耐烦地示意,将老太太趴着放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

江依从后备箱里,取出了消毒液,针灸包,便携真空拔罐器,并指挥几个人分工。

“唐医生,后备箱有两套天幕,我丈夫开始治疗时,病人不能移动,不能受风,你搭建个屏障。”

“你去房子里,想办法烧盆热水!”

“你去准备八根坚固光滑的木棍,和一条坚固的绳子!”

最后这位中年人一脸茫然,

“要木棍干什么?”

江依叹了口气,在大医院行医,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种,问东问西的病人家属。

没想到,到了乡下,也还是一样。

“我用不用给你上堂课?然后再救人行不?”

....

搭建好屏障,江依三人赶了出去。

陈恺活动了下手指,看向江依。

“依依,这位老太太一看身份就不简单,我要用九禅古法推拿,帮她正骨,治好之后,说不定能帮到咱们!”

“老公,这...你说过,中医里的按摩和推拿,五指代表五脏按多了,反倒伤自己的身体,你确定要这么做啊?”

“当然,说不定是个机会。”

“可是老公,也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会答谢咱们!”

“依依啊,你受了委屈,我又人微言轻,与其让我愧疚下去,不如让我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可是...可是上次你用过一次古法推拿,你的手第二天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就这么决定了,依依,剪刀,帮我剪开她的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连江依都走了出去。

不是江依不能看陈恺的手法,而是她的心里也有点愧疚。

江依内心里在想,

自己的存在,是不是拖累了陈恺?

咔啪咔啪~~

天幕背后,不断传来骨头摩擦的响声。

唐启峰三人,大气都不敢喘,

不断地来回踱步。

而天幕内,

陈恺已经是大汗淋漓,顺着老太太脊柱,

几根手指极为巧妙地配合

‘推’‘拿’‘按’‘压’‘按’‘摩’‘揉’‘捏’

这九种基础的中医古法推拿手法,在陈恺的操作之下,配合得炉火纯青。

年幼的时候,土门没几个同龄的小伙伴。

他最喜欢的朋友,就是村里的一位赤脚医生。

每天,一老一少都在一尊铜人玩耍。

直到老头去世,陈恺长大,才逐渐明白原来这个赤脚医生是拿他当徒弟了。

而老头,最后留下的遗书里,把这一套手法和针法的名字告诉了陈恺。

九禅推拿,回春一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土门安静得让人想死。

忽然陈恺拉开天幕,双手颤抖不已。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