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直至亥时众人才到达驿站,雪微微小了些,天地万物却已经笼罩在一片白色中。
微微休整,此时热乎的饭菜已经被端上了桌子上。暮鼓换了身衣服走下楼梯,发现顾天成已经坐在桌子边,空金与羲和分站在他的身侧。
“暮鼓姑娘看起来也很劳顿,,与朕一起用餐吧。”这个邀请倒是在暮鼓的意料之外,难道顾天成已经前事不计了?暮鼓思忖,当然不可能,除非天塌了。
“谢陛下。”暮鼓微微盈身。
正当顾天成拿起筷子的那一刻,一个庞然大物突然跳上了他旁边的凳子,空金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放肆的如人一般立在凳上的元宝。
羲和目光如常。
顾天成厌恶的皱着眉头,而暮鼓视若无睹,含笑的问道:“陛下,我一向与元宝一起吃饭,不知是否会惊扰陛下?”
顾天成勉强的优雅一笑:“姑娘喜欢就好。”空金听见这句话,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暮鼓又何尝不是。
顾天成有多讨厌元宝从他当初在紫藤村打元宝的力度就知道,如果不是当初他还中着迷离香的话,元宝可能已经
暮鼓装作很自然的谢过便给碗里的饭拨到元宝身前的空碟子里,又夹了些菜给它,此时暮鼓尝了一口肉,喊到。
“来人,你们这可有新鲜的猪肉?”
那侍者跑过来,突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身侧传来,眼睛忐忑的看了一眼寒气的发源地,顾天成只顾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堂堂帝王,与一狗同食,亏这个女人想的出来脸上却又不得不保持着儒雅的微笑。
“到底有没有?”暮鼓又问道。
使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小的这就去拿。”
“把它剁成肉末端上来。”暮鼓又吩咐道,转过头来对顾天成说道。
“陛下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朕说过暮鼓姑娘高兴就好,羲和空金,你也坐下来陪朕吃饭。”空金羲和顿时心中一哽。
“是,”空金坐到了元宝的对面,元宝从食物中抬起头。
“汪汪。”唾沫横飞,冲着空金吼叫两声,又埋头吃饭。空金看着对面吃饭的狗也咽了一口唾沫。
暮鼓微微笑笑,看你还能忍多久。
不一会儿,暮鼓吩咐的新鲜猪肉被切成肉末端了上来,血淋淋的一盘,元宝高兴的凑上去,开动它的食物,而旁边的二位则味同嚼蜡,几欲呕吐,顾天成依旧脸色如常,温文尔雅,可是谁知道他的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
看到此次场景,当场的人几乎都变色,除了顾天成和羲和,羲和始终都在观察着眼前的女人,暮鼓又何尝不知。说起羲和与空金,若说空金是顾国皇帝的利刃,那羲和就是顾国皇帝的头脑,他的锐利让暮鼓绝不敢小看。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凶险的一天已经过去,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暮鼓闭着眼睛沉沉的睡去,仿佛又梦见了殿院里那棵桃花树,花瓣纷纷扬扬就像是今夜的雪花,树下暮鼓,未栩,未正在树下嘻戏,笑声、追赶声盈盈在耳。
“汪汪,汪汪。”元宝突然竖起耳朵拼命的叫着,暮鼓睁开了眼睛,心中一惊,以为又来了刺客,急忙坐起身来。元宝用嘴咬着暮鼓的衣服,向外托,又不停的向外叫,好像是想出去。
暮鼓穿上外衣,皱着秀眉打开门,天还未亮,只是蒙蒙的从白雪里透着亮色。
众人纷纷走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顾天成冷然问道。
“暮鼓姑娘,是不是元宝又发现有刺客。”空金警惕的问道,
暮鼓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元宝仍旧叫喊着,不停的咬着暮鼓的裙角,向外面托,暮鼓跟上元宝的步伐向驿站外走去,跟着元宝走出驿站不久,隐约的看见雪地里匍匐倒着一个人,那身形有些熟悉,暮鼓警惕的走过去。
空金急忙制止:“暮鼓姑娘,还是我去吧。”暮鼓点点头。
空金拔出剑,走至那人的跟前,将他翻过身来。
孟苏尔,暮鼓一惊,怎么是孟苏尔,她不是已经恢复自由身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是在罗门镇军帐中刺杀皇上的刺客。”空金护与顾天成的身前。
顾天成似乎没有认出来,也没有说话。
暮鼓走过去,蹲下身,扶起孟苏尔的头,孟苏尔浑身冰冷,看来她是冻僵了,周围也没有马蹄的迹象,难道他是徒步来的,元宝走过来舔舔孟苏尔的脸颊。
“苏尔,苏尔,你醒醒。”徒劳之后。暮鼓说道。
“空金将军,可否麻烦将她背回驿站。”暮鼓说道。
“不行,她是刺杀皇上的刺客,绝对不可以进入客栈。”这两个人是一伙的不成,空金几乎要拔刀。
“空金将军,暮鼓姑娘怎么说,你就怎么做。”顾天成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有时候暮鼓真的猜不透这个皇帝在想什么。
“可是皇上”一看顾天成的脸色,空金虽有不愿,却又不得不惟命是从,“是。”
空金拽起孟苏尔胸前的衣服,什么男人胸前这么软,毫不掩饰的流露出鄙夷之色。
看着晕倒在地的人,羲和细长的炯眸闪过一丝犀利。
孟苏尔动动眼皮,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暮鼓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姑娘咳咳。”不知是急迫还是高兴过了头,苏尔猛的咳嗽起来,惨白的笑脸憋的通红。
“你怎么会跟来。”暮鼓皱着秀眉,这个孟苏尔难道还不死心。
“我担心姑娘,想陪着姑娘一起去顾国。”苏尔诚恳的说道。
“好了,我说过我不想有任何人陪着,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回去吧。”暮鼓转过身。
“姑娘。”孟苏尔跪倒在地,“姑娘,孟苏尔在世间已经没有了亲人,姑娘对孟苏尔有救命之恩,孟苏尔只想用一辈子来报答姑娘,求姑娘成全。”说时头已磕在地上,发出蹦的一声。
“此行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经过那么些日子的相处。暮鼓可以看出孟苏尔是个本性纯良之人,可是此行凶险,先不论暮鼓此刻还未有完全信任她,就是她曾经刺杀过顾天成的过往,就足足可要去她的性命。
“孟苏尔会医术,姑娘余毒虽已清的差不多,可是姑娘从小落下的病根一直在,王爷跟孟苏尔说过,其实姑娘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天冷天热都会有些小毛病,孟苏尔可以”
“行了,孟苏尔,说破天也没有用,你走吧。”说完暮鼓便向房外走去,在门拐角出她停了下来道:“好好找个人嫁了,那才是你应该有的生活……”
孟苏尔瞪大眼睛,惊恐的望着暮鼓离开的方向。
元宝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苏尔一眼,幽怨的跟上暮鼓的步伐。
“汪”
清晨暮鼓收拾好行装,走到驿站外,发现顾天成等人已经坐在马上,暮鼓也登上自己的马。
“驾”暮鼓夹紧马肚,马儿吃痛的向前奔去。
“驾”所有的马都奔腾起来。
“为什么不带上刚才那个人。”顾天成轻松的问道。
“怎么?陛下还想被刺杀一次吗?”暮鼓反驳道。
“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驾”顾天成微微一笑。
“陛下,后面一直跟着一个人。”一个侍卫跑过来大声说道。
“是谁?”顾天成皱眉问道,过了锦绣城那白雪茫茫的天地,终于有灰尘随马蹄而起。
“属下不知。”
“那就去查。”顾天成说道
“是。”
过了前面的驿站,再过一天就可以到达顾国的边境,暮鼓的心越发的沉重起来,未来的路太过崎岖,她竟已经不知从哪里走。
这时那侍卫又跑了过来:“陛下,那人是早上发现的人。”
孟苏尔?暮鼓秀眉一沉:“吁”暮鼓拉住缰绳,顾天成也随之停下来。
只见一秀气男子骑着马,左歪又扭的骑在马上,看样子像是要摔下来,空金都替他捏一把冷汗。
“扑通”终于那人还是摔下了马。
暮鼓骑着马走过去,孟苏尔抬起头。
“姑娘,我不会骑马可是我会学。”孟苏尔急忙的说道。
暮鼓咬住下唇:“你要知道就算你跟着我,我也不会信任你,你还要跟着吗?”从幼时,凌贵妃对母后的背叛,贴身侍女小柳以及魏堰对自己的背叛。暮鼓现在真的没有任何的力气去相信任何人,这就是她一直身边没有侍女侍从,养着元宝的原因,因为獒犬一旦认定一个主人,那就是永不背叛。
“是,誓死跟随。”孟苏尔眼神坚定。
暮鼓道:“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我什么事吗?”
“是。孟苏尔记得,再也不许找顾国皇帝报仇。”看着孟苏尔的眼睛,暮鼓的意思很明确。
“好,我答应你。”暮鼓叹息一声说道。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孟苏尔兴奋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牵动脸上的摔伤,顿时呲牙咧嘴。
“你的装束?”她的话已有所指。孟苏尔明白过来,眼神立即有了慌乱。
“姑娘,我”
“我不会帮你解决任何的麻烦,所有的事你必须靠自己,你懂吗?”
“是,孟苏尔知道。”孟苏尔高兴地说道。
这时顾天成策马走了过来,含笑的看着暮鼓。
“要带上她,她的骑马技术可是差得很,空金,你与那人同骑一骑。”
“什么?陛下。”空金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国皇帝,带上这个小子对于空金来说已经够让人操心了,现在竟然
“不要说了,他马术太不熟练,莫要耽误行程。”顾天成淡淡的吩咐道。
“是。”空金顿时有杀了孟苏尔的冲动,长的这么娘娘腔,还想要刺杀皇上,真是蚍蜉想要撼大树,愚不可及,尽管这么想着空金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时羲和说道:“皇上,我的马性情温顺,臣愿与这小兄弟共骑一骑。”
空金求之不得,用狗腿的眼神看着羲和。
羲和向孟苏尔伸出了手,看着孟苏尔眼中的扭捏之色,暮鼓没有说话,径直骑马向前走去,孟苏尔知道怎么做了。
就这样孟苏尔和羲和同骑一骑,羲和本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只是平常话少,说的话大都是一针见血,孟苏尔坐在他的身后紧张的手上直出汗,手根本不知道放在哪里,被马颠的几乎快要掉下马去。羲和单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向后扶住了孟苏尔的腰。
“小心,扶住我的腰。”羲和说道。
孟苏尔窘的脸通红,只得颤巍巍的扶住他的腰。
暮鼓看见这一幕,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