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人。

和哥布林一样,是几乎遍布所有西幻位面世界。

它们同样邪恶,同样贪婪。

但与那些身形瘦小、怯懦狡诈的哥布林不同。

牛头人拥有健硕的肌肉、迅捷的反应、以及足以徒手撕裂铠甲的蛮力。

并且牛头人的社会结构极其原始,是以部落为单位生活。

每个部落都有“角王”统领,以血脉与暴力传承地位,他们奉行最残酷的律法。

“斗而生,败而亡。”

在牛头人看来,唯有通过鲜血与战斗,才能证明自身存在的价值。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常年栖息于峡谷、山地、以及古老遗迹废墟的野蛮生物。

也没有雌性存在。

他们的繁衍方式,与哥布林如出一辙,掠夺其他种族的雌性延续后代。

然而,与哥布林的卑劣不同。

牛头人身上那种冷血与残暴更像是一种本能。

无论是食物还是玩物,他们不会满足于单纯的占有,而是喜欢将其折磨至血肉模糊、哀号至死。

哪怕卵床也不例外。

咻——

箭矢再次破空,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帕鲁第二次拉弓,弦声短促低沉,箭矢精准地射入那头牛头人的眼眶。

在和哥布林的对决中,这样的一箭足以毙命。

但对眼前这种浑身充满虬结肌肉的怪物来说。

一支普通箭矢,哪怕命中要害,也远远谈不上“致命”。

毕竟穿透力有限,只能撕开血肉,却难以摧毁生命。

除非,箭矢能彻底贯穿对方头颅。

因此,帕鲁这一箭,目的只是削减畜生的战力。

贡多!你去拖住坐着那头畜生!”

“枭,你去补刀!那家伙还没死,快趁它混乱时出手!”

帕鲁低喝,命令一出,安澜和贡多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往心脏扎!”

帕鲁的声音再次传来。

“明白!”

安澜咬紧牙关,举剑猛捅,剑尖狠狠刺入牛头人的左胸。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洒在他脸上。

“再来一剑!”

他不敢犹豫,又接连刺出两下。

第三次时,剑刃“咔”的一声卡在了肋骨中,拔不出来。

“该死的!”

安澜咬牙使劲,猛地一拽。

就在那一瞬。

轰!

一道沉闷的巨响。

牛头人吃痛怒吼着挥动手臂,那只布满棕毛的巨掌如山般拍下。

安澜整个人被直接击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仿佛被列车正面撞击,胸腔一阵剧痛,空气在肺里炸开,眼前一片昏白。

血腥味顺着喉咙涌上来,满嘴都是铁锈味。

“艹!”

他艰难地爬起身,视线模糊,却看见那头庞然大物已经一步步逼近。

那独眼的牛头人咆哮着,温热的血液从眼眶里汩汩流下。

“虫子……小虫子……你该死!”

它咬牙切齿地低吼着,伸手从身后抓出属于它的武器。

那是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钉头锤。

铁柄漆黑,锤身厚重,锤面上密布着森然的钢钉,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光。很难想象这样一锤要是正经砸在身上,会导致何种惨烈的结果。

安澜吞了口血,若那一锤砸下去,他估计当场会被砸成一滩烂泥,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事已至此。

安澜望着那头浑身缠满肌肉、正一步步逼近的牛头人,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与帕鲁对视。

仅仅一个眼神,两人便心领神会。

帕鲁的右手已搭上弓弦,左手从箭筒中缓缓抽出一支黑羽箭。

火光摇曳中,弦线微微颤抖。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就在牛头人跨出最后一步的刹那。

咻!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啸叫声,瞬间扎瞎了牛头人的另一只眼!

“嗷!!!”

失去了双眼的牛头人痛苦嘶吼,那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中剧烈扭动,表情因狂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黑暗笼罩了它的世界,可它仍能凭借气味、温度,嗅探到空气中属于猎物的气味。

血腥、焦灼、恐惧。

“在那里……”

牛头人怒吼着,他已经锁定了安澜。

下一刻。

他扛起那柄巨大的钉头锤,对着安澜所在的方向笔直地砸来。

“死!!!”

安澜瞳孔骤缩,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头骨粉碎、血肉崩裂、身体被砸成碎泥的画面。

这一锤,哪怕是全副武装的骑士老爷,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而逃跑?根本不可能。

在这狭窄的洞穴中,你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那沉重铁锤的坠落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心中浓浓后怕的作用下。

安澜脚下猛地一踏,脚掌陷入松软的泥地,身体的重心下沉,右臂弯曲蓄力。

一种炽烈、陌生的力量从脚底迸发,沿着筋骨脉络攀升,汇聚全身。

最后,顺着长剑的锋刃倾泻而出!

【拔刀斩】

刷——

空气被彻底撕裂。

洞内跳动的火焰猛烈翻滚起来。

一道耀眼的银弧自安澜身前一闪而逝。

快得几乎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铁剑划过的轨迹,牛头人高举的锤臂还停在半空。

下一秒,鲜血如同喷泉般迸溅。

落在泥地上的,是牛头人断裂的手掌、半边脑壳、以及臭气熏天的内脏。

那只妄图袭击的暴虐巨兽,只一剑,便如秋日田埂上的稻草,被轻而易举的劈成两段。

安澜整个人陷入了死寂。

火光在洞壁上的跳动,倒映出那被拦腰劈成两半的庞大尸体。

“成功释放【拔刀斩】,熟练度+1。”

一道清晰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

安澜愣住了。

那是进化树的声音。

相较于双臂传来的强烈酸痛与麻木的脱力感,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为何进化树的提示音会在此刻响起?

而且他真真切切听到了“拔刀斩”三个字。

可那不是在铁片上学习的战技吗?

自己明明没有正式掌握,也从未成功施展过。

难道说刚才那一剑……

安澜思绪很乱,理智却在提醒他,现在还不是思考的时候。

战斗尚未结束,关于进化树的提示,等后面回去可以慢慢看。

与此同时。

蹲在阴影中的帕鲁,一直将目光锁在安澜与那具被斩成两段的尸体之间。

他愣了整整三秒。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才憋出一句:

“这……这TM是战技?”

帕鲁整个人都傻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自然知晓何为战技。

那种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与速度,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的攻击。

如果说刚才挥出那一剑的是自家骑士老爷,帕鲁绝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但是替换成最近一段时间跟自己同吃住的“枭”,那简直和见鬼没有什么区别。

帕鲁脑海中一片混乱,半晌说不出话。

震惊、不可置信、以及一种本能的敬畏在心底疯狂滋长。

“拥有战技的人……怎么可能是奴隶?”

他的声音微颤,几乎是低声自语:

“那可是三星骑士的门槛啊……”

帕鲁回想起这几天自己一路走来还在教安澜怎么用长矛战斗、怎么搭陷阱、怎么藏气息。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的表情就彻底僵住了。

“天啊……我他妈居然在教一位未来骑士怎么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