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平来到王副师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来了——”听到女人的声音，沈季平皱紧眉头。
王佳佳打开房门，看到院子外长身而立的是沈季平，眼神里全是惊喜。
她一边将自己的头发挽起来扎好，一边过来给沈季平开门。
“沈季平！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
沈季平对王佳佳点头致谢：“王佳佳同志，你好！王副师在家吗？”
“怎么这么见外，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佳佳就行！”王佳佳说着就要拍沈季平的手臂。
沈季平脚下生风，一个箭步就拉开了和王佳佳的距离。
王佳佳的手还晾在半空中，尴尬的不上不下，只能又收回来，撑平大衣的下摆：“我爸在家。”
沈季平留下一句：“谢谢。”头也不会地走进屋里去。
完全是避之如蛇蝎的态度。
王佳佳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走进屋里，王副师正在看报纸，看到沈季平进来，取下眼镜：“小沈来了。”
沈季平先是敬了个礼：“王副师好！”
这才将手里的腊肉和香肠放到茶几上。
王副师眯着眼看清东西，笑着摆手：“小沈你这就不对了。”
沈季平严肃地说：“王副师，这不是我买的。”
“这是我妈做的，特意让我带来，给您尝尝味道。”
王副师一听，乐了：“是你妈妈做的？”
“那我可要尝一尝了，在这里可买不到这种川味的香肠。”
两人说话间，王佳佳端着玻璃杯走进来。
“沈季平，喝水。”王佳佳摆出温柔似水的模样，将装着温水的玻璃杯放在沈季平手边。
顺势就坐到了沈季平旁边的太师椅上。
沈季平眉头快拧成麻花了，但实在不好在王副师面前失态。
王副师只觉得自家女儿丢人。
沈季平结婚的申请材料和他爱人的资料寄到王副师手里当天，他就把王佳佳叫到自己办公室。
因为知道自家姑娘的德行，王副师还特意挑了个中午吃饭的休息时间。
免得父女俩吵起来，让别人听了笑话。
虽然之前每一次谈到沈季平，父女俩都是各执己见，不欢而散。
王佳佳到办公室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爸， 吃饭的时间，你叫我来办公室干什么？”
“您不吃饭了？到时候胃病犯了，我妈又该说您了。”
王副师闻言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我身体不好呢？”
“我以为在你眼里，只有和沈季平结婚这一件事！”
王佳佳刚坐下，就被父亲劈头盖脸的几句话说懵了：“您这是什么话？”
“我关心您，还成了我的不是？”
“再说，沈季平有什么不好？！他是您手下最出色的兵，最有前途的后辈，我看上他，您不也放心吗？”
“爸，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在我们结婚这件事上，你怎么总是站在沈季平那一边？”
“他都没和我相处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等他回来，您好好跟他说一说，不然叫上许伯伯张姨他们，人多力量大。”
“一块儿去做做沈季平的工作。我就不信，你们几个老同志上场，还有拿不下的人？！”
王副师沉着脸。
他才说了两句话，他的宝贝女儿就有一大堆话在等着他。
小时候觉得这是口齿伶俐，他和妻子还高兴，至少姑娘家这样不会吃亏。
但现在，王副师只觉得不厌其烦。
佳佳是什么时候长成现在这样固执己见，一意孤行的呢？
仿佛全天下的好事情就应该理所当然地都落在她头上。
他也只是一个副师长，不是玉皇大帝，管不了这天下许多事。
就像现在，要是对面坐着的是他手底下的兵，王副师能直接将沈季平的结婚申请拍到他脸上，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不要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女儿。
三十大几才有的这么一个姑娘，他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这么多年。
王副师很铁不成钢地戳破了自家姑娘的幻想：“你快省省吧！”
“沈季平的结婚申请已经寄过来了。”
“我也已经同意了。”
“歇歇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什么！”王佳佳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到王副师的办公桌前，一把将牛皮纸袋里的资料抽出来，快速翻动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副师看着自己姑娘如梦初醒的模样，怒其不争地拍着桌子：“佳佳，你该醒醒了！”
“人家已经结婚了！”
王佳佳看着白纸黑字，气得全身哆嗦：“沈季平！”
“他不是知道我的心意吗？！为什么还要回去结婚！”
“娶的还是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小姑娘！她有什么好！”
“小地方出来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肯定是家里给沈季平安排的婚事！他是被迫答应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王佳佳真相了。
“爸，现在社会，怎么还有这种包办婚姻？！”
“这是旧习俗，这是糟粕！这是……”
“王佳佳！”眼看自家姑娘越说越不像话，王副师一拍桌子：“你给我住口！”
“不管这婚事是不是家里安排的，这申请材料是沈季平亲自写的，就说明他认可了这门婚事！”
“你还不明白吗？！”
“从头到尾，人家都没看上你！”
“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你能不能体谅体谅你爸的岁数，体谅体谅我和你妈的身体，别再气我们了？！”
“你们不合适！人家不喜欢你！”
“这么简单的道理一定需要沈季平亲自当着你的面说吗？”
“人家不说，是给我这个领导面子，是给你这个姑娘面子！”
“你自己不自爱，非要把脸扔在地上，丢脸丢到人尽皆知吗？”
“王佳佳，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副师将资料从王佳佳手里抽回来。
看着自家姑娘脸色煞白，王副师心里也不好受。
他缓了语气，将纸袋的线封绕好：“姑娘，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你还小，安安心心读书。”
“爸已经给你联系好市里的医院了，你毕业了直接过去，跟着主任好好学，好好干。”
“放下沈季平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