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颖如当然看得懂沈季平眼光里的幽深，逃也似地从厨房蹿了出来。
“我去洗漱，换衣服。”周颖如的话飘了进来。
沈季平失笑：“我给你烧水，今天要洗澡吗？”
过了几分钟，沈季平以为周颖如没听到，准备到屋里再问问她。
没想到一个巴掌小脸从门边露了出来，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像在求饶：“洗。今天忙活了一天，我想早点休息。”
沈季平那点旖旎心思瞬间就消散了，心疼地摸了摸周颖如的小脸。
看起来好像是没怎么长肉。
“好。”沈季平轻轻啄了啄周颖如的唇角，安抚似地给了自己的回答。
周颖如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矜持。
沈季平的脸移开的瞬间，周颖如拉着男人的衣领，将他重新带到自己面前。
沈季平目光疑惑却温柔，像是在问怎么了。
周颖如伸出手，揽住男人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沈季平的呼吸乱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欲火，燎原而来。
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稳，周颖如觉得自己都快缺氧了。
沈季平在以一种要把自己吞咽下肚的气势紧追不放，周颖如的手轻轻捏了捏沈季平的后颈。
“不是不想，下次行不？”
沈季平用尽最大的力气，将怀里的小女人松开。
一向幽深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几分哀怨：“能不能别招我。”
沈季平牵过周颖如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他对你没有一点抵抗力。”
沈季平给周颖如擦干发尾，女人打开棉被，将自己塞进去。
“你不一块儿睡吗？”周颖如问。
沈季平轻抚她的脸：“你先睡，我去洗洗，然后把水倒了就来。”
周颖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闭上了眼睛。
沈季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周颖如呼吸平稳了，确定自家媳妇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看来是累坏了。
沈季平走到院子里，不出意外地看到隔壁院子也站了个人。
身影融入黑夜，只有嘴上叼的香烟的火光一明一灭。
看到出来的人是沈季平，袁利国也不扭捏，将烟递过来：“抽不？”
沈季平摆摆手。
周颖如不喜欢闻烟味。
自己某天从连队回来，走上前抱住周颖如的时候，小兔子从自己胸口抬起头，用力嗅了嗅：“你抽烟了？”
沈季平摇头，这才想起上午在领导办公室做汇报的时候，领导的烟一直没掐。
从那以后沈季平都很注意这一点。
袁利国收回手，咂摸着嘴。
他当然猜得到沈季平在估计的是谁。
“老沈啊，你说这日子，咋越过越不是滋味了呢。”
沈季平眉头一挑：“身体还是调理不好？”
沈季平和袁利国一起出生入死多年，他家里的情况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知道老袁家里着急催他要孩子，二十多岁的年纪了，在他农村老家，同龄人的孩子早就满地跑了，偏偏他们老袁家三代单传，到袁利国这里，结婚五六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在两家老人经过了不太愉快的电话沟通之后，王红梅家也开始压力自家女儿。
袁利国这些年的工资，一部分寄回了农村老家，剩下的，都用来给两个人四处求医问药。
没什么存款，手头也不富裕。
本来一直怀不上孩子，袁利国的压力就很大。
现在王红梅和自己住在一起，吃了各种偏方。
两个人关起门来，什么姿势也都用过了，就是怀不上。
再这么折腾下去，袁利国觉得自己都快萎了。
可这些话，他没办法跟王红梅说。
因为他知道，王红梅承受的压力，比他更大更重。
夫妻俩默契地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只是一味的努力。怨气像个气球一样，越吹越大，终于撑到极限。
今天王红梅买回来的那些樱桃，就成了戳破这个气球的尖针。
袁利国用力揉着一头乱发：“真他娘的烦！”
“实在不行，领养一个算了！”
沈季平却比他冷静：“你家里能同意？王红梅能愿意？”
袁利国张了张嘴，给不了肯定的答案。
沈季平拍拍他的肩：“顺其自然吧，你爱人也不容易。”
“两口子过日子，总得互相体谅。”
“要是你都不包容她，她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袁利国拍掉沈季平的手，很想说自己还不够包容吗。
但话到了嘴边，的确是说不出口。
刚才出门的时候，王红梅听到动静赌气地翻了个身。
留给自己一个冰冷的后背。
袁利国却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泪痕。
“老沈，你才结婚多久，就给我传授夫妻相处之道了？”
袁利国捅了捅沈季平：
“哎，你爸妈就不催着你们要孩子吗？”
沈季平瞥他一眼：“颖如还年轻，急什么？”
“再说了，我还想让她继续读书呢。”
“读书？！”袁利国无语：“要是你媳妇真考上大学了，你们两人可就要异地恋了，你能接受？”
“这么水灵灵的小周同志，你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大学校园里？”
沈季平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我说啊，你们俩就该早点要孩子。”
“女人嘛，有了孩子就跑不掉了。”
“不就老老实实在你身边，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这才叫生活嘛。”
沈季平却不认同：“老袁，颖如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不想她成为那样的人。”
“在我们结婚以前，她就是因为没钱才没读大学。”
“我希望和我结婚以后，她也能继续追求她想做的事情，读书也好，工作也好……”
“即使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希望她也只是她。”
“而不是谁的爱人，谁的妈妈。”
“她先是她自己，婚姻应该帮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一个圈养她的牢笼。”
“老袁，你也应该为你爱人好好考虑考虑。”
沈季平言尽于此。
成年人的行为准则，很难改变。
沈季平也不指望自己几句话就把袁利国几十年的观念扭转过来。
他能做的，只有坚持自己的本心。
他不想做周颖如的锁链。
他想做一只能够陪伴她共同飞翔的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