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

舒羽昂不可置信。

可世界偏偏就是这么小,人们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命运的大手稍一拨弄,就变得漏洞百出。

许越珊冲出门去找舒羽昂的时候,周天秦想着他们俩一向不对付,有些担心,就跟了上去。

可舒羽昂和许越珊走得太快,他只能在后面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路跟着他们,想着在缆车站和他们汇合就好。

可缆车那里排队的人很多,他实在不好插队往前去找他们,只好排在后面。

缆车缓缓升起,他在下面看见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缆车往上滑出。

有点奇怪。

于是他问前面排队的人:“Hello, Why don't the people queuing in front of you get on the cable car with only two people?”

(为什么前面的人不坐那辆只有两个人的缆车?)

前面的老外大爷随口道:“It is said that it was a quarreling couple. ”

“Let's do something nice to make up with them.”

(听说那对情侣吵架了。我们就做点好事给他们一个和好的机会吧。)

A couple.

一对情侣。

周天秦嘴角僵了僵,艰难的说:“It must be a misunderstanding. They are not a couple.”

(这一定是搞错了,他们不是情侣。)

not a couple几个单词被他咬了重音,听在外国友人的耳中已经算得上是声嘶力竭。

自觉恐怕是来到什么drama现场,前面的老外大爷也不说话了,一副微妙看好戏的表情。

周天秦等了两轮才上去,到Corvigila眺望台的时候看下去,人很多,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找不到他们。

幸好舒羽昂的红色雪服够显眼。

周围风大,他又戴着面罩喊不出来声音,索性准备先滑过去再说。

就在他滑着双板已经到可以看清两人衣服上logo的距离时,舒羽昂突然在雪地里脱下了他的面罩,面向许越珊。

而他嘴里说的话竟然是:“我说,亲我。”

周天秦原本想要在他们旁边刹住,听到这句话竟然忘了转动脚踝,硬生生往前又滑了两三米才想起来,急忙停下。

周围是雪板下的冰刃在雪地里不断磨损、滑行的声音,像是这一幕的背景音。

尖锐又刺耳。

周天秦屏住呼吸,他听见许越珊说:“舒羽昂,你这个疯子!”

然后踢了舒羽昂一脚!

她脚上的moon boot厚实地踢在舒羽昂膝盖上,舒羽昂完全没有想到她又会踢他一脚!

就像那个雨夜,又不像那个雨夜。

这次她踢得很刁钻,正好斜着踢在他的膝盖窝。

舒羽昂左腿一下不受力,单腿跪倒在雪地里。

和那个雨夜那种像小猫挠痒痒的感觉不一样,他是真的痛!

甚至受不住力地向她跪下了!

他的脸上先是惊愕,而后有些恼怒地抬头,却正好看见许越珊脱下头盔。

她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倾泻下来,脸颊因为寒冷被冻得粉粉的,明艳的五官面无表情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圣莫里茨纯白的雪场,像神女一般。

舒羽昂痴痴望着她,甚至忘了生气。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许越珊微微弯下腰,在他的额头印上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然后很快抽离,看着他说:“第二个条件,我也做到了。”

她的发丝因为风的原因,有一些碎发被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

她的嘴唇很冰,带来阿尔卑斯山的雪,舒羽昂却觉得自己被她亲吻的额头额头甚至整个脸颊都有些发烫。

愤怒、惊艳和一点隐秘的欢喜,让舒羽昂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好像……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

这一幕落在周天秦眼中,却是实在刺眼。

这样的许越珊和舒羽昂,就像公主在单膝跪地的骑士额头烙下印记,允许他靠近自己、为自己冲锋陷阵、为自己搏斗厮杀。

周天秦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冲过去!

可他的冰刃死死横在脚下。

他不能去!

如果去了,就相当于把舒羽昂那点龌龊心思过了明路。

那样只会把她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离舒羽昂越来越近!

幸好,她只是蜻蜓点水。

那甚至根本不算吻!

周天秦安慰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滑走了。

回小镇的路上,周天秦想了很多。

或许他只是被许越珊的美貌一时迷惑了,实在不用太在意。

舒羽昂喜欢,他可以成全他……吗?

那……

她也会像亲他一样亲舒羽昂吗?

以后会和舒羽昂做那些甚至还没有和自己做过的亲密的事吗?

日后像这样的朋友聚会的场合他可以微笑着看她坐在舒羽昂的身份,挽着他的手臂吗?

他可以吗?

他可以……个屁!

“Fuck!”周天秦骂了句脏话,然后不可抑制地想要将他们这种不道德的行为扼杀在摇篮中!

小时候,周天秦常常躲在角落听父亲教大姐二哥做生意,在父亲的计划里,他们是要继承公司的。

他父亲常常说:

最迅猛有力的瓦解,往往都是从内部产生的。

只要合作伙伴互相不再信任对方,就是我们趁虚而入最好的机会。

时光像转了一个圈,二十岁的周天秦第一次使出他父亲教出的那些商场里无往不利的招数。

试图在爱情这场游戏里,为自己兵不血刃地解决一个敌人。

所以他坚持对舒羽昂说:

“你去拒绝她。”

“否则我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