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斩魔刀的小将也是府兵中的一员。
陈开山平日里待他们这些小将格外宽厚,此刻他双手不停发颤,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冒汗,实在不忍心对自己的统领下手。
刚才斩魔刀的威力他可是看见了,自己这一刀下去,陈统领不得被直接砍成两段啊!
虞世冲等得不耐烦,怒吼道:“磨磨蹭蹭耽误时间!再不下手,连你一起砍!”
陈开山也咬着牙大喝:“尿唧唧的!别给老子丢人,砍!”
那小将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闭着眼大吼一声,猛地挥刀向下砍去。
宋予德一直紧盯着那把斩魔刀,就在刀刃上扬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刀身里涌出许多殉灵,在刀刃四周弥漫缠绕。
他心念一动,暗中发力,将那些殉灵悉数收进自己体内。
新进入的殉灵迅速与原来的殉灵交融在一起,随着经脉周游全身。
咣——
一声脆响震耳欲聋!
斩魔刀重重砍在陈开山的金属铠甲上。
陈开山后背一阵撕心裂肺的钝痛,身体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可下一秒,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我……我怎么还是囫囵个儿的?”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斩魔刀的威力,碗口粗的铁柱都能拦腰斩断,厚重的铠甲根本抵挡不住。
他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
可刚才那一刀,只有一声脆响,却未能砍穿铠甲。
愣了好一会儿,劫后余生的欢喜才瞬间涌满胸膛,连后背的钝痛都忘了。
高进顿时喜极而泣,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事情完全超出预想,虞世冲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眼神凶狠地盯着清虚子:“这是怎么回事?!”
清虚子也慌了,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敢进太子府,自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可他也想不通,刚才还削铁如泥的斩魔刀,怎么这会儿突然失灵了?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抢过小将手里的斩魔刀,翻来覆去地细细查探,想找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宋予德站在一旁故意拱火:“清虚子,太子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清虚子被问得一哆嗦,忙道:“太子殿下,斩魔刀绝对不会失灵!定是刚才那小将的用法不当!太子殿下不要心急,这次我亲自来试!”
陈开山一听就炸了,破口骂道:“试你奶奶个腿!砍老子一次不够,还要砍第二次?你当老子的命是闹着玩儿的?
清虚子此时心虚得发慌,哪敢回应陈开山,只一个劲儿地对着虞世冲作揖,语气越发急切:
“请太子恩准,再让我试一次!这次一定能成!”
虞世冲脸色难看,皱着眉不耐烦道: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陈开山,你也别瞎逼,站好等着!”
太子殿下发话,陈开山纵然一肚子火气,也不敢再抱怨。
只狠狠瞪了清虚子一眼,不情不愿地重新站定。
清虚子跨步做好准备,双手握刀,拼尽全身力气,向陈开山后背猛砍下去。
斩魔刀的锋口上,数十条殉灵再次弥漫开来。
宋予德心念再动,又将那些殉灵尽数收入体内。
咣——
一声巨响。
陈开山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向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后背上火燎燎的钝痛再次袭来。
可除了疼,不见一丝血迹,铠甲还是没被砍断。
陈开山狼狈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妖道,劲儿还挺大!”
清虚子瞬间更慌了:“不对不对,怎么跟之前不一样?”
陈开山经了好几次生死来回,此刻心境反倒越发豁达。
见清虚子慌得手足无措,他扯着嗓子大喊:
“要不你再试一次?算了,想试几次随你便,老子就站在这!”
说着,扎起稳健的马步,免得再被这妖道砍得摔倒。
清虚子不信邪,他是修炼者中的术修,自有一些术法傍身。
此刻也顾不上看虞世冲的脸色,暗中催动体内灵力灌注斩魔刀,再次挥刀砍向陈开山后背。
哐!哐!
两刀下去,铠甲安然无恙。
只震得陈开山的身体晃了晃。
哐哐哐!
又连砍三刀,力道一次比一次弱。
铠甲依然没破,只是被刀砍出了不少痕迹。
清虚子不甘心,还想再砍,胸口突然一闷,“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原来他每砍一刀都会调用大量修行者的力道,一时上头竟没注意灵力流失严重,硬生生受了内伤。
陈开山抹了一把被喷在脸上的血,破口大骂:“你姥姥的,砍就砍,喷什么血!真难闻,你是不是口臭!”
清虚子紧咬着牙,用刀拄着地面,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他也这样用过斩魔刀,从没受过内伤。
此刻却死活想不通,体内的灵力怎么会流失得这么快!
一旁的虞世冲早就火冒三丈:
“搞了半天还是不灵!清虚子,你太让本太子失望了!龙纹拓卷是本太子的家底,全交给你研究,看看你究竟搞出来了什么?”
清虚子心体两虚,颤巍巍地辩解:“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虞世冲不耐烦地挥手,“本太子只看结果,不听废话!”
清虚子忙道:“求殿下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定给太子一个满意的结果!”
高进站在一旁,疯狂给宋予德使眼色。
宋予德心里门儿清,对付清虚子这种老滑头,必须一棍子打死。
再给他三天,指不定又要耍出什么花招来!
宋予德当即上前:
“太子殿下,秋猎正赛转眼就到,如果三天后,清虚子再搞出一个时灵时不灵的玩意儿来,岂不是坑惨了您和将士们?”
清虚子抢在虞世冲表态之前喝道:
“青竹道君,你对我百般刁难到底是何意?我受命于太子爷,呕心沥血研究拓卷,自有我的章法!而你,原本只是个太监,刚升为客卿就同府兵统领称兄道弟,如今又插手秋猎的事,你到底有何居心?”
虞世冲被他们吵得脑壳疼:
“别吵了!宋予德,认清你的身份!清虚子,本太子就再给你三天,这是最后机会,再抓不住,跪在这里被砍头的就是你了!”
清虚子抱着斩魔刀匆匆施了一礼,踉踉跄跄地逃出了演武场。
宋予德暗叫可惜,没能趁机扳倒这老道。
他上前询问:“太子殿下,既然如此,可否免除陈统领的死罪?”
虞世冲顺势应道:“免了免了。陈开山,你也别怨,都怪清虚子不靠谱,本太子其实还是很看重你的。”
陈开山忍着身上的剧痛双手抱拳,眼皮耷拉:“谢太子不杀之恩。”
经此一遭,他的心也彻底凉了。
早年太子在军营时,他鞍前马后,立过无数大小功劳。
却不想时至今日,太子对他随口就是打杀,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样的太子,真的值得他拼命辅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