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瑶正在故作沉思,眼角余光就瞥见一圈宫女都用殷切的目光望着自己,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快让我们出去吧!

她心里觉得好笑,宋予德这蹩脚的借口,竟真把她们唬住了!

芈瑶故作矜持地点点头,预期郑重:“既然道君这样说,本妃便以大局为重。”

说着,她挥挥手,朝宫女们吩咐道:“你们全部到殿外候命,不可乱听,不可乱看,更不可交头接耳。凡有干扰道君诵经者,一律以谋害皇家子嗣罪论处。”

宫女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最后出去的两个宫女还贴心地关好大门,然后快步退到远处,生怕不小心听见里面诵经的声音,惹来杀身之祸。

见所有人都退下了,芈瑶脸上的矜持瞬间褪去,立马引宋予德进了内室。

“还站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时间不能太长,你动作得快点。”

刚进内室,芈瑶便急声道。

宋予德却摇头:“快不了一点。”

芈瑶已经伸手在解自己的上衣的系带了,闻言一怔:“你什么意思?”

宋予德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两只小手,将她扶到榻上坐好,又温柔地给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动情道:

“你我虽共同谋划,但我不想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当成一场交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是真心相待。我视你为妻,更想把你当作一生的爱人,好好珍惜,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擦掉芈瑶眼角泛起的水汽,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本该是情深意浓,两心相契后,水到渠成的结果。上次已是情非得已。而今,我想给你满心欢喜,自然也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你我爱意的结晶,是平安相守的见证。我不要敷衍,只想好好待你,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默念着这这滚烫的话语,芈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眼眶瞬间湿润,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这一刻,她压抑了三年的少女心事彻底爆发,以往藏在心底的柔软和期盼,都被宋予德的话给融化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眼神真挚的男人,第一次有了“人生良人”的感觉。

芈瑶忍不住将额头抵在宋予德肩膀上,心中有无限的依赖和踏实。

她小声道:“那你这次轻些,上回实在太疼,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宋予德低头看着她樱红色的唇瓣,柔声道:“你放心。”

………

半个时辰后,芈瑶怒火冲冲地一脚将地把宋予德踹下床!

声音里无比委屈:“开始说得那么好听,脱了裤子就像个禽兽!”

她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下身传来阵阵刺痛,肯定又肿了,后腰也被他勒红了一大片!

这家伙完全不懂怜香惜玉的吗?

宋予德连忙爬起来,满脸歉意地哄着:

“对不起对不起!但跟上次比是不是轻多了?我体质特殊,力道偏重。不过你放心,多试几次,我保证能控制好力道!”

见他态度诚恳,芈瑶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顿时觉得刚刚那一脚踹得有点过分,便小声道:

“那你回**吧!下次拉上小茉莉,她是体修,能帮我分担些,不然真的疼死了。”

宋予德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转瞬他就想明白了。

在古代贵族的观念里,陪嫁侍女本就有这样的本分。

于芈瑶而言,这再正常不过。

但宋予德又不是纯正的古人,脑子里可没有这样的观念。

更何况他还有其他顾虑:“不行,我身份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芈瑶用手支着脑袋,侧身躺着,盯着他看了半晌,语气突然酸溜溜的:

“看你经常往慕容秋那里跑,秘密能守住才怪!我可是听说过,北境女人性情豁朗,最爱抢厉害的男人了!”

宋予德不由笑道:“你何时见过慕容秋抢过虞世冲?”

芈瑶轻哼一声:“你和他不一样,慕容秋自然也是看不上虞世冲的。”

见她果然有了醋意,宋予德立马解释道:

“我去她那里是只是为了借老虎,那个彪悍的女人也值得你吃味?”

“谁吃味了!”

芈瑶嘴硬地反驳了一句,却霸占一般,枕在宋予德胸口上,感受着男人滚烫的体温,一时间竟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吃醋。

在芈瑶固有的观念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把一个太监出身的客卿当成自己男人。

最初派小茉莉去试探宋予德,也不过是想把这个颇有本事的道君收为心腹。

而如今,她却不着寸缕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这种亲昵与依赖,让她恍如做梦。

怎么就一步步沉沦了呢?

怎么就从只想收为下属,变成了心甘情愿交付身心,与他结为鸳鸯了呢?

这份情愫,让她既心慌,又忍不住贪恋。

半晌,芈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呢喃道:“也不知这次会不会怀孕。”

“怀孕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确定,这一个月要多来几次。”

“一次我都受不了,还多来几次?”

“前几次会疼,后面你会迷上这种感觉的!”

……

两人又说了一阵闲话,芈瑶终是倦意阑珊,沉沉地睡着了。

宋予德低头看着熟睡的女人,蚕丝被下,白嫩的肩膀和锁骨微微**,衬得肌肤莹润如雪。

他心头莫名舒畅,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而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轻声穿好衣服。

宋予德脚步极轻地走出寝宫,对守在远处的一众宫女道:

“太子妃消耗心神,需要好好静养,切记,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扰。”

宫女们闻言,立马齐齐躬身,恭敬领命。

这样逍遥自在的日子,一晃便是两日。

宋予德往返太子寝宫与自己的文竹轩时,总能碰到不少往来穿梭的客卿。

秋猎之前,太子府的客卿别院还冷冷清清,秋猎过后,就热闹了起来。

只是,有几个客卿见到宋予德,要么只敷衍地点头,要么干脆装作看不见,直接走过。

态度都比较冷淡。

宋予德自然明白原因。

一来,是因为自己出身太低,从前不过是粗使太监,难免被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客卿看不起。

二来,自然是因为鱼承驷。

那日午宴上宋予德驱虎伤人,与鱼承驷撕破脸的事,早已传遍了太子府。

客卿们个个精明,都看得出两人矛盾已明,且几乎所有人都更看好家世财力都远超自己的鱼承驷。

太子正奉皇命前往丹霞山平匪,若是凯旋,那提供钱粮和随扈法师的承驷,当居首功。

届时,不仅虞世冲的储君之位会更加稳固,鱼承驷也极有可能被请封为太子少傅。

要知道,太子少傅历来都是朝中极为重要的官位。一旦受封,鱼承驷在客卿中的权势地位,将无人能及。

客卿们趋利避害,自然都刻意与宋予德划清界限,生怕得罪了未来的太子少傅。

这天晚上,宋予德从太子妃寝宫回到自己的文竹轩小院。

他负手立于莲塘畔,一边盯着灯笼的微光下嬉戏的肥锦鲤,一边沉思。

从芈瑶处得知,这两天鱼承驷的人出入太子府十分频繁。

直觉告诉他,鱼承驷很有可能在想办法报复自己。

而小茉莉大伤未愈,自己身边实在没有护卫力量。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去秋妃处,把丧彪借过来保护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将他从深思中猛地拉回神。

此刻已是深夜,深夜来访本就反常,宋予德心头一凛,悄声走到院门前,伸手刚打开一道门缝,就觉一阵劲风袭来,一支冷箭径直朝他面门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