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德心头一紧,急忙侧身往里躲闪。

冷箭擦着他的脸颊“唰”地飞过,“噌”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院墙上,箭尾都在嗡嗡作响。

不等他喘息片刻,来人猛地踹开大门,手中长弓连拉三下。

三支冷箭接连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对准他的眉心胸口等要害。

箭矢破风袭来,凌厉无比。

宋予德心头暗自狂怒:这一定是鱼承驷派来的杀手!

太子不在府中,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太子府里动手取自己性命!

自己不过是让丧彪伤了他半张脸,没取他性命,他却要赶尽杀绝!

万幸,宋予德体内有殉灵加持,速度与体力在危机情况下急速飙升,身形迅捷得如鬼魅一般,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三箭。

要是寻常体质,此刻怕早就成箭下亡魂了!

来人身着紧身黑衣,黑帕裹面,深夜里看不清相貌,但一把弓箭使得又快又狠,对宋予德步步紧逼。

宋予德越想越怒,不再只顾躲闪,趁着对方拉弓换箭的机会,身形一闪扑了上去,借着殉灵赋予的爆发力,一把拦腰将对方狠狠放倒在地。

他死死用身体压住对方持弓的胳膊,使他动弹不得,两只手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

然而,指尖触到的肌肤意外的柔软细腻,宋予德心头一动:难道是个女的?

对方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宋予德危难时刻爆发出来的力量,没过片刻便翻起白眼,晕了过去。

裹面的黑帕随之掉落,束胸的衣物也被挣裂,跳出了两团雪白。

宋予德不由一愣,果然是个女的!

再看她的幼态的眉眼,竟然有些眼熟,似乎在秋妃寝宫里见过。

宋予德心头大骇:难道慕容秋竟与鱼承驷有所勾连?

他压下心头诧异,谨慎起见,起身将人拖进屋内,找来布条死死捆住她的四肢,又端来冷水,劈头盖脸泼在她的脸上。

女人被冷水泼醒,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手脚都被紧紧束缚,抬眼就见宋予德正警惕地盯着自己。

她非但不惧,反倒扬了扬嘴角,笑道:“果然厉害,我没看走眼!”

宋予德可没心情笑,他强压下方才的惊怒,冷声问:“你到底是谁?”

女人直言道:“我叫霜戈,是秋妃娘娘的随嫁婢女。”

宋予德心里不由一紧:“秋妃要刺杀我?!”

“怎会?是婢子钟意道君,自请来的。”霜戈一脸无知无畏的神态。

宋予德以为自己听错了:“钟意我?”

霜戈难得看出来一分羞涩:“道君能驱使猛虎,秋猎夺魁,这等能力和胆魄,北燕男儿也不多见!婢子一见倾心。”

宋予德越发不解,隐隐有种被戏耍的怒意:

“钟意我还用箭射我?你有病啊!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已经被你射成刺猬了!”

霜戈脑袋一歪,理直气壮地说:

“我也不想啊!婢子向秋妃娘娘请愿时,娘娘不愿放我,开出的条件是,让我以祖传箭艺射你三箭。若射不死,她就同意我来追随你!婢子相信道君的实力,肯定能接下这三箭!”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宋予德简直被气笑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脑子有病,还是她们这对主仆脑子有病,

“慕容秋也是个彪娘们儿,这提的什么脑残条件!”

霜戈扭了扭被束缚的手脚,仰头道:

“道君,从今天起霜戈就是你的婢女了!快给我解开!”

“你果真愿意做我的婢女?”

霜戈眼睛闪着亮光:“是啊,不然我大半夜过来干嘛?我愿意跟随道君左右!”

宋予德盯她良久,见她眼神澄澈,不像作伪的样子,才一边解开布绳一边问:

“你叫霜戈?怎么写?”

霜戈转了转刚解放的手腕,道:

“傲雪欺霜的霜,金戈铁马的戈,就是我的名字!”

宋予德有些惊讶:“你还读过书?”

要知道,在这个异世界,下人识字的少之又少。

“自然!”霜戈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骄傲,

“我家秋妃娘娘虽然喜欢舞刀弄枪,却也不是那等大字不识的粗人!我们做贴身婢子的,自然也跟着读过几本书!”

宋予德看着她那张似乎只有十二三岁的幼态小脸,又有意无意地扫过波涛汹涌的前胸,怎么看都觉得那么不协调:

“你今年几岁?”

“十六!”

宋予德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个名字不好,戈字太锋芒锐利,不像你这么大女孩儿的名字。既然要做我的婢女,不如我给你换个名字!嗯,叫霜丫如何?霜丫霜丫,又可爱又好听!”

霜戈愣了片刻,皱了皱眉:“可我还挺喜欢这个戈字的。”

宋予德却道:“这个字杀气太重,若进我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名字倒不是非要改,只是宋予德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来这个太子府本就风波不断,身边人越是温和安稳,越能平安度日。

二来,他身上毕竟是有不少秘密,霜戈虽然是秋妃的人,看似与鱼承驷毫无关系,性子也直爽,可毕竟院里多一个人,秘密泄露的风险也会越大。

他院子里要的是绝对服从的人,这就是一场所谓的服从性测试。

若连改名这点都不肯妥协,宋予德可万万不敢让此人留在自己身边。

霜戈侧着头,眨巴着眼睛只想了两秒,就立马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以后就叫霜丫了,也好听!”

宋予德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她,心里盘算着等天亮亲自问过秋妃,才好彻底放心。

他刚要让霜丫自行去休息,突然瞥见地上的长弓,眼睛顿时一亮:

“你十分精通箭术?”

霜丫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祖传的,射得贼准!除了碰到道君这样厉害的,才会不太准!”

宋予德立即吩咐:“再射几箭看看。”

霜丫倒也不含糊,捡起弓和箭囊,快步走到院子里,挽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昏黄的月光下,她拉满长弓,手臂稳如磐石,连射三矢。

箭矢破空而出,只听“铎铎铎”三声脆响,全部精准命中几十步外的院门环,箭尾紧紧卡在环中,微微颤动。

霜丫转过身,冲着宋予德得意地扬眉:“很厉害吧!”

“也就一般般吧!”

宋予德表面一脸不以为然,心中却暗喜不已。

鱼承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太子府里危机四伏,院里多一个箭术高强的射手,安全感能大幅提升。

可见霜丫满脸骄傲,一副等着夸奖的样子,宋予德又觉得得先给她立立规矩,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忘了这院子的主人是谁。

“我收婢女也是有要求的,光会射箭可不够。洗衣做饭、洗脚暖床、精油开背,这些都得会才行。”

霜丫听得一愣,前面说几项她都明白,可这“精油开背”是个什么鬼?

宋予德一挥袖,故作高深:“以后慢慢学就是了。我饿了,你去做个夜宵,让我试试你的手艺。”

霜丫倒也不含糊,立马麻利地钻进了厨房。

宋予德则拿起她的弓箭,进屋仔细研究起来。

这个时代的冷兵器还停留在生铁浇筑阶段,弓是典型的反曲弓,弓弦应该是牛筋所制。

宋予德试着拉了拉,只能勉强拉开一半,大约是四石的弓,相当于现代的两百多斤。

刚看霜丫能轻松拉满弓,足见她臂力惊人,是从小实打实练出来的功力。

这类冷兵器的威力,与使用者的个人能力息息相关。可不像后世的热武器,哪怕是个战五渣,手握真理也能击杀猛虎。

宋予德突然心思一动,冒出个念头,他将殉灵汇聚在掌心,缓缓覆上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