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贱兮兮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司徒贝猛地转过身,瞪着宋予德,没好气地反问:“哪只脚踢你,有区别吗?”

宋予德笑着走上前:

“当然有区别!你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啊。我记得你的右脚比较酸臭,不知左脚怎么样?”

“你找死!”司徒贝气得咬牙切齿,抬脚就朝他踢去,嘴里嘟囔着:

“今天赚了大钱,本来想请你吃醉仙楼的,没想到你嘴还是这么损!算了算了,改成路边随便喝口粗茶!

宋予德侧身一躲,抱怨道:“这就太过分了!知道你要请客,我晚饭都没吃就匆匆赶来的,结果就给我喝粗茶?”

“谁让你总说我脚臭!”司徒贝脸颊一鼓,不服气地辩解,

“人家脚明明是香的!如果我肯拿出来卖,洗脚水都比茶铺子的茶卖得好!”

“哎呀,姑娘你……”旁边茶摊的老伯听了这话,顿时投来幽怨的目光。

司徒贝瞬间满脸尴尬,嘿嘿笑了两声,踩着鹿皮小靴子蹭蹭往前快走。

宋予德连忙朝茶摊老伯双手抱拳致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指了指快跑没影的司徒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老伯见谅,那人脑子有病,别跟她一般见识!

司徒贝嘴上虽然骂骂咧咧,最终还是选了一家馄饨铺。

逛了大半天,午间吃的饭早就消耗没了,她自己的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司徒贝舒服地打了两个饱嗝,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终于开始说正事:

“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宋予德的视线从她一蓝一绿的异瞳,慢慢下移到微微鼓起的肚子,故意板起脸,神色凝重:

“啥也别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司徒贝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又在调侃自己,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抬手一拳砸在宋予德肩膀上:

“你负得起责吗?一个太监,说这话都不觉得自卑?”

宋予德淡定自若,一本正经地补刀:

“一肚子馄饨粑粑,我有啥负不起责的!不过我听说,漂亮女人的粑粑都是彩虹色的,真的假的?”

司徒贝瞬间被逗得哈哈大笑,笑了两声又觉得胃里有些恶心:

“你可真能鬼扯!跟司里那些整天板着脸苦大仇深的老古董们太不一样了!”

这才见面半个时辰,她笑得比过去三天加起来都多。

要是心里没装着事儿,她倒真乐意跟宋予德这么漫无边际地瞎聊,轻松又自在。

“好了好了,不扯了,听我说正事!”

司徒贝收住笑,正了正神色。

俩人坐在馄饨铺的角落,街上百姓来来往往,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十分嘈杂,倒也不用担心谈话被人听去。

司徒贝眉飞色舞地把卖回春丸的过程讲了一遍,嘴角就没下来过,一脸美滋滋的得意模样。

宋予德听完,举起大拇指点评道:

“说你是无良奸商,都算抬举你了!这一波操作狂赚几千两,我也算长见识了!”

司徒贝嘿嘿一笑,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豪迈地拍在宋予德面前:

“喏!这是给你的!”

宋予德清点了一下,只有三百两,顿时垮着一张脸抗议道:

“你不仅是奸商,还是铁公鸡转世的吝啬鬼!你当初可是伸着五根手指跟我保证,要分一半给我的!这怎么才三百两!逗我玩儿呢?”

司徒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摊摊手一脸理直气壮:

“五根手指代表百分之五,我总共卖了六千两,百分之五可不就是三百两?是你自己想多了,理解力有问题,关我屁事!”

宋予德气得直翻白眼,咬牙切齿道:

“这么玩是吧?算你狠!合着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捞笔钱,结果就这点,够干啥的!你这心眼子也太多了!”

司徒贝见他真急了,凑上前拍拍宋予德肩膀,嬉皮笑脸地哄道:

“哎呀,你也别生气,气坏了多不值当!六千两听着唬人,其实能落口袋的也没多少。我不仅要上下打点,还得拿一些分给礼乐司其他弟兄。人家有的制丹,有的造势,也忙活这么多天,总不能白忙活吧!你倒好,就按个手印,坐享其成赚三百两,真不少了,偷着乐吧你!”

见宋予德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她又补充道:

“再说了,我之前还给过你一颗金髓丹呢!那可是礼乐司货真价实的好丹药,含金量十足!换成旁人,一千两白银往我面前堆,我都不稀得看一眼,也就你有这福气!”

“这么一笔一笔算下来,你都赚翻啦,晓得吧!别不知足!”

一想到金髓丹救了小茉莉的命,宋予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单凭这一条,他也不会真的跟司徒贝争什么。

见他还不说话,司徒贝伸手捏了捏宋予德的脸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最最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还有一条情报要给你,对你的前途来说,绝对重要!”

司徒贝不喘气似的说了一连串,宋予德直到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最好是真有价值的情报,要是再敢糊弄我,朋友没得做了!”

“嘿嘿,你放心,保管你觉得有用!”

司徒贝对他眨眨眼,又往宋予德身边凑近几分,几乎要贴到他的肩头,压低声音,把午间见到鱼承驷的事儿,还有鱼承驷展露出的野心,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宋予德认真听完,见司徒贝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架势,便抬了抬下巴:“你继续。”

司徒贝立马坐直身子,煞有介事道:

“跟你说真的,通过我的观察,鱼承驷这人有野心有手腕,家世背景也够硬,将来指定有点前途。你俩都是太子府客卿,你不如可以提前抱住他大腿,等他将来飞黄腾达了,你也能跟着鸡犬升天!怎么样?我这情报,是不是对你的前途相当重要?”

宋予德听完,冷冷一笑:“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抱?我抱左腿,你抱右腿,将来升天的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听了这话,司徒贝闻言愣了一下,见宋予德神情不对,她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

“哎,你该不会跟他有什么过节,直接把这条飞升之路给断了吧?!”

太子府内发生的事,司徒贝并不知情。

宋予德没有回答,反问道:“鱼承驷有没有说,他买那么多丹药干啥用?”

司徒贝撇撇嘴,一脸不屑:

“那种人精得像个狐狸,肯定不会说啦!不过这种事儿,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要么是给自己补肾,要么就是用来拉拢修炼者!”

司徒贝眼睛转了转,语气促狭:

“我猜啊,大概率是补肾!你没见他那样儿,脚步虚浮,阳刚之气比你这个太监还弱!再不多补补,他那几房小妾,都得出去找男人咯!”

宋予德朝她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礼乐司的办案小能手,不仅观察细致入微,分析能力也超绝!”

心里却暗自盘算,把司徒贝的话和之前高进、陈开山透露的信息一结合,不难猜测鱼承驷的真实意图。

司徒贝被夸得眉开眼笑,摆了摆手:“嘿嘿,过奖过奖!小意思啦!”

还真当在夸你啊!

宋予德心中腹诽一句,嘴上却话锋一转,神秘兮兮道:“有个能再坑鱼承驷一笔大钱的机会,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