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赚钱俩字,司徒贝立马眼冒精光:“说来听听!”

“用不了多久,鱼承驷还会来买丹药,你提前准备好,保准能让他再狠狠出一次血!”宋予德慢悠悠道。

司徒贝将信将疑,又开始嘴欠调侃:

“你凭啥断定他还会买?哦——难道你和他那些小妾们早就勾搭上了,知道他有多肾虚?”

她身体故意往后一仰,上下打量着宋予德,

“不对呀,你一个小太监,怎么勾搭人家小妾?”

宋予德见她又嘴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搂住司徒贝肩膀,靠近她元宝似的耳朵边,装出浪子的模样戏谑道:

“要不要找个时间,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勾搭’的?”

温热的气息吹进耳朵,司徒贝浑身发麻,连忙一把推开他:

“扯我干什么?我对太监又不感兴趣!”

顿了顿,她又垮下脸来:

“就算你猜得对,我也没有丹药了啊!这次总共就炼了五十颗,早卖干净了,一颗没剩!”

宋予德嗤笑一声:“随便找个蜡丸冒充呗!别跟我说,你这个无良奸商在这方面还有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那玩意儿我可没有!”

司徒贝摆了手,又皱起眉,

“我就是觉得这事不靠谱,鱼承驷又不傻,他知道我丹药卖光了,突然又冒出一些来,肯定会怀疑!”

“凡事一张嘴,看你怎么说!”宋予德朝司徒贝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我教你!”

司徒贝连忙凑过去。

待听完宋予德的主意,她忍不住啧啧几声:

“还说我是无良奸商,你这心思,比我还黑一百倍!嘿嘿,不过我喜欢!”

宋予德慢悠悠喝了口水,道:“这次得提前说好,赚了钱怎么分?”

“老规矩,分你这个数!”

司徒贝豪迈地朝宋予德比出五根手指,一脸理所当然。

宋予德斜眸看着她,不说话。

司徒贝被他看得心虚,连忙嘿嘿赔笑:

“哎呀,这次不一样!这五根手指代表五五分,你一半我一半,这总可以了吧?绝不亏你!”

宋予德这才点头:“这还差不多!”

说着就起身要走。

司徒贝连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别着急走啊,最重要的正事还没说呢,你那个有殉灵来源的朋友,到底怎么说?”

宋予德猛然想起这事儿,淡淡道:“我朋友改变主意了,殉灵不卖了!”

“这怎么行!”

司徒贝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引得馄饨铺的食客们纷纷看了过来。

宋予德赶紧拉着她坐下,压低声音: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那朋友倒也没把话说死,他只是觉得殉灵太珍贵了,他又不是很缺钱,觉得没必要操之过急而已。”

司徒贝眯起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

“别跟我来这套!到底是你朋友不想操之过急,还是某人从中作梗?你就直说,想从中捞什么好处?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我都答应你!”

宋予德双手抱胸,也盯着她,反问:

“这我就搞不懂了,你们礼乐司好歹也是官方机构,朝廷部门,按理说不该缺少殉灵来源吧?怎么就紧盯着我那朋友不放呢?”

“不缺灵源?你听谁瞎说的?唉,你一个编外人士难免不懂这里面的情况。”

司徒贝苦笑一声,也不再藏着掖着,把礼乐司的灵源情况,跟宋予德说了个大概。

原来这世间进入殁法时代,已经足足两千三百多年了。

曾经遍地都是的洞天福地,早已灵气枯竭,寸草不生。

那些滋养修炼者的纯净灵气,更是难以寻觅。

可怜的修炼者们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扎堆往古战场的废墟里钻,拼着命寻找仅存的灵源。

但那些废墟中的灵源,都是被战火和尸气污染的殉灵,修炼者们对它简直是又爱又恨:

一方面,他们挖空心思,耗尽心血,用尽各种奇招,从殉灵中提取干净的灵气,来维持修炼。

另一方面,又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控制殉灵的使用量。

稍有不慎,就会被殉灵的浊气侵入经脉,轻则修炼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两千多年来,各大国的修炼者们前赴后继,硬生生摸索出了使用殉灵修炼的方法。

可优质殉灵就像不可再生的资源一样,越用越少,如今也是濒临枯竭,连劣质殉灵都成了修炼者们疯抢的香饽饽。

据礼乐司统计,过去的三百年里,各大国修炼者中,有三成死于殉灵使用不当,被浊气毒毙。有五成死于灵源争夺战,为了一小点殉灵,打得头破血流,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幸存下来的修炼者寥寥无几,而且无一例外,都有庞大家族在背后倾力支撑。

至于这种支撑,是能让家族借势崛起,还是会被修炼者无休止的需求榨干最后一滴血,就各凭运气,不尽相同了。

宋予德总算听明白了。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司徒贝卖假药都卖得那么理直气壮——

在这灵源匮乏到极致的时代,那头只有一条手臂是真的邪兽尸体,炼成的丹药,哪怕所蕴含的灵气再稀薄,也足以让皇城之内的修炼者们趋之若鹜,欢呼雀跃了。

宋予德暗暗捏了把汗,庆幸自己保密意识够强。

若是让外界知道,他身体里藏着纯净又充沛的殉灵,那无异于是黄口小儿携金过闹市,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被各大势力疯抢追杀的!

想到这里,宋予德又心头猛地一紧:

那晚在礼乐司营帐里,那个主动靠近,坐吸他的神秘女人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至今他都不知是那女人是何方高人,更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加害自己的心思。

司徒贝又聊几句,宋予德本想岔开话题,把灵的之事搪塞过去。

可司徒贝紧追不放,扯着他的胳膊反复追问,非要宋予德给个准话。

宋予德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答应:“行了行了,服了你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再去找他谈谈。不管多少,肯定帮她搞到一些,这下总满意了吧?”

司徒贝这才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可不许诓我,不然我天天堵你!”

俩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等宋予德返回太子府时,已经是深夜。

府里的灯笼大多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透着微弱的光。

好在月色如水,即便没灯笼也能看清路。

宋予德没有直接回文竹轩,特意拐道,去了执事房陈开山的住处,咚咚咚地敲门:

“老陈,老陈!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