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是来救命的女人突然变成了杀手,这一下惊的熊德手忙脚乱,他几乎下意识的要闭上眼睛等死,可最后关头还是咬牙玩命的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女人的手,自己则手脚并用的不断后退躲避。
那女人占据了正面先攻的优势,躺在地上的熊德只能狼狈不堪的连滚带爬,用尽各种姿势想方设法的逃避那要命的攻击,最后终于抓住一个机会,一口气横滚出去两三丈远,滚的自己头晕脑胀,这才算躲开了她的攻击。可即便如此,他身上还是划了十多条血口子,手上腿上胳膊上,到处都火辣辣的疼,不停地流着鲜血。
直到此时,熊德也才有机会站起身来,打量着那个女人。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这个仙人洞的时候就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她那时站在第一的身后,虽然当时并没有一一报名,但如果按照第一先生的说法,这位应该就是第二了。想到这里,他顾不上身上痛楚,向着那已经收刀而立的女人恭敬行礼:“见过第二先生。”
和第一不同,第二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配上她的妆容和姿色,这种笑容对男人几乎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她向着熊德点点头:“表少爷刚才表现的不错,如果没问题,那我们继续吧。”
还没等熊德答话,第二已经飞身扑了过来,熊德心里叫苦,可又不得不应付,好在这次是已经站起身来,加上多少有些准备,场面上好歹没有那么难看了,可依然是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第二这个女人显然是非常擅长近身短打,两柄匕首犹如两团光球一般在她手里肆意舞动,如果不是这光球的杀伤力太过强大,熊德都不得不承认,她舞起来的身姿还是非常美丽的。不过光是欣赏自然是美丽的,当亲身感受起来的时候,那感觉绝对是痛苦万分。第二的近身毫无道理可讲,她的匕首专门挑眼睛、耳朵、腋下、档下等不好防备且脆弱的地方划刺,等把熊德逼的手忙脚乱的时候,她的路数又突然一变,整个身体不断的旋转挪动,围着熊德如同跳舞一般转动,在熊德看来,这舞蹈无异于死亡之舞,衣衫晃动之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一丝夺命的厉芒闪出。
在整个打斗过程中,熊德丝毫没有怀疑过第二要杀死自己的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辣了,有时候熊德一个躲不开,她的匕首就会在他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这一会功夫打下来,熊德身上至少又多了十几条伤口,最严重的一条在大腿上,几乎深可及骨。
深深的伤口中不断有血液流出,在让熊德失去灵活性的同时也让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当第二再一次持刀冲来的时候,熊德勉强抵挡了几下,在后背又被划开一条伤口之后,终于眼前一黑,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熊德再次醒来,是被食物的香味勾搭醒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吃东西了,但从洞顶漏下的天光来看,阳光格外的刺眼但又并非直射,想来此时应当是过午时分,如此算下来,他进洞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了。熊德此时的感觉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纵然眼前的竹筐里只是放着七八个白面馒头、一只烧鸡和一碟咸菜一碗粥,对他来说也堪称人间美味了,至少在此时,这一些东西远比那些山珍海味好吃无数倍。
左手拿着烧鸡,也不撕开,就这么直接上嘴啃,右手的馒头更是从来没断过,熊德用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姿势风卷残云一般清理这一竹筐的吃食。与此同时,他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就算是双手和嘴巴都忙着,他的耳朵还竖着,眼珠子也在不停的乱扫,他是真的怕了那个叫第二的女人,生怕她又从什么地方蹿出来,冲着自己就是一通瞎刺。不过看起来第二是故意留给他一个吃饭和休息的时间,从他醒来到吃完饭,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一丝声音和异响。
吃完东西,熊德谨慎的把饭碗碟子放回竹筐,趁着竹筐放在石头边的机会,他把筷子和勺子扣在了手里。刚才的一阵打斗,他实在也是吃了手里没有武器的亏,对于第二刺来的匕首,除了躲避就是硬挡,根本没有其他办法,这也是刚才受伤多的原因。想到受伤,熊德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在吃饭的过程中都没怎么疼过,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伤口,发现有些浅浅的伤口已经趋近愈合了,腿上那道最深的伤口虽然看起来还是颇为吓人,但已经不流血了,活动间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难道这就是凤血的厉害?”熊德不由得说出声来。
“不错,这就是凤血的厉害!”一个女人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随即两团银光再次闪现,直扑向熊德。
熊德无奈苦笑,一边向后退着,一边反手拿出筷子拼命抵挡,铁木的筷子对上匕首虽然吃亏,但总是抢过直接拿肉手去扛。凤血再强也不过是恢复力增加,可没把他的全身变成不畏刀枪的铜皮铁骨。
第二发出一声略带意外的赞叹,随即加强了手上的攻势。连续三次被击中之后,熊德手里的筷子被砍断了,他再次陷入了手无寸铁的境地,一条条伤口又开始在他手臂上出现。
熊德猛的向后一跳,脱离了战圈,向着第二吼道:“第二先生!可否先停?晚辈有话要说!”
“边打边说!”第二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冲着熊德一跃而上,手上匕首片刻不停。
熊德无奈,只能再次赤手空拳去迎击她的匕首,哪听说过边打边聊的事情?再说这女人的攻势如同水银泻地,速度快威力大,哪还有心思聊天?熊德不是没想过跑,可他发现自己根本跑不过她,自己往任意方向冲出,三步之内必会被她追上,然后横出一刀拦截。这拦截的一刀尤其还比平时凶狠的多,显然是对他逃避的不满。
两个人就这么翻翻滚滚的打着,第二攻,熊德守,等熊德身上伤痕累累的时候,第二就会适时收刀,然后一个重击把熊德打昏。等他醒过来后,就会发现自己的伤口恢复了不少,然后两人再打。
从熊德吃完东西之后,两人就这么打了四轮,虽然中间一句话没说,但熊德感觉自己能支撑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饭后第一轮,他的表现跟饭前那一战差不多;到了第二轮和第三轮的时候,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时间在不断的延长;现在已经是第四轮,熊德已经几乎可以不受伤的挡开第二的攻击了,他能非常敏锐的把手迎着第二的匕首而上,然后敲开她的手腕,从而躲避掉他的攻击。这一招虽然不是百试百灵,他身上也还是伤痕累累,但至少不会再受那种比较严重的伤了。其中最让熊德感觉到惊诧的是,两人打了这么久,都是高速运动中的近身肉搏,他自己竟然没有感觉到累,这是最让熊德感到满意的地方,看起来凤血确实能够加强身体上的力量,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又打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两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第二率先离开了战圈,冲着熊德点点头:“表少爷,今天到就到这里吧。”
“那,第二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师了?”熊德喜出望外。
“出师?还早呢。”第二嗤笑一声,身子瞬间一晃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熊德身前,手里匕首再度化成光影,在熊德的两条腿上各自划了一刀,然后才施施然转身离开。
这两刀出手极快下手极狠,等熊德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已经跃上石台,向着洞口方向离开了。
熊德再一次疼的昏了过去,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杀我,易如反掌。
第三天一早,一个彪形大汉拎着两个竹筐走了进来,熊德下意识的想躲,那大汉却嘿嘿一笑:“表少爷放心,俺不是第二那个女人,俺都是光明正大的。来,先吃,吃饱了咱开始。”一边说着,大汉一边把竹筐放在地上,揭开上面盖着的白布给熊德看。
熊德先恭恭敬敬的行礼,问了一声:“第三先生好。”这才低头去看竹筐里的东西,里面足足放了二十多个烧饼,揭开小锅的锅盖,烧鸡、猪蹄、肘子、清蒸鱼~~这一个小小的竹筐里竟然放满了各式美味佳肴,甚至在最下面还藏着两壶酒!而第二个竹筐里则是满满当当的水囊,足有一二十个。
第三拿起酒壶冲着熊德嘿嘿一笑:“这是我瞒着熊将军偷偷带进来的,先吃先吃,吃饱了咱再练!”
自从进洞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熊德除了进洞前吃了一顿外加昨天中午吃了第二给他带来的一顿饭之外,算是水米未进。一见这两筐东西,是真的崩不住了,也顾不上客气了,先拿起一个水囊咕咚咚喝了半囊水,这才盘腿坐下,开始一样样的把那些菜摆在石板上。
第三这人也是个性情中人,笑呵呵的帮着他摆,然后两人一人一壶酒,也没筷子,就是直接下手抓,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好不舒服!
这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吃的熊德是肚子浑圆,就差躺在地上打饱嗝了。第三则依然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主动伸手把一地残羹剩饭收拾了起来,然后对熊德说道:“表少爷,咱休息一会就开始?”
熊德连忙起身行礼:“多谢第三先生照顾,如果时间紧迫,现在开始也无妨。”
第三哈哈一笑:“还是休息一会吧,我怕表少爷身子扛不住。这样,两柱香,我给表少爷两柱香的时间调息。两柱香之后,我们正式开始。”
“遵命!”熊德应声答道,随后还是走到那中间的凹陷处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等时间差不多过了两柱香,熊德觉得自己体内气息平顺,刚才吃的东西也不再胀肚了,便睁开眼睛看向第三,轻轻点了点头:“第三先生,开始吧。”
“好!”坐在远处的第三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随手就把屁股底下垫着的石块扔了过来!
这个举动把熊德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想躲,第三在远处吼道:“接住!接不住就是秘训失败!”
熊德无奈,看好那石块的轨迹,伸出双手硬接,那石块被第三高高抛起,飞的并不快,边缘也算不上锐利,这多少让他减轻了一些心理负担,但一入手也是差点被带倒在地,坠的熊德眼前发黑,他暗自揣量,这玩意至少有几十上百斤沉,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随意的扔来扔去的。
“扔回来!”第三低沉的吼声打破了熊德最后的一丝幻想,他咬了咬牙,暗自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石块扔了回去。
整整一上午,两个人就这么把这石块扔来扔去,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两丈变成了三丈,又从三丈变成了四丈,等到了第三决定停止吃午饭的时候,距离已经长达六丈了。
筋疲力尽的雷德在第三叫停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对第三拎过来的装满烧鸡、烤鸭、肘子的竹筐几乎视而不见。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三给他带了这么多吃食,他这个练法实在是太累了。可没胃口也得吃,必须吃,硬塞也得吃,不为别的,就为了下午和晚上的秘训,他也得玩命吃!
果然,下午的训练终于不是两个人像傻子一样扔石头了,变成了熊德一个傻子举石头。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的石块被放在了他的背上,在第三手里竹鞭的指挥下,熊德一下下的做着蹲下、站起、蹲下、站起的动作。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开了,额头的青筋随时都会炸裂,但第三却视若无睹一般不停的重复着嘴里的命令,如果熊德稍微慢一点,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竹鞭抽过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慢慢适应了这个重量,熊德开始觉得背上的重量越来越轻,他越来越能够驾驭了。但好事并不长久,在经历了一柱香的休息之后,第三给他的重量加了倍,熊德被迫把刚才已经重复了上千次的动作再次的做了起来~~
等第三拿出第三个竹筐的时候,熊德已经吃不动了,他问了一句是不是饭后就没有训练了,并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倒头便睡了过去。
第四天出现的像个猎户一样的男人是第四,他的训练方法比第三还要简单粗暴。他拿了一把手弩,里面装满了弩箭,他给熊德的要求是间隔二十丈,不能被他的手弩射中。唯一让熊德觉得有点宽慰的,就是他的手弩弩箭的箭头都是换装了圆木头的,至少不会因为一支躲不过去而血溅当场~~~
等熊德终于能在二十丈的距离上连续躲过十支弩箭的时候,第四把这个距离缩短到了十五丈。而熊德被告知,十丈距离,躲过十支,便是他的合格线。
当第四收拾弩箭和手弩离开的时候,很好心的留下了一些跌打药,并顺便告诉熊德:“表少爷还请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的时候,第五就会过来,他将是表少爷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当第五天晨曦的阳光照进石洞的时候,第五来了。他其实还是个不大的孩子,看面相只有十六七岁,以至于熊德曾经以为他只是个军中的抄写或者是马童。当日在洞中初见,他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第五真真正正的站在他面前口称表少爷的时候,熊德还是觉得有些不能置信。
但熊德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并开口问道:“第五先生,我们今天秘训的内容是什么?”
第五微微一笑:“不着急,先让我帮表少爷处理一下这几日的伤势。”
虽然得了凤血,但实话实说,熊德身上的伤势依然不轻,内伤外伤筋骨伤,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就连抬一下胳膊都觉得痛的不行。现在第五主动提出帮他医治,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接下来,第五表现的像一个资深的大夫,敷药、推拿、针灸种种技法都使了出来,大大的舒缓了熊德身上的伤痛。不仅如此,他还跟熊德聊天,两个人像是完全把秘训的事情抛到了一边,谈天说地谈古论今,从诗词歌赋谈到风花雪月,从虫二无边聊到西南风情,在吃饭的时候,两人甚至连爱吃的菜肴和爱喝的酒都近乎相似,熊德觉得如果这次秘训结束,完全可以跟这位第五先生撮土焚香,结拜成为异姓兄弟。
日头西沉,第五收起了两人吃罢的残羹剩饭,抬头对熊德说道:“表少爷,我们的秘训开始吧?”
熊德一愣,突然想到他是自己最后一天的秘训教官,也是号称最难的一关,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这才躬身行礼:“请第五先生指点。”
第五受了他这一礼,然后淡然说道:“从此时起,至明日日出,你只有把我杀了,才能走出这个山洞。”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当然,也可能是我把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