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的第三天,火嫣然暴怒!

她悉心培养出的凤血组,不单单是为了增强凤影军的士兵战力,而且是为了在这个关头打破孤凤山,为突袭墨丘打响第一枪。

什么兵贵神速也好,什么出其不意也好,全都寄托在这第一波攻击上,所以她甚至得罪了熊思思,从南部几个行省调拨来了对墨丘、对陈楚曲非直等人不甚熟悉的精锐红营,要的就是利用他们无知无畏的劲头,力求一战而胜,只要能夺下位于墨丘一端的妖王谷口,后续大军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冲进墨丘。

可是现在,这一场突袭打成了什么样子?!

三千见习骑士,三千红营重骑,一万五千名民军一部的士兵,这两万多人被生生堵在了妖王谷里动弹不得,而堵住他们的,只是对方陈楚麾下的五百名水字营妖兽兵!就算那妖兽兵战力惊人,可也没惊人到一敌四百的程度吧?!

火嫣然气的砸了自己行宫里的一张梨木桌,罕见的冲着传令兵吼道:“一天时间,如果再拿不下妖王谷口,你让薛必武和雒千秋自己把自己剐了再来见我!”

薛必武是此次突袭的主帅,也是南部行省凰福省的总督,是一名老军人了。他当初接到这个任务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这活不好干。”突袭固然是个优势,但一口气冲过妖王谷,建立防御阵地,还要抵抗住对方的攻击,这无论如何都是个非常艰难的任务,别的不说,光战士们的体力就是个极大的挑战,他们可能要面临三天三夜甚至更长时间的连续鏖战,而且鏖战强度只会越来越大,绝对没有一战就把对方全国击溃的可能,这已经不是战力问题了,而是一种精神意志的比拼,自己能不能赢?

但这事是陛下亲自指派,薛必武推托不得,老将军思虑良久,最后给作为第三波跟进的民军士兵们下了一道命令:“无论士兵还是军官,每人均需额外携带两桶火油、三十支羽箭和一块木檩!抗命者、少带者,斩!”

老将军下达这道命令,意思无非就是两个字:死守。虽然远居南疆,但薛必武也素闻曲非直以火成名的杰作,他这次便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他的计划中,第一波见习骑士将利用轻骑快马率先抢夺有利位置,第二波重甲骑士进而稳固阵脚,第三波抵达的民军士兵则抢修工事,如遇敌军势大,直接烧起火墙,用火来阻隔对方进攻,为自己的后续部队争取时间。

这个策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没错的,如果真的能按照老将军所想,孔秀等人确实将面临最大的困境。但人算不如天算,饶是薛必武智计过人、算天算地,用没算到会有一个段耀武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而且这一冲就比大部队快了半天,这个半天,成了决定生死的关键。

而这个段耀武,也是火嫣然发怒的另外一个点。段耀武原名段小五,进入红营成为见习骑士之后才改名段耀武,但谁都不知道,他是凤血组其中一名成员段小玲的胞弟。当初为了让段小玲加入凤血组,火嫣然曾经答应过她,段小五入军校、进红营、远离战事,但却因为段小五改了名,结果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妖王谷外,还闯下了如此的祸事,顺便把自己的名字让火嫣然知晓了。现在火嫣然怒发冲冠,如果说没有变相毁诺这个原因在里面,任谁都是不相信的。

可惜的是,不光人死不能复生,局势还变得更加糟糕了。段耀武一马当先冲出妖王谷,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带兵巡视的陈楚,被一刀砍下了脑袋,同时陈楚还肆意妄为,冒天下之大不韪,带领五百士兵突前两里,死死把住了妖王谷内的一处拐角,让数万大军动弹不得。

每提起此事,薛必武老将军便会痛拍桌面,连声惋惜,如果段耀武不是一个人,而是跟着自己的三千,哪怕三百名见习骑士袍泽一起出现妖王谷口,那不光他自己不会死,还会吓走陈楚,出色的完成既定任务,哪容陈楚来完成此惊世一战?

陈楚一刀砍下段耀武人头后,先派亲卫回城调兵、报信,而后他不退反进,率领麾下五百士兵突进妖王谷,利用山石和狭窄的古道作掩护,形成了墨丘抵抗火凤帝国的第一道屏障,他所选的位置让薛必武看过之后,也只能摇头叹息,自愧不如。

陈楚所选的地方,是距离妖王谷墨丘谷口大约两里的一处拐弯,也是最后一道弯,出了此弯再去墨丘,便是一马平川。虽然弯角两端都是可以并行十几二十骑的道路,但一进此弯之后,弯度就变得极大,近乎一个之字形,且道路极窄,仅容三骑并行,陈楚在这里用五百名战力惊人的水字营战士排了整整五十排,专心等着火凤帝国军队的到来。

半天之后,段耀武的见习骑士同袍们到了,他们对面前的危机丝毫没有防备,大大咧咧进了弯道,接下来的就是一场屠杀。水字营战士们倾巢出动,向着没有一点准备的帝国见习骑士们亮出了他们的獠牙和爪子。他们利用夜色如神兵天降一般冲进了随后而来的见习骑士营中,五百士兵大开杀戒,本就超绝的战力加上夜色的掩护,造成了一场开战以来最大的杀戮,杀的这群年轻的见习骑士几乎吓破了胆,就差向着自己人挥舞刀子夺马而逃了。最终,三千名见习骑士,最后能跟红营重骑们汇合在一起的不超过一千五百人。

当时副帅雒千秋正和红营重骑在一起,一看见习骑士们如此,便知道大事不好,立刻吩咐下去,不要再保存马力了,立刻全速前进进行增援,等骑士们全副武装的抵达战场之后,眼前的一切让他们震惊。

山路上满是尸体和碎石,别说是骑兵冲击,一个人下去都跑不快,道路的尽头是高耸的山壁,只有仔细看,才能看清右手边那个不显眼的弯道入口。

雒千秋出身帝国名门雒家,按辈分排位来算,还是陈楚的同族堂弟,如果没有陈楚这么一位“奇葩”,雒千秋算的上是雒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他不但战技高强,而且心思细腻,最难得的是不骄不躁。当发现情况后,雒千秋首先就命令全体进入防御态势,一边小心防备,一边把尸体和地上的石块清理开。他听了太多关于陈楚的事情,非常担心陈楚会利用尸体和周围的环境做文章。经过仔细的检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倒是让雒千秋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事也是他误会陈楚了,第一,陈楚不知道火凤帝国的后序军队什么时候到,他不敢用宝贵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第二,他手头没曲非直那么多稀奇玩意,如果是曲非直,那无论如何都要搞一下的,换成陈楚就真的未必了。

等清理开道路,雒千秋命令全队缓行,派斥候轻甲先行。斥候一路放出去百余丈,到了石壁跟前,这才发现了那个弯道入口,三名斥候相互对视一眼,瞬间奔了回来,脸色苍白的向雒千秋报告说前面有埋伏。

雒千秋觉得奇怪,如此情势之下,埋伏是注定会有的,你们既然发现了,那还这么紧张干什么?他见三名斥候说不清楚,索性自己打马过去看,斥候们不让他去,他也铁了心非要去看,等到了那个弯道隘口旁边,雒千秋翻身跳下马来,轻轻的挪到了山壁旁边,探着身子往里看,这一眼看过去,他自己也傻了,这也叫埋伏?这也叫阴谋?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破不了的军阵!

弯道由入口处收紧,变成仅容三骑通过的羊肠小路,就在如此紧窄的小路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火字营的士兵,第一排干脆就是趴在地上,第二排坐,第三排蹲,第四排开始都是站立着,他们的手里拿着长枪和巨盾,把整条小路堵了个满满当当。手里闪亮的武器再配上他们人身兽首的造型和粗重的喘息声,这个场面更是显得尤其震撼。

这该怎么过去?雒千秋脑门上冷汗直往下流。

冲,冲不过去,就那么窄的路,说是三骑并行,可冲起来也就是两骑的空间,且不说冲击距离够不够,就算是够,这俩人能冲多远?能冲几排?这不是摆明了给对方去送人头和战绩的?让所有骑士下马,大家扛着刀子去跟对方硬拼?人数倒是足够了,可红营重骑下了马,那就是个行动不便的铁疙瘩,能不能打得过两说,首先注意不能摔倒,只要一屁股坐地上,如果没人帮忙的话,这辈子算是都爬不起来了。至于脱了重甲换轻甲,这事雒千秋压根就没想过,一身轻甲去跟那些水字营的妖兽兵打?那不就是摆明送死么?不用说别的,就看看路边坐着的那些哭丧着脸的见习骑士就够了,他们身上都是轻甲,看看那一条条口子,没比厚点的纸片强多少。

雒千秋心里有点纠结,可他没想到,这一纠结就是五天。

次日下午,主将薛必武率一万五千民军士兵赶到,他一见雒千秋还在这里驻扎不动,当时就火了,当众把这位世家公子痛骂了一顿。雒千秋自知理亏,也没还嘴,等老将军骂完了,他才带着众人去看陈楚布下的军阵。

众将离着老远看见那“铁刺猬”,谁都不吭声了,瞬间都明白了雒千秋的难处,这个骨头太硬啊。

可薛必武还是发火,不过这次没骂街,而是板着脸对雒千秋说道:“雒将军,本帅知道你爱兵如子,可你想过没有,你在这里耽误一天,对面的军队就会早集结一天。等大军来到才冲出这隘口,也许要面对的就是对面几万甚至十几万、几十万的军队了!到了那个时候,这仗还怎么打?帝国大计难道就要葬送在你这爱兵如子的将领手中了吗?”

雒千秋噗通就跪下了,脸上冷汗如雨一般:“末将知错了。”他是真后悔,也是真没想到这一点。

“那还不如快去办!”薛必武怒喝。

雒千秋快步走到红营阵前,身穿一身轻便甲便站上了一块巨石,他向把目光投向他的骑士们吼道:“诸位,我先向大家道歉,因为我的犹豫不决,令战局迟滞了整整一天,这是我的错,我不会逃避。火凤帝国立国千年,从立国那一日起,跟墨丘的纷争就从来没有断过。现在,嫣然陛下终于决心出兵墨丘,集倾国之力要跟对方决一死战,而我们却被堵在了这里,大军就在我们身后,敌人就在我们眼前,身为帝国红营精英,难道要让民军的弟兄们去为我们打前阵嘛?我不忍,而且我要为我之前的错误付出代价!我现在要找志愿者和我一起去,一起去冲破对方防线,为帝国打开通往墨丘的胜利之路!”

红营的骑士们其实早就有了怨言,这一整天不断的探查中,对方兵力已经被预估不超过一千人,而他们之前就有足足四千五百余人,一个打一个说稳赢那是轻敌,四个打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不打?留在这里丢人吗?

当这股怨气即将喷涌而出的时候,雒千秋终于被薛必武骂醒,他站在巨石上发出了召集令,于是就在这一瞬间,骑士们的怨气瞬间变成了战意,从每个人的体内喷薄而出。他们高举手里的战刀,从嗓子眼里发出嘶吼:“杀掉他们!打开胜利之路!”

五十名骑士被选为敢死队员,他们身穿重甲站成数排,唯一的任务就是为身后的同袍们挡住刀剑和弩矢。重甲骑士的身后是脱掉重甲的九十名骑士,他们每三个人同持一杆骑士枪,一旦逼近之后,一人负责瞄准,两人负责发力,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足有两丈长的大家伙捅进敌人的胸口。

这一百四十人背后,是三百名骑在战马上的骑士,他们脱掉了重甲,手里握着战刀,前面持枪的骑士会在刺完之后迅速往两边退开,把中间的道路让出来,这些骑士们就会沿着这条窄路进行冲击,从最前排重甲骑士们的头顶越过,连人带马砸进对方军阵,生生的杀出一个豁口。

不得不说,雒千秋这个计划是决死的计划,无论计划成功与否,加上他自己在内的四百四十一人,怕是能活下来的寥寥。更何况为了增加战意,雒千秋排在了三百名骑士的头一个,一旦前面战局拉开,他将是第一个冲进敌阵的骑士!

至于那些见习骑士,早就已经被推到了一边,他们被要求看护好骑士们的重甲,不许加入战场。自从见习骑士加入红营的那一刻,虽然年龄只相差十几岁,但几乎每一名正式的骑士都把他们当成儿子、后辈来看,他们毫无保留的向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传授自己的武技和骑士的品德,现在到了决死的一刻,骑士们要给这些孩子上最后一课:留在那里看着,看着你的前辈是如何用生命和身躯为后续大军打开一条通路的!

正当雒千秋整装待发准备下令出击的时候,薛必武从带着一队人从后面赶了过来,他没有劝阻雒千秋,而是让身后的民军士兵每人都从腰间解下两个东西递给马上的骑士们。雒千秋也接过了东西,这是火油瓶,两个拳头大小的火油瓶。

“冲进去之后,用这个砸!烧死他们!”薛必武冲着各位骑士挥舞着手臂:“诸位,现在不是讲骑士品德中仁慈和宽容的时候了,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击溃敌军,才能达到最好的战术效果!”

雒千秋把火油瓶挂在腰间,在马上冲着薛必武深深行礼:“请阁下放心,我等必不负众望!”

五十名重甲骑士迈着沉重的脚步踏进了弯道的隘口,九十名骑士托着长枪跟在他们身后,再往后,是雒千秋打头带领的三百骑士。最后压阵的,是红营重骑的所有骑士,一旦雒千秋等人有了些许战果,他们便会全军压上,以泰山压顶之势把对方碾成齑粉!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没了表情,谁都知道这是送死的一战,无非就是看自己在死前能不能多收割一些敌人的生命。

在他们对面十来丈的距离,那群水字营的士兵们几乎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用黄色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这是真正的“虎视眈眈”。看着他们整齐的动作,雒千秋心里突然一惊,早就听说过水字营的名号,这群士兵是魔国伪神使用妖术“造”出来的,传说他们战力惊人,但对于命令的执行力极差,战术之类的更是谈都不用谈,可眼前所见却并未如此,统一的动作,整齐的几乎没有变形的阵仗,这绝对不是“执行力极差”形容的那样。凭心而论,他们对于战阵的执行力和理解力也就是跟民军二部那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混子兵水平相当,但就是这种初级的执行再配上天险一般的地形,以及他们近乎无敌的单兵战力,已经足够了。

在这一刻,雒千秋相信他们是可以击溃三千名见习骑士的,甚至心里有点后悔,自己带着几百重骑进来是不是太过贸然和轻敌?

但无论什么情绪,此刻都不能表现出来,这是真正的“狭路相逢”,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取得胜利!

“准备!”雒千秋坐在马上,高举战刀发出了命令。

“呼!”五十名骑士拉下了头盔的覆面。

“呼!”九十名骑士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长枪。

“呼!”三百名骑士勒紧了马缰。

“荣誉即吾生命!冲!”雒千秋战刀落下,发出了最后的号令。

“荣誉即吾生命!”五十名骑士怒吼着,开始小碎步往前跑,他们身上穿着愈两百斤的重甲,依然奋力的跑动,为的就是能在最后关头增加一分冲力。

“荣誉即吾生命!”九十名骑士也小跑了起来,他们同样也要给最后一击增加几分力度。

远在水字营阵中的陈楚听见了这熟悉的呼号,面具后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苦笑,片刻之后,他冲着身边的卫队长摆摆手:“开始吧。”

卫队长得令后,猛的起身站起,扯开嗓子吼道:“反击!”

是的,陈楚的战术不是死守,而是直接反击。

水字营的士兵们猛的从地上弹起,手里抓着战刀、战锤、斧子,向着迎面而来的红营骑士们冲去。他们的速度更快,身手灵活,力气更大,说句实话,单纯比拼身体的话,水字营的士兵们还从来没有输给过谁!

两支身形巨大的军队提前相遇了,水字营的士兵们几乎都是从天而降,他们手里的战锤狠狠的砸在重甲骑士们的面罩和胸口,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那寸许厚的铠甲,砸的骑士们口吐白沫,眼冒鲜血,身体不断摇晃,最后一头栽倒。一旦倒地,后面的水字营士兵们便蜂拥而至,把他们手里的斧子和战刀插进盔甲的接缝中,再用力一搅,一名火凤帝国红营骑士便丢掉了性命。

五十名重甲骑士,没有扛住两轮冲击,便已经尽墨于此。他们一倒,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九十名持枪骑士便遭了殃。为了更准确更有力的把长枪投出,而且后续并没有战斗任务,他们几乎都只在腰间悬了一柄佩刀而已。现在水字营放弃防守进行了反突袭,而且在眨眼功夫破掉了重甲骑士防线,一下就让持枪骑士们措手不及。三个人持一杆枪,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一个不协调就会发生致命的失误。

有的三人组合还算明智,先发力掷出长枪,然后再拔刀应战。而有的就乱了,前面的想投枪,后面的想拔刀,一瞬间就松了手,把一柄长枪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前面负责瞄准的骑士身上,那骑士一个措手不及,只得把长枪扔在地上,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水字营的战刀就已经劈中了他的脖子。还有的是前面的想拔刀,随手就把长枪给扔了,恰好后面两人已经发力了,结果长枪枪尖触地,所有力量都反弹了回去,后面两人运气好的只是使岔了劲,运气不好的被长枪枪尾刺入小腹,死在了自己人的不配合上。

但更多的骑士遭遇的情况更惨,他们三人才能操作的骑士长枪被一名水字营士兵劈手夺过,一个横扫便被打的骨断筋折翻倒在地,后面蜂拥而至的水字营士兵手起刀落,三个人几乎同时一命呜呼。

雒千秋反应极快,眼见前方局势混乱,他立刻叫停了后续骑士们的冲击,同时改变战术:要求众人战刀入鞘,提前拿出火油瓶,所有人从右侧入,投掷完火油瓶后从左侧出。现在就是拼着损毁同袍尸体,也绝不能让这些水字营的妖兽兵们猖狂下去!要抓住一切机会给以他们打击!

说完这话,雒千秋亲自去身后的红营大部队下达命令,他们也被要求待命。火油扔完再往里冲,那无异于自寻死路,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不值得称道。

在雒千秋去向后队传令的时候,他身后的一名骑士率先冲了出去,取代了雒千秋成为了第一名冲向敌阵的人。他左手控马,右手举起火油瓶,高呼着“荣誉即吾生命”冲向了蜂拥而来的水字营战士。

身后众人眼见他逼近了对方,只要扔出火油瓶,便可烧死烧伤对方至少十几人。可他还是贪功了,他想贴的更近一点,扔的更远一点,好让敌人的伤亡更大一点。可惜,他忘了水字营士兵的来历,或者说身世。

火字营士兵从前被称为妖兽兵,是神使陈天明以兽神之力强行把五莲山中实力强悍的妖兽和墨丘国精锐士兵捏合在一起“造”出的产物,因为陈天明太过追求单兵战力,导致他们智力损失太多,被妖兽的兽性占了主导,这才造成了后期战力卓著但服从性极低的情况,如果不客气的说,这就是一群人形的猛兽。

战马再烈,那也是马。尤其是当数名水字营士兵突然停下脚步,向着飞驰而来的战马发出虎啸狮吼一般的猛兽声音的时候,战马的本性让它畏惧了。这匹受过良好训练的战马前蹄猛的抬起,两条后腿支撑,整个身体立了起来,瞬间就把背上的骑士摔落在地,骑士手里的火油瓶瞬间碎裂、燃烧,把骑士烧成了一个人形火球。那战马也没能逃脱自己的命运,被随后赶来的一名水字营士兵手持巨斧一斧两断。

麾下骑士那拼命扭动的燃烧的躯体和发出来惨烈的叫声让刚刚回过头来的雒千秋震惊了,他匆匆纵马往前赶,要叫停其他人的冲击。可还是晚了,十多名骑士已经被激怒了,他们怒吼着冲向水字营士兵,有的人甚至忘记了自己腰间的火油瓶,直接举着战刀冲了过去。

可这山道最多只能通过三骑,却可以并肩站开近十人,再加上水字营士兵对战马的天生克制,那些骑士们一个个连人带马被砍翻在地,除了一人顺利投出火油瓶外,其余人竟然无一成功。

十余名骑士身上所带的火油瓶已经燃烧起来,把眼前的道路用一堵火墙封堵了起来,断掉了雒千秋想要搏命攻击的机会。无奈之下,雒千秋宣布退兵,战意再高,也只能等火灭了再打。

此一战统计下来,火凤帝国红营骑士损失一百六十余人,而对面的水字营士兵,目测损失不超过十名,其中有至少四名是被最后一波的火油瓶烧死的,常规战力的搏杀中,他们的损失也就是五六人罢了。

面对如此战果,雒千秋无颜以对,薛必武摇头叹气,一时之间,一老一少两位将领竟然都没了主意。无奈之下,两人只得重新组织士兵,不断的对弯道隘口内的水字营发动小规模冲击,用“打不死你也要累死你”的战术来消磨对方。

这个战术着实是奏效的,三天时间下来,水字营损失明显加大,强如他们也开始有点挥舞不动手中的战锤和巨斧了,可薛必武雒千秋两位的代价也大,林林总总已经损失了七百多名士兵,加上之前折损的见习骑士,伤亡已经逾两千众,成了正儿八经的以百搏一。和开战前的士气高昂不同,现在哪支队伍一听说要派自己去攻打弯道隘口,从上到下都是面如死灰,完全就是去送死的模样。雒千秋相信,如果不是队伍后方放着薛必武的执法队,眼前的士兵至少能逃走一半。

就是这种情势之下,火嫣然的手谕到了。薛必武和雒千秋但从字体上就能感受下皇帝陛下的怒火,可看看眼前那天堑一般的隘口和神兵天降一般的水字营士兵,再看看身边一张张垂头丧气的面孔,一老一少相视苦笑:这到底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