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将军苏文想的一样,熊思思根本不敢靠近墨丘城,别说是他自己,就连他手下的凤影军士兵都绝对不许踏进兽神坊下的广场半步。他们都是接受了血脉封印的人,得到力量的代价是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也许普通人看不出什么,但火嫣然早已经警告过他,绝对不可以低估兽神饕餮的能力,别的地方他也许没有办法探查,但只要熊思思出现在兽神饕餮的神力范围内,那他体内的火凤血脉就会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一样耀眼,到了那个时候,兽神饕餮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一举格杀。就算火嫣然自诩实力足以击败兽神饕餮,她也绝无可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下千里之外的熊思思的性命。

熊思思当然不想死,他还要帮着嫣然陛下去创造火凤帝国的雄图霸业呢,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厮就死在这种地方?他也不想让自己麾下凤影军士兵有任何伤亡,当然,熊德如果死了,他倒是不怎么介意。不过现在也不是让这位侄子送命的好时候,首先是会破坏自己的计划,其次是痕迹太明显,太容易被火嫣然看出破绽。这么笨的事,熊思思不会做。

现在的熊思思一边修整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悠然自得的看着远处的风景。墨丘不同于火凤帝国,虽然没有太过壮丽的山河,但有一马平川的辽阔草原,一眼看过去,天地融为一色,心情说不出的畅快,更有一种“天地尽在掌中”的快感,这让熊思思十分享受,尤其和他的心情比较搭配。最近的事态发展相当顺利,滕福和武哲两人傻归傻,但是听话,自己说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两个人正在按照熊思思的吩咐一步步的把苏文逼入绝境。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只需要坐在远处看戏就好,甚至于他都不会太过在意结果,就算没有逼死苏文,能让这位墨丘军的大总管在这里耽误些日子也是好的,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自己就会率军出击,让凤影军在墨丘土地上掀起腥风血雨,和嫣然陛下的大军遥相呼应,一举拿下墨丘全境。到时候百万大军围住墨丘城,嫣然陛下想让那老兽神死他就得死,想让他生就能生,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如果说唯一有一丁点的瑕疵,那就是远智没有死,这个让熊思思的内心有些不是那么满意。他早就听说过远智的名头,这个僧侣是墨丘出名的智者,是神使陈天明的智囊,他太过冷静和聪明,让他活着,只会给自己添麻烦。可惜了,杀人的人死了,被刺杀的人却没死,这事想想真的是有点不开心。不过也还好,至少刺客死的时候已经把脏水泼了出去,远智就算没死也已经丢了大半条命,对自己造不成影响了。再说了,如果当初被刺的不是远智,那对自己的计划又有什么影响呢?刺客临死之前喊的那句“孔秀殿下万岁!”才是真正的重点吧?

想到这里,熊思思的嘴角又重新翘了起来,掌控一切的感觉真好。

正在熊思思陶醉的时候,屋外传来车轮的辘辘声,与此同时一起传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熊思思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着:“下次得让他们离远一点,这味道真的受不了。”

粪车,是熊思思选定的传信工具。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使大人、虔诚无双的僧侣大师,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美女,又或者家财万贯的富绅财主,不管他的身份多么显赫,只要活着,那就得吃喝拉撒,尤其是拉撒二事,人人都要做,但人人都敬而远之。

墨丘城如此超凡脱俗之地,自然不会专门建造粪池,再说就算要建,建在哪里呢?墨丘城本就是建在兽神墓上的,从城里建一个粪池,这算不算直接往兽神墓里拉尿?这也太大不敬了吧?所以墨丘城里设置有粪车,而且有专门供粪车出入的道路和小门。即便是墨丘城被围的时候,也无人去拦阻粪车的出入。哪个敢大不敬的把屎尿留在兽神头上?

但是,熊思思敢。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每日往返墨丘城的粪车车夫们,他们也基本都是最虔诚的信徒,有自愿做这些事情的,也有受雇来做的,每天六辆粪车往返出入墨丘城,不让一点污秽之物在墨丘城里存放太久。熊思思挨个分析这些车夫,终于让他发现了可以利用的破绽。

车夫赵二毛,家住墨丘山下的普通人家,爹娘都是虔诚的兽神信徒。他爹当初在墨丘城一户人家帮厨,他娘则带着他姐姐从城中接一些零活回家去做。一家人就这么靠着墨丘城生活,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吃喝无忧。不过到了赵二毛这里,他就有点败家子的意思了,他爹的手艺学不会,他娘的活计干不了,每天就看着墨丘城里那些宅子发呆,合计自己怎么能住进去。

后来爹娘老了干不动了,姐姐也嫁人了,养家糊口的重任就落在了赵二毛的身上,可他真的是啥都不会,加上没什么耐性,基本就是干啥都干不明白,干啥都干不长久,最后逼得他娘没办法了,托人托脸的给他求了一个驾粪车的活计。这活说起来不好听,闻起来不好闻,但说实话不少赚钱。就因为这不好闻不好听,所以墨丘城的僧侣们给车夫发的月钱堪称丰厚,城里的住户也时不时的会给点辛苦钱。如此一个月算下来,赵二毛只要每天准时准点的赶上两趟粪车,月钱比他爹娘加起来都不少。

可赵二毛还是有点不乐意,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忍着冲天的臭气才能拿这么点月钱,那些住在宅子里的人,随便画点东西、写点东西就能换来比自己辛苦一年还要多的收入?凭什么?

可这种话他只能心里想想,这住在墨丘城里的人可不是他爹妈,不会有人惯着他,也没人有时间听他的牢骚话。所以赵二毛只能忍着,否则的话他连每个月的那点酒钱都掏不出来。

就在赵二毛嘴里嘟嘟囔囔赶着粪车下山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陌生人拦住了他的粪车,客客气气的对他说,以后运粪下山的时候,能不能拐个弯在自家门口停一下?只需要停一下就好,其余的事情自己家人会做,每个月会额外给赵二毛谢礼。

这种要求其实不算少,墨丘城里的人有专门的粪车清运这些污秽之物,别的地方的人也有这种需求。一般来说,这事都是大家凑钱请人来干,可对于居住在墨丘城周边的人来说,还是觉得直接找给墨丘城运粪的人给自己一起运了就好。主要是这个就是个拐弯顺路的事情,不用专门请人包车,每月包一份辛苦钱给车夫就好,算下来可以省不少钱。

但一般来说,墨丘城是不允许这种行为的,主要是清运距离长,从墨丘城到粪场单程就有二十多里,另外就是山下住户人员流动性大,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之后,以后不一定多少人都要车夫们“顺路”给自己清一下,一户两户可以,那十户八户可以不可以?一百户八百户可以不可以?如果车夫们都忙于“顺路”,墨丘城怎么办?所以因小失大的事情,墨丘城不会同意。

但赵二毛不管,他还是点点头接下了这个或。主要是这一户人家给的钱着实多,拐的弯也小,而且一天一趟就可以。那就相当于自己只要每天赶车多走一个路口,每月就能多赚将近一倍的月钱,这活傻子才不干!

等接下这活之后,赵二毛才觉得自己真的是英明决断,他合计怎么着每次来了怎么不得等上一袋烟的功夫,可事实却是每次几乎连点烟的时间都用不了,那家下人就会拎着粪桶出来,也不用他插手,下人自然会把粪桶里的秽物倒进他的车上的桶里,然后会有另外一个人再把干干净净的装钱的小布包双手递给赵二毛。而且布包里绝对不单单是钱,还会有一小卷的烟叶,虽然就够抽个一两袋烟,但绝对是价格不菲的上品烟叶,绝不不是他平时抽的劣烟能比的。

就这么三五天时间下来,赵二毛已经和这户人家混的熟了,尤其是那每天递钱给他的小厮,简直是无话不谈。据那小厮说,他家主人是火凤帝国的生意人,家大业大的,这次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哥哥才来到墨丘的。这位主家哥哥早年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后来经过多方查找才知道他在这墨丘城,主人家里老太太思念大儿心切,主人也就暂时放下生意一路寻亲至此,在这墨丘城下住下来,也只是为了能再见自己哥哥一面。

赵二毛一边抽着别人送的上好烟叶,一边听的唏嘘不已,表示这都是血脉因缘,完全可以理解,以后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自己绝不推诿。

他的话是吹牛皮的客气话,可对方却当了真,等他第二天再去收粪的时候,那管家模样的人笑容可掬的站在了门口,手里除了一个明显大了一号的布包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两寸来长的竹筒。

管家的请求很简单,自家主人怕擅自上山打扰了哥哥避世而居的清净生活,又不想自己在这里渺无音信的瞎等,便恳请赵二毛帮忙捎个东西上去,就是个小小的竹筒,里面放着主人给自家哥哥写的信,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等了多日,希望能下山一见。赵二毛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之后,便在管家千恩万谢之下把那竹筒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服兜里。

第二天赵二毛上山进了墨丘城,按照竹筒上刻的地址找到了那户人家。他实在是对这墨丘城太熟了,一看地址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这一片算是兽神殿的专属馆驿,住的都是身份地位超然和兽神殿关系密切的贵客,由此也可看出那主家哥哥却是身份不低,说不定等那寻亲的主家走了,这位哥哥也能帮自己换个不是那么臭的营生。赵二毛按图索骥的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一边收拾着粪桶,一边有意无意的随口问旁边的小厮:“你家主人有没有个弟弟啊?”

那小厮一愣,说不知道,得问问主家。赵二毛一瞪眼:“那还不快去?这种事也是你耽误的起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到屋子里去问,功夫不大,一个五十岁上下一身军人气质的人走了出来,好像没有闻到赵二毛身边的臭味一样,笑眯眯的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有个弟弟,赵二毛看看四下无人,这才伸手掏出那个竹筒递给了那人,还带着几分关切的说道:“你弟弟来找你了,就住在山脚下。有时间就去看看人家嘛,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不见吧。”

那人接过竹筒的时候几乎都有些欣喜若狂的样子,但他一直在尽力抑制自己,一边向着赵二毛道谢,一边从兜里掏钱出来给他做谢礼。对于钱财,赵二毛绝对是却之不恭的,这一来一往的谢礼,已经超过了他一个月的月钱了。傻子才不赚这种省事的钱,赵二毛的心里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

从这一天开始,运粪成了赵二毛的副职,来回传送竹筒成了他的主业。赵二毛不傻,他觉得其中有点问题,这哥俩传纸条传得这么勤快,两边看起来都不像不好说话的人,怎么就是不肯见面聊呢?不过他很快就用烧鸡和烧酒说服了自己:别见面,千万别见面,你们见了面就不传纸条了,不传纸条的话,老子的酒钱和肉钱从哪里来?

从时间来算,在滕福和武哲进入墨丘城的第六天开始,熊思思就利用赵二毛和他们建立起了稳定的联系,而这种联系又持续了四天,苏文才抵达墨丘城。这个堪称漫长的时间,足够让熊思思对滕福和武哲的谈判思路进行严密的堪称滴水不漏的部署了,不敢说一字一句都能不差分毫,但只要两人不在谈判桌上发昏,事情的走向就绝对不会超出熊思思的把控。

而相比之下,苏文几乎就是陷入了绝境,他要在毫无内外援的情况下面对滕福的哭诉、武哲的怒斥和熊思思在幕后的指挥,而且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步,从这个角度来讲,对方的滚刀肉对于苏文来说也未尝不是个放松的办法。

不过熊思思的心里也早已经有了计划,他暗中指挥凤影军混入离开墨丘城的流民之中,有意的往双子城方向移动,一旦发现有靠近双子城的合适的城镇,那就立刻出手血洗,什么烧杀抢掠想怎么干怎么干。就是有一点,必须留活口,还得让这些活口认为这次的屠城是双子城的军队干的。为此,熊思思还专门挑出了十几个身型和陈楚差不多的人,让他们预备了白色面具,嘱咐他们一定要记的戴上这玩意,才好把这口黑锅死死的扣在陈楚的身上。

而根据这几天传回的消息,凤影军已经发现了一处可以动手的城池,这地方距离双子城约五十里,城中居民三万余,只要细心准备一下,完全可以冒充双子城的墨丘军把这座城池血洗了。

熊思思立刻持笔回信“各位择机而动即可,无需等待后命。”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提笔加上了一句“此战以熊德为临阵指挥,各级军官均须听从其号令。”他这么做是不想留下话柄,免得火嫣然日后怪他不给自己侄子一点机会。

放下笔,熊思思命人尽快把回信发出,他自己则踱步到窗边,抬眼看着远处高高在上的墨丘城,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从此处到双子城不过三五日的路程,这封手令到达凤影军手中的时候,就是陈楚臭名昭著身败名裂的开始。当年你陈楚杀了那么多墨丘人,又背叛了嫣然陛下,现在也该享受一下背叛的滋味和墨丘人的怒火了!

想到这里,熊思思又回到桌边拿起了纸笔开始写另一个信笺,他要给墨丘城里的武哲和滕福预告一下这个消息,让他们注意自己在谈判时候的态度。一旦凤影军得手,他们就要在谈判桌上摁死苏文,让这老家伙永无翻身之日!

赵二毛从墨丘城里收完粪之后就来到了城外的“弟弟”家。管家还是早早的笑容可掬的守在门口,等下人往车上装粪的时候,管家把他拉到一边递给了他一个竹管和装满钱的布包,外加一卷上好的烟叶,满脸堆笑的说道:“赵大哥,辛苦辛苦。”

赵二毛把竹管和布包放进自己的兜里,拿着烟叶在自己鼻子上细细的闻了一会,这才问管家:“我说,他哥俩传纸条传了好几天了,我看应该聊的挺热乎的啊,咋就不见个面呢?”

管家苦笑道:“主人家事,我们怎么好插嘴呢?不过我倒是私底下听主人说过一句,这几天要是还不行,他就准备走了。还是要尊重大哥的意思,不能太过勉强。再说家里还有老太太要照顾,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赵二毛一愣,随口问道:“现在南边不是打的正热闹?你家主人怎么走?”

管家也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来的怎么走呗,主人家跟火凤帝国那边皇族有点交情,虽然折腾一点,但十几个人的进出还是没问题的。”

赵二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刚好此时下人已经把粪桶清理好了,他便向管家告辞,驾上自己的粪车离开了。他从这里出去之后,赶到了二十里外的粪场,那里有人会卸下粪便进行处理,变成肥料后用于农田。比起赶粪车,赵二毛更看不上这种活,卸下粪桶之后,他便坐在远离粪场的地方,点上烟袋慢慢的抽着。他这会只等着粪场的人尽快把粪桶给他装回车上,这就能快点结束早点回家。刚才管家给他的那兜钱可是不少,不过也不能再胡吃海喝了,万一这户人家几天后走了,自己这个外落可是又断了,以后这种上好的烟叶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到了。

正在赵二毛美滋滋的抽着烟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问:“你是赵二毛吧?”

“对啊,咋啦?”赵二毛下意识的答道。他刚把这句话说完,就觉的背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两个人从后面直接把他摁在了地上,摁着头压着手还用膝盖顶着他的后心,让他丝毫动弹不得。接着又有第三个人过来在他身上一通翻找,很快就把那装满钱的布包和竹筒兜翻了出来。

“找到了!”那人略带兴奋的喊了一声,那两个一直摁着赵二毛的人略微一松手,让他有了一个活动的的空间,随后用一根粗麻绳拢肩头捆二臂的把赵二毛捆了个结结实实。直到此时,赵二毛才反应过来,放开嗓子喊道:“杀人啦!抢劫了!救命啊!你们是什么人?敢打我!”可当他被人推搡着转过身看见自己身后站着的人的时候,赵二毛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了,他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绝望和悔恨。

夜半,苏文又爬起来抽烟了,刚刚把烟丝点燃,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老军人觉得奇怪,自己住的是兽神殿专用的宅院,因为最近态势特殊,院外甚至还有僧兵把守,一般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来造访的。不过尽管心存疑虑,他还是拨亮油灯后打开了房门。房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人影便瞬间闪了进来,语气急切的问到:“苏文将军,你可有火速联系孔秀殿下的办法?”

苏文一愣,随口问道:“你是谁?”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一件连帽的遮挡着头脸的衫子,连忙伸手摘掉帽子,在苏文面前露出了本来面目。苏文一见是他,立刻点头:“有!”

那人声音中带着喜悦:“太好了,请你紧急将这个内容传给殿下,事关数万墨丘子民生命,请老将军费心!具体原因,请容稍后再行解释。”

听到这话,苏文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从自己的床铺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笼子,从里面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鼠,把那人递来的竹筒在小鼠身上绑好之后把手松开,那小鼠在地上转了几圈,**鼻子确定方向之后,如电一般射了出去。

看着小鼠没了踪影,苏文才回头解释:“这是五莲山里的福夫人送给殿下的一种奇异生物,它们世代以族群方式而居,身上会散发一种奇特的专属于自己族群的气味,而这种气味我们是闻不到的,它们却可以在千里之遥辨别出来,然后迅速的回到族人身边。这种小鼠速度极快,如果路上顺利的话,快则明日中午,最迟不过明晚,殿下当可收到了。”

那人向着苏文深深一躬:“有劳苏文将军了。”

苏文连忙还礼,伸手一指旁边的凳子:“现在可否告知实情了?”

曲非直是在城头巡逻的时候接到了孔秀让他马上过去的命令的,孔秀的脸色异常严肃,让他立刻召集火字营出发去一个叫影池的小城。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曲非直一个字都没问题,出门先去让火字营做准备,然后才回来问孔秀怎么了,孔秀没说话,伸手递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纸卷。曲非直打开纸卷后看了几眼,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孔秀的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上水字营一起吧,除了必要的活口,其余务必杀光,一个不留!”

曲非直心里一动,孔秀可是极少会下达这样的命令,由此可见她心里的怒火有多盛!

熊德终于等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命令,虽然熊思思不在,但这支凤影军根本不听他的指挥,这让熊德恨的牙根发痒,如果不是火嫣然一再嘱咐让他听从熊思思命令,不要插手军务,熊德都恨不得杀几个嚣张的军官立威。不过现在好了,熊思思的军令中明确表示让熊德担任此次行动临时指挥,一切军务由他分派。熊德的机会来了,他要带着凤影军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虽然目标只是平民。

熊德的战术很简单:趁夜偷袭,先拿下城门,然后关上城门放开了杀。熊思思是说了要留活口,可没说留几个,熊德就明确了这个数字:一百个。除了最先见到的一百个人之外,决不允许一个人活着走出那个城池。与此同时,熊德还提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城中既然有居民,那就必定有财产,杀戮过后,财产由各位带队军官自行分配,他自己不取一分一毫。

凤影军的军官们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觉得这个战术和没制定差不多,可是无所谓了,两万凤影军去屠杀三万多平民,还需要什么战术?对于熊德提议的那个财产问题,倒是让军官们有些亢奋,毕竟之前在火凤帝国内可是丝毫不敢有着烟的举动的。不过最后时刻,军官们还是在保留了最后一丝职业素养的前提下提了一点建议:按照行军律令,留下五千士兵作为后应。

哪支部队留下做后应是通过抓阄来决定的,抓中了“留”字的那位军官,脸上的表情就像穿着刚刚买来的新鞋结结实实的踩了一脚新鲜的狗屎。

午夜时分,一万五千名凤影军士兵集结在了这个叫影池的小城之外两里的一处低洼地里。两百名精锐已经被分成了四队提前出发,他们要去分别攻占四个城门,一旦城门拿下,他们就会发出信号。到了那个时候,其余的凤影军士兵就会冲进城中开始大肆屠杀。

熊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黑漆漆的城墙,在这墨丘国内还不会有什么对手能扛得住凤影军的全力偷袭,只不过是屠杀时间快慢早晚的问题。

时间不长,四团闪亮的光球从城墙的四个角落几乎同时升起,熊德猛然起身,挥动手臂发出怒吼:“给我冲!杀光他们!”

凤影军的士兵们瞬间起身,手里举着战刀,步伐由慢变快,向着远处那黑漆漆的小城冲了过去。

看着凤影军士兵们冲锋的背影,熊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那些还在酣睡的人们啊,祝你们有个好梦吧!这可是你们人生中最后一个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