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队冲入影池城的凤影军士兵进入东城门之后,便沿着中央大街一路向前狂奔,他们的目标是城中心的那些高大建筑,每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想靠掠夺普通百姓来累积军功和财富实在是太难了,远不如杀死一个官员然后抄了他的家来的迅速,同样是杀人,干嘛不去杀一个更有价值的?

同样的,越是有“价值”的人数量也就越少,根本不可能达到“人手一个”,那么就只有抢,抢不到人头就抢金子,抢不到金子就抢花瓶,总之什么值钱抢什么,手里有点总比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的强。

当所有士兵都是这个心思的时候,所谓的军令约束力就下降了很多,尤其是这个命令还是熊德这位临时的最高指挥官下达的,那就连军官们都不再去顾忌军律了,精兵悍将夜袭平民,还要什么战术和军律?

就是在这个心态的影响下,近五千名凤影军疯了一样向前狂奔,他们根本不去管周围的连点亮光都没有的民房民居,就是一股脑的往前跑,专挑又高又大的房子冲。

虽然影池这个小城不大,但也是有类似城守府这种中心建筑。同样的,城守府前面也有一个不算小的广场。这会是凌晨时分,远远看过去,广场上黑沉沉的一片,和周围的民居一样死气沉沉,似乎也和这座小城一样陷入了沉睡。可等凤影军士兵们跑近了,才发现广场上的这中黑乎乎不单纯是因为天黑,而是因为有人。

曲涛率领的五千名士兵早已经候在了这里,他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衣服外面又罩了一层黑色的纱罩,把容易反光的东西全都遮挡了起来。等到凤影军士兵冲到百步距离的时候,曲涛怒吼一声站了起来。在他身边,所有士兵几乎同时站起,伸手扯掉自己身上的黑色纱罩,露出了早已经上好机弦的手弩。

“射!射!射!”

在曲涛的命令之下,一千多名前排的士兵连续的扣动了自己手里的机簧,三千多支弩箭如雨一般飞射而出。他们射完之后根本不去抬头看战果,而是迅速的矮身从两侧向后跑去,回到队伍的身后重新安装弩箭、上紧机簧。站在第二排的士兵们则跨步向前,举起手弩又是一阵狂射,然后也是矮身后撤~~等第三排的士兵们发射完之后,原本第一排的士兵们已经装好了手弩,等着轮到自己射击的命令了。

所有士兵,包括曲涛在内,没有一个人想过向前跨一步去用自己挂在腰间的战刀去跟对方力拼。他们就是这么一次次的重复着发射、退后、装箭、上机簧、向前、发射~~~

在如此循环往复的发射之下,空旷的街道成了凤影军士兵的墓场,在如此的距离上,他们根本无力抵抗那强劲的弩箭,而且密集的箭雨也让他们无处可逃。前面的一片人一声没吭的仰面摔倒,每个人的身上都至少中了五六支弩箭,后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嚎叫着要躲避,但再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继续想要往前去,用力的推搡着这些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就突然不肯向前的袍泽。

就当凤影军陷入混乱的时候,两侧民房的房顶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彭秋涤和他麾下的士兵们也从黑暗中现出了身形,同样把手里的弩箭如雨一般射向已经乱成一团的凤影军士兵。

“退!退!快退!快退啊!”终于有人觉出了不对,开始组织向后撤退,但近万人一哄而入的进城,又没有什么秩序可言,那是那么容易说退就退的?

混乱从中央大街开始不断蔓延,终于影响到了城门口,有军官意识到了问题,马上喝止士兵的盲目行为,并开始对散乱的士兵们进行组织。可正当他们努力维持秩序的时候,头顶的城墙上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响声,随后一直高高吊起的厚重的城门突然砸落下来,十几个凤影军士兵闪躲不及被砸成了肉酱,也把凤影军分成了城内城外两个部分。

在城门落下之后,一直貌似在沉睡的影池小城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街道上、房顶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们站直了身体并开始缓步向前,他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而且始终和凤影军士兵之间保持着三十步以上的安全距离,完全依靠着手弩的巨大杀伤力和高频的射击节奏来不断杀伤凤影军的士兵们,并逼迫他们不断后退。

几处街道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虽然凤影军士兵们对于火焰更加熟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怕火烧,炽热的火舌照样会把他们烤成焦炭。火墙彻底隔断了凤影军士兵可以四处逃散的线路,让他们只能按照被安排好的路线一点点的后撤。

曲涛和彭秋涤严格的执行着曲非直制定的战术,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一次“冲锋”的命令,所有的士兵们都在按步就班的缓步前进、轮番射击,他们那缓慢的脚步如同催命的鼓点一般让凤影军的士兵们心里发焦,仿佛在看着死神正在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他们手里的圆盾可以抵挡一时,但在漫天的弩箭飞射之下,只要暴露出一个空档,那就会有一根手指粗细的弩箭飞射而入,旋转着钉进自己的身体,剧烈的疼痛就会引发不可自控的抽搐,接下来的事情,那就只有被更多的弩箭射中,然后死亡。就算士兵们能够一直保持密不透风的防御,但那只是由普通硬木和铁皮包裹而成的比锅盖大不了多少的盾牌也无法在这如泼的箭雨中坚持一炷香的功夫,被狂风暴雨般的弩箭打成碎片,是这些盾牌今夜注定的命运。

有的凤影军士兵压抑到了尽头,开始狂性大发,想要利用圆盾有限的寿命向前冲击,去跟对面的敌人以命换命。但曲涛早已经在身边安置了一支百人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集中火力打掉任何一个敢往前冲的凤影军士兵!

百弩齐发,百人攒射,别说是人,就连火嫣然和兽神饕餮都得躲!

彭秋涤则率领士兵们在房顶上不断的给凤影军的后队施加着压力,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凤影军的混乱状态。他的位置比曲涛更好,所率领的人数也更少,随之而来的危险也更大。但彭秋涤打的很过瘾,他身边也有一支百人队,专门对付那些可能爬上墙头来偷袭的敌人。在这支百人队的“保护”之下,彭秋涤甚至开始“玩”了起来,他偷偷摸出自己预备的生石灰包绑在弩箭上往下射,飘飘洒洒的生石灰所到之处引发一片片的惨叫,这种东西一旦入眼,凭现在如此混乱的局面,那就只有失明这一种可能了。

凤影军的士兵们不是没想过往街道两边的民房中躲避,可当他们抱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和脚趾喊疼的时候,才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所有民房的墙头都装了倒刃和铁蒺藜,还有的装了会滚动的滑杆,根本没有办法去伸手攀墙。而门窗上则早早的用铁木复合制成的盾牌一般的东西扣的严严实实,凭他们手里的兵器,在撬开这玩意之前就会被弩箭活活射死。

其实这一切如果放在白天,早就已经被一眼识破了,但倒霉就倒霉在凤影军决定要夜袭,他们以为夜晚可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同样的,沉沉的夜色也掩盖了一切伪装,凤影军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熊德本来很想给自己一个庄重的仪式感,他希望当自己缓步进城的时候,城里已经是火光冲天,四处都是绝望的惨号声,街上遍布着残缺不全的尸体,士兵们匆忙的向自己敬礼,然后紧接着去捉拿不远处就要跑掉的“猎物”,甚至还有两个衣服兜撑的鼓鼓的士兵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花瓶大打出手。在熊德的眼里,这才是一场痛快的屠杀应有的样子。

可当不远处巨大的城门咚的一声掉落以后,熊德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他拔出战刀高声吼着:“快!冲进城去!城里中伏了!”

身边的军官近乎气急败坏:“城门封了,怎么冲啊?赶紧换城门吧!”

熊德这才连忙改口,要率领残部从另外的城门进城,是啊,四个城门不是都被控制了吗?干嘛死守着这一个?

剩余的六千多名凤影军战士在熊德的带领下开始向另外一侧的城门狂奔,还有一队传令兵被派了出去,他们奉命去通知另外的五千预备队,在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当熊德带着士兵们马上就要从东门转到南门的时候,前方漆黑的夜幕中突然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熊德猛然停下了脚步,用带着几分疑虑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凤影军军官,这会可不是立威的时候,该认怂必须认怂,自己不懂就要马上承认。

几名资历颇深的军官侧耳听了一会,一瞬间神情大变,几乎同时向着自己的士兵们发出嘶吼:“结阵防御!骑兵突袭!”

是的,他们没听错,这不断传来的闷雷声,正是骑兵战马的马蹄击打在厚重的土地上发出的声音!

火字营来了,三千名火字营的士兵们在夜色中开始了致命的突袭。轻甲骑士们的控马技术早已经炉火纯青,他们放下铁覆面、平举骑士枪,如一道钢铁洪流一般冲向了正在匆忙结阵的凤影军士兵们。

凤影军士兵的强,是基于同样装备的普通步兵所说的强。对于骑兵来说,他们不强。纵然曲非直所率的皆为轻骑,但连人带甲也足有三四百斤,加上一路冲击所积攒的惯性力量,那绝对不是凤影军士兵可以抵挡的。骑士长枪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轰在了小小的盾牌上,那凤影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飞他的骑士根本连一个回头的动作都没有,立刻抄起战锤横扫出一个空间,然后拨转马头迅速离开。

所有的骑兵执行的战术都一样,挺枪冲锋,一击之后马上脱离战场,绝对不做过多纠缠。等所有骑士枪都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之后,骑士们举起了早已经扣在胳膊上的手弩,在不断的十字形的交叉跑动中,把弩箭射向在旷野中根本无处躲避的凤影军士兵们。

在周围近两千名士兵的保护下,熊德和军官们开始向后退,一直退到了城墙底下才停了下来。他不甘心的怒骂,什么猥琐、流氓、胆小鬼之类的词不停的从他嘴里吼出,旁边的军官一个个脸色尴尬,对方的战术确实有点无耻,可自己做的就正大光明了?还不是想趁着夜色偷袭平民,然后把黑锅扣在别人头上?可没人敢说这话,无论如何他都是熊思思的侄子,又是此次行动的临时指挥,谁敢顶撞的话,一句“临阵抗命”把自己砍了,那也是有苦说不出。

可有人敢还嘴,在混乱的厮杀中,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熊德的头顶上开始回骂,回骂的内容堪称精彩绝伦:猪鼻子插葱——你丫装象、蝙蝠身上插鸡毛——算个什么鸟、光着屁股捉贼——胆大不害臊、二十一天不出鸡——混蛋一个、老肥猪给屠户送礼——找挨刀的货、芝麻地里撒黄豆——你就是个杂种、强盗给贼画人像——瞅瞅你那贼德性,望乡台上吊嗓子——你个不知死的鬼~~~

熊德都听傻了,他从小到大的确经历了不少,可哪听过这个啊,这人是怎么把歇后语大全背下来当脏话骂街用的?他循声抬头看,只见头顶的城墙上站着一群人,当中间一个正伸手指着自己鼻子骂街呢,这人只有一支胳膊,旁边的人怕他骂得太激动从墙上掉下来,还得从旁边伸手拦着。

一支胳膊,周围众星捧月,再加上这么肆无忌惮,那只有一个人了:曲非直。

“老子就是猥琐、就是流氓、就是不要脸,怎么了?我就问你怎么了?你就不猥琐不流氓是吧?你就要脸了是吧?今天还就告诉你,今天谁都别提脸的事,老子就是打赢你了,怎么着!怎么着?气死你,怎么着!”曲非直扭头喝了一口水,接着冲着城墙底下吼:“最后送你一句话,屎壳郎搬家,你给我滚蛋!”说完之后,还没忘了一口老痰吐下城墙。

他在这里骂得开心,旁边的卫兵们则是努力憋笑,曲大将军这会幼稚的像个孩子,跺着脚的骂街,要不是有人拦着,估计他能摸出刀子冲下去找人拼命。

不过这确实是低估了曲非直,整场反设伏都是他一手导演的,他都不允许曲涛走快一步,又怎么可能自己冲过去和人单挑?骂街其实只是曲非直的一个发泄而已,从接到孔秀的命令,到现在局面占据绝对优势,独臂将军是在太辛苦了。

从双子城出来的那一刻,曲非直就感觉压力巨大。为了拯救影池城的三万多平民百姓,孔秀殿下把火字营、水字营和曲涛、彭秋涤所部总计一万五千多人都交给了他,双子城里能谈到战力的就只有杜石郎所部和崔胖子麾下的投石车以及那些重装步兵了,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希望火嫣然别突然派兵玩命攻城,尤其是雒千秋那个小疯子,千万别来。

可来偷袭影池城的有时凤影军,这是火凤帝国有名有姓的精锐部队,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既然来了,曲非直就不能让他们为非作歹。问题是怎么打赢凤影军?论兵员人数,一万五对三万,自己已经是吃了亏;如果再论单兵战力,那是绝对不占优势的,一对一的打,自己肯定输。

思来想去,曲非直觉的干脆吧,对付不要脸的人,那就比他更不要脸。你凤影军都要冒充双子城军队偷袭影池城了,我们还玩什么正大光明啊。近战打不赢,那就拉开了打,步兵打不赢,那就骑兵上去打!不就是耍流氓么?不就是不要脸么?只要能打赢,这都不是事!

当下,曲非直召集曲涛和彭秋涤开会,把自己的设想全盘托出,让两人务必配合。这俩人毫不犹豫的点头,尤其是曲涛,曲非直现在就是他的偶像,别说这猥琐的战术,就是独臂将军让他撒尿淹死对方,他都敢立刻脱裤子。

于是战术就这么制定了下来,首先利用时间差,通知影池城百姓加固门窗和墙头,不让敌兵冲进院落乱杀就行。曲涛率部在中间广场埋伏,彭秋涤带领一部分人上房顶打游击,他自己则亲自率领水字营残部控制城门,最后那些火字营骑士远处待命,随时对各部进行增援。

曲非直特别强调了一个事:距离。凤影军单兵作战能力强,那就坚决不要和他们正面打,手弩不是拿来吃饭的,是拿来杀人的!每个士兵按照惯常基数的十倍携带弩箭,拉开距离玩命射,射死他们!

按照制定的标准,每名士兵应携带九支弩箭,可以供三轮发射。现在曲非直要求提高十倍基数准备,那就是每名士兵携带了九十支弩箭,曲涛和彭秋涤麾下共计一万名士兵,他们足足有九十万支弩箭!这些弩箭如果全部发射出去,能把这影池城夷为平地,别说是凤影军,就算是同样数量的红营重骑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

一条军令传下去,崔胖子攒了快两年的近百万支弩箭被运到了影池城里,每个士兵都领到了一根绑着足足十个箭囊的特制腰带。曲涛和彭秋涤都是五莲边军出身,当初他们在山林里的时候,三五个人通过配合就能射杀一只两人高的熊瞎子。玩弩箭配合?他们是祖宗!

这次的备战,从上到下都充满了一股近似于恶作剧的欢乐氛围,几乎每个士兵都承认曲非直这个战术太坏了,但是也太有效了,以偷袭对偷袭,用不要脸对付不要脸,这样的仗想不赢都难。

而就在他们忙着备战的时候,熊德还带着凤影军混在从墨丘城下退回的游民之中,小心翼翼的防止着自己暴露出一丝一毫的踪迹。

接下来,让熊德吐血的一幕出现了。他派出去控制城门的精锐士兵其实在第一时间就被实力远超自己的火字营士兵直接拿下了,如果以百分制来计算,凤影军士兵的实力是六十,那么火字营士兵的就是九十!那些报信的火球压根就是曲非直派人放的。看到升起的火球,被熊德下达的抢劫令刺激到发疯的凤影军士兵们放弃了最基本的军律,连军官的命令都不听了,一窝蜂的冲进高高吊起的城门,甚至都没人抬头卡一眼城头上站着的是不是自己的袍泽,就开始沿着中央大街一路狂奔,这让曲涛和他的士兵们连屁股都不用挪一下,就轻松愉快的开始了他们的射击练习。

天边出现第一抹晨曦的时候,城里的凤影军士兵已经被一点点的压制在了他们最初闯入的那个城门洞附近,眼前是无尽的箭雨,背后是厚达三尺的城门,凤影军的士兵们被激出了血脉中的狂性,他们把同伴的尸体堆高作为掩护,有人在疯狂的敲砸的城门,希望求得一条生路;有人则转身冲向如织的箭雨,任凭强劲的弩箭把自己的胳膊从躯干上撕裂下来。地上的血浆越来越多,沿着城门口的地势缓缓流出城门外。已经有胆子大的影池城百姓走出了自己的家门,离得远远的看着这场“大戏”。但很快,他们就看不下去了,这场残忍的杀戮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梦魇。

曲涛和彭秋涤没有命令士兵们停手,他们不敢,双子城此刻虽然兵力依旧不少,但战力却是不足,几乎所有能称得上精锐的战士此刻都在自己手中,他们不能冒险让麾下的战士们去送死,也没有时间去“仁慈”,只有杀光敌人,才是对自己袍泽最大的仁慈!

当天色已经全亮的时候,看着依然在自己同伴尸体的掩护下残喘的凤影军士兵。曲涛面无表情的下达了最后一道战斗命令,五百余名士兵换上了特制弩箭,向城门洞进行了最后三轮射击。弩箭落下之处,火焰腾空而起,一股焦臭的味道伴随着惨烈的嚎叫声瞬间传出。等火势渐熄之后,城门洞和它周围十余丈的城墙已经被熏的漆黑一片,而地上则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焦尸。

此战,率先入城的七千三百六十二名凤影军官兵,除九人重伤被俘外,其余无一生还,皆丧命于此。影池城门东城门从此被封,再无人从此门出入。

城外,五千名凤影军预备队的及时出现,拯救了熊德和他手下的士兵们,在留下一千多具尸体后,凤影军残部一万两千余人一路转向西南,画出一个巨大的弧形之后,在水字营骑兵的监视下隐入了火凤帝国的大营之中。

曲非直所部,除了三百余人轻伤之外,只有十五名士兵阵亡,其中大多数人都是被诈死的凤影军士兵抱着同归于尽的。影池城一役在拯救了苏文、陈楚等人面临的不利局面的同时,打残了火凤帝国精锐部队凤影军,成了军史上的奇迹,曲非直一生中最耀眼的一战。

几乎是在曲涛下达必杀令的同时,一队僧兵踹开了墨丘城下一户人家的大门,僧兵们手里紧紧攥着弯刀,仔仔细细的把这不算大的院落搜查了好几遍,然后才垂着头向身后那个穿着连帽长衫的人汇报道:“人跑了,没抓住。”

那人缓缓的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得冲着愧疚的僧兵们摆摆手,然后自己踱到了一扇窗前,看着远处初升的旭日发呆。

阳光洒进房间,照亮了远智那带着遗憾和不解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