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一月二十五日过午不久,普济镇南门迎来了一大队马车。马车足有百十多辆,大小款式各不相同,但每辆马车上都挂着大红的绣球,车旁还都有三五个人随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不仅他们如此,就连负责盘查他们的士兵也都笑呵呵的,整个过程轻松愉快。
这是最近刚刚流行起来的一阵风潮,叫做劳军。
自从嫣然陛下发布了那次中心广场讲话之后,整个火凤帝国的民间都被调动了起来,至少对于帝都周边行省来说,报名参加民军的人数多了数倍。不仅如此,更多的民众开始自发的进行劳军,少则煮几个鸡蛋几根玉米,多则几十上百石的军粮大米或者牛羊都往军营里送。
而劳军这种事,对于北部行省来说就更方便了,商人和乡绅们组织起来,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普济镇的军营。比如今天这一趟马队,就是由北部行省商盟出面组织的,也是近期最大的一支劳军马队。马队由一百二十辆马车组成,车上装满了粮食、水果、蔬菜和猪牛羊,加上驾车的车夫,每辆车都安排了至少四个人,这一下连搬搬抬抬都不用士兵们动手了。
对于这种劳军行为,普济镇的驻军是相当欢迎的,毕竟来自全国各地的二十余万士兵都汇聚在这里,单单靠吃军粮实在是太过单调乏味了,而且因为战事未定,这些米和肉也不是可以随便敞开了吃,现在有了这些劳军物资的补充,无论如何大家也能吃的舒坦痛快一点,至少晚饭的时候,每个人的碗里都能多几块肉了。
商盟会长项光仁亲自带着二十几位老板和掌柜来到了城守府,拜见楚怀琴、雒千秋和熊思思三位普济镇目前的最高指挥军官。现在虽然帝国次帅失踪的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但嫣然陛下的任命已经下达,楚怀琴阁下被正式任命为帝国军部参谋次长和普济镇驻军临时总指挥,负责指挥此次普济镇防御战事,不求他能重新拿回朋来镇,只要守住普济镇就算大功一件。拿着这个任命状,楚怀琴苦笑不已,这烫手山芋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的手里,而且还是陛下御赐,不接都不行。
几位大老板亲临劳军,楚怀琴和一众官员都迎接了出来,双方各自介绍、行礼,在征得几位统领和管带同意并取得手令后,项光仁当场命令马队分成八个队伍,分别进入各个军营驻地去送达他们的劳军物资,保证要让士兵们在今天晚上吃上肉!同时他还严词命令所有劳军人员,事关军事机密,众人不可擅自在军营中逗留,放下东西立刻就要离开!军官们当然是大喜过望,这等贴心达意的人可是不多见了,难怪人家能做到商盟的会长。等项光仁安排完毕,众人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缓步走入普济老店。进了会客厅后分宾主落座,项光仁又客套了几句之后,转身从自己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个头不小但却不怎么起眼的木匣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楚怀琴身前的桌子上,表情和语调都带着一丝神秘的说道:“楚次长和各位大人,这可是我们专门给各位带来的礼物,希望各位将军能喜欢。”
楚怀琴先是一愣,他怀疑里面放的都是金银珠宝,真要是那样的话,可是万万不能收的,这是大忌。更何况旁边还坐着熊思思这位凤影军统领,一个小报告上去,在座的这些军官们不敢说性命堪忧,战后被扒掉层皮可是很容易的。可当他伸手把木匣打开,里面的东西却让他觉得很是有些意外,里面放着的是两个酒坛子。坛子不大,一尺来高,一扎的宽度,说多了也就是装五斤酒,坛子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瓷,坛身上挂着一些擦不掉的泥土,显得有点脏兮兮的,泥封也不是那种精细封口,但即便如此,透过坛身透出来的酒香还是让楚怀琴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项光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家在地窖里藏了百十年的老酒,虽然坛子不起眼,但的确是好酒。当年老祖宗一共藏了五坛,自家人喝了三坛。为了此次劳军,小老儿专门把最后的两坛拿了过来,让各位统领大人一起品尝品尝,也算是给大家解解乏。”
这会功夫,那酒香都几乎已经飘满了整个会客厅,陪坐的几位军官都已经开始咽口水了,甚至连雒千秋和熊思思都有些忍不住的往楚怀琴手边的酒箱子这边看过来。楚怀琴知道,自己如果不收这礼物,不光得罪眼前的商盟会长,估计连在座的军官们都能给得罪了。而且帝国军律只规定战时不许饮酒,问题是自己这地方算不算战时?你说不算吧,双方加起来三五十万大军,隔着八十里遥遥对峙,任何一方想要攻击对方都只是一半天的事情;你说算吧,双方都这么对峙了一个月了,谁都没有率先出手,根本没有打起来,这怎么算战时?
犹豫了好一会,楚怀琴点了点头,命令卫兵把酒收起来,然后让伙房预备晚饭,今晚要好好款待一下商盟的几位老板。此话一出,包括雒千秋和熊思思在内的所有军官都长出了一口气,大家知道,今晚能舒服舒服了。有了楚怀琴的这个决定,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更加热烈且亲切了,偌大的会客厅喧闹的让楚怀琴以为自己坐在个菜市场里。
过了一个来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卫兵们也走了进来开始搬桌子撤椅子,直接把这个会客厅改成了餐厅,除了负责倒酒的一名项光仁的小厮仆从之外,其余人等包括卫兵都撤了出去,这也是楚怀琴的意思,毕竟士兵们都不许饮酒,现在高级军官们喝酒,怎么也要避讳一下。至于安全问题,他们这一群军官会怕这一群商人?
酒席宴上,宾主双方觥筹交错,项光仁很识相的让普济老店把店内窖藏的劣酒拿出来给商人们喝,把那些好酒全都留给了军官们,加上商人们一个个能说会道,更是让各位军官意气风发,甚至是得意忘形,几杯酒下肚,双方就完全忘记了这是第一次见面,而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相知多年的老友一般。他们先为嫣然陛下干杯,又为火凤帝国干杯,为了普济镇的驻军干杯,为了牺牲在墨丘国土上的军人们干杯,为了远道而来的劳军队伍干杯……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成了大家喝酒的理由。到了最后,他们甚至为普济老店厨师家的小猫刚生了三只猫仔共同干了一杯。
年轻的闵子路和其他三个参谋军官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商人们极有眼力价的把他们搀出了会客厅,在卫兵的帮助下他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慢慢的,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了一桌人,就是楚怀琴、雒千秋、熊思思和项光仁他们这一个主桌上的八九个人。楚怀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饮酒,但他毕竟是文人出身,没有项光仁那么丰富的酒场经验,也没有雒千秋和熊思思从小锻炼起来的好身体,当另外几个人还是红光满面表示可以继续再战的时候,他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勉强的靠在椅子背上,醉眼惺忪的看着这群人继续觥筹交错,继续说着一些互相恭维的“贴心”话。
这会功夫,那些好酒早就喝完了,只剩下普济老店里的劣酒,双方也早已经从细瓷酒盏换成了粗瓷大碗,劣酒入喉有如刀割,虽然粗砺,但却平添了几分豪气。尤其是雒千秋这等世家子弟,哪试过如此豪饮?而身为一名在沙场征战多时刀尖舔血的军人,恰恰这粗砺的劣酒最能激发一身的豪气,他左一杯右一碗,喝的来者不拒。熊思思虽然因为血脉的原因比两人略强,但这会说话也有点大舌头了,嘟嘟囔囔的跟几个商人讨论起帝都和北部行省的不同生意经以及如何把生意做进西南行省。总而言之,这会的酒桌上已经是商不像商,将不像将了,大家面红耳赤、勾肩搭背,这会要是有个香炉在,说不定就有人当场摔杯子拜把子了。
这个时候,项光仁放下酒杯,大着舌头说道:“楚~~楚次长,在下~下~~有个礼物要给你和两位统领大人!这个吧~~本来,本来不想拿出来的,丢人,真的丢人~~可为了~为了国家大事,在下还~~还是决定交给你们!”
“什~什么东西啊?还国家大事?”雒千秋醉醺醺的插话问道。
“一个~~一个人!”项光仁瞪大了眼睛,回头冲着自己身边的随从说道:“你~你去喊人,喊人把那个玩意抬上来!”
随从答应一声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两名卫兵的跟随下,六名商会的随从抬着一个板条箱走了进来。这个板条箱差不多有一人来高,一人来宽,分量估计也不算很轻,看六个人放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样子,里面说不定装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等箱子放下之后,楚怀琴、雒千秋和熊思思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一边醉眼惺忪的看着六名随从去开那个板条箱,一边问道:“这是什么啊,这么隆重?”
项光仁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个人!这是明辉!”
“明辉?明家商会的东家?怎么回事?”楚怀琴一脸惊讶,他只是在帝都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具体为了什么,他其实还是不清楚的。
熊思思在一边冷笑道:“明辉?此人一贯狡猾,和之前的五莲叛军不清不楚,跟墨丘也是渊源颇深。此次落得这个下场,相比是被项会长抓住什么把柄吧?”
项光仁连连点头:“不错,我们此次组织劳军马队,本来是有明家商会参与的,怎料到他们在马队中私藏军械,被我们发现之后质疑其动机,没想到他竟然立刻翻脸,幸亏我们人多势众才制服了他。本来觉得本省出了如此败类实在是丢人现眼,想要从此处离开之后再行处置,可思来想去,此人说不定掌握着诸多机密,还是交给几位将军比较好。”
“好!好!好!此举甚好!项会长明智之举!”楚怀琴大喜过望,正愁掌握不了对方的消息呢,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事。这只是个商人而已,估计熬不住什么刑,吓唬几句就能全招了。
这边聊着,那边的箱子已经拆到了末尾,几个随从拿着锤子和撬棍,一点点的把板条箱上的木条起开,那动作就像是在打开一具大号的棺材。楚怀琴几人端着酒杯凑了过去,包括两位卫兵也偷偷摸摸的靠近了几步,想要目睹一下这位北部行省的商界奇才是怎么被狼狈的关在这箱子里面的。
外面封着的最后一根木条被拆开,木箱上的最后六枚钉子被起掉,木板被掀开,一个身上裹着华丽绸缎的人蜷缩在这个不算小的木箱子里。
“明老板,出来吧!”项光仁得意洋洋的吼了一嗓子,其余几位商人跟着哈哈大笑。
那人影动了一下,也可仅仅是动了一下而已,发出了一声呻吟之外,就又没了动静。
“不会是闷死了吧?”项光仁一边说着,一边往箱子里走,伸手去拍那个人,楚怀琴还在一边叮嘱他要小心。可项光仁还是出了事,他的手拍到那人之后,他自己的身子突然不动了,还发出了“哎?”的一声。
正当大家下意识往前凑的时候,项光仁腋下突然出现了一双手,两手手中各自握着一柄手弩,随着啪啪之声开始连射!手弩距离军官们不足三尺,可谓电光火石,避无可避!
“不好!”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熊思思,他自己往斜后方退的同时伸手去拉距离自己最近的楚怀琴。楚怀琴这会都傻了,任由熊思思把自己扯到一边,可身上还是中了一箭,一枚弩箭在他左臂划开了一条血痕。即便如此,也是比雒千秋好了许多,雒大少爷腹部和腿上各中一箭,脸上还带着笑呢,就咕咚一下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六名抬着箱子的护卫也撸起袖子露出手弩,冲着那两名卫兵和熊思思、楚怀琴就抠动了机弦。而那些商会老板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外围,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一下熊思思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和楚怀琴两人身中六箭。在中箭的一瞬间,熊思思觉得自己死定了,如此劲弩又是如此距离,穿胸而过简直轻而易举,可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弩箭似乎少上了几转,仅仅是箭头刺入肉中就不再往里刺了,片刻之后,熊思思知道自己想错了,那伤口处开始传来阵阵的酥麻,然后这阵酥麻迅速的向全身扩张出去。很明显,对方想要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自己这个人!
一阵阵的晕眩冲击着熊思思的大脑,这种感觉就像喝醉了酒,手脚根本就不听使唤,虽然强大的血脉力量在维持着他的理智,但也仅仅是让他知道此时发生了什么,但却丝毫无力改变。
几名随从把两名卫兵装进了那个木板箱子里,然后简单的把箱子盖好,六个随从抬着箱子堂而皇之的走出了会客厅,接下来。几位商会老板们则两人一组的楚怀琴、熊思思和雒千秋三人架在自己肩上,三个人都是这种像极了喝醉酒的状态,让人感觉就是大家都喝了不少,喝的非常尽兴,然后几位老板要亲自送次长大人和两位统领大人回去休息一样——之前一段时间,其他的商会老板也是这么送其他军官回去的——所以门口的卫兵没有多问,巡逻的卫兵也没有多问,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更何况老板们还塞了辛苦钱给他们,表示自己想亲自照顾几位统领大人,趁机增加一下私人感情。对于这种事,卫兵们当然应允,谁愿意去伺候一个喝成这样的醉汉呢?哪怕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了会客厅,上到了楼上的房间,把完全清醒但却手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参谋次长和两位统领大人扔在了**,然后把他们用被子严严实实的裹好、捆上,小心翼翼的从后窗顺了下去——熊思思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提前演练过,否则怎么会找到这么一个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后窗而且手头家伙这么齐全的?
在后窗下面,那口从一楼抬出去的大木头箱子早已经掀开盖子等着了,三个人被一股脑的顺进了箱子里,之前的两名卫兵又被吊上了楼上的房间,被捆成了粽子一般,脸朝里的放在**盖好被子,假装是酣睡的将军大人。而这个过程中,木条箱就已经被六名随从抬着重新装回了马车。
接下来,忙的气喘吁吁的商盟老板们重新扮成酒醉的样子,小心翼翼但是动作夸张的从楼上下来,醉醺醺的告诉卫兵,三位大人都喝的不少,如果明天没事的话,不要太早吵醒他们。跟着这贴心嘱托一起的,还有两个沉甸甸的装满了金银的小口袋。
接下来,几位老板来到了提前定好的集结地点,跟“劳军队伍”的所有人汇合,把除了装着那个木条箱的马车之外的所有马车丢弃之后,所有人趁着夜色,骑在马上向着北方的朋来镇疾奔而去!
次日早晨,除三位主官外的所有高级军官都已经聚到了普济老店的会客厅,准备召开每天一次的军事会议。他们还是有些宿醉的迹象,彼此之间打着趣,说着对方昨晚的丑态。当听说三位大人还没起床、另外两个贴身侍卫也整夜不见的时候,十几个粗豪的汉子哈哈大笑,说那两个小子说不定偷酒喝了,这会不一定躲在哪里醒酒。等了足足一个时辰,闵子路终于觉得不对,再找卫兵追问,卫兵终于说出昨晚他们走后,项光仁等人曾经进献了一个大木箱,大木箱抬进去没多大一会就出来了,随后楚次长等人也喝多被几位老板架了出来。几位商会老板把三位大人送上楼之后不久就下来了,还嘱咐说不要太早叫醒三位大人,自己之前曾经去查看过三位大人的房间,除了雒统领房间没人,可能是一早去巡视之外,另外两位大人都在**安睡。
这个过程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闵子路就是觉得不对劲,首先他和楚怀琴共事几年,很了解这位前辈的做派,他是个自制能力极强的人,几乎没见他喝多过。纵然他醉酒喝多,第二天不管再难受,哪怕是让家里人送,也要准时抵达帝国军部。而至于雒千秋,他那么高的职务,如果去巡视的话,怎么会不通知一下卫兵?否则真的是紧急军情来到,卫兵都没地方去找他。至于那两个失踪的卫兵也是蹊跷,就两个人,就算偷酒喝,敢不敢把自己灌到现在还人事不省?听完他的分析,其他几位军官也觉得太过蹊跷,于是众人喊上卫兵上了楼。
闵子路直奔楚怀琴的卧室,也不顾什么上下级礼节了,直接推门就入。**确实有一个人正在面朝里睡,闵子路只是稍微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去扒拉那人的肩膀。这么一扒拉,那人从面朝里变成了平躺,众人一看大吃一惊,这哪里是帝国军部参谋次长、普济镇临时总指挥楚怀琴阁下?分明只是是一个卫兵。这卫兵虽然没死,但看他状态似乎中了什么毒,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嘴里被塞着枕巾,手脚腕子上被捆绑的痕迹深的吓人。
闵子路伸手扯出卫兵嘴里的枕巾,厉声喝问参谋次长大人的下落,那卫兵的舌头还有点不利索,但总算把他所知道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虽然他早早的被塞进木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明确的告诉闵子路众人:次长大人和两位统领大人被商盟的那几位老板偷袭了,目前生死未卜!
闵子路和几位高级军官大惊失色,立刻安排人去追查那支劳军队伍的下落。可哪里还能找得到?昨天下午那马队众人手持各位统领、管带的手令前往各军送劳军物资,送完之后立刻就走了,他们手里拿着手令,而且马上离开也确实是对保守军中机密有好处,所以士兵们根本没有拦阻。这么一路盘问下来,竟是无人知道这支马队去了哪里,如果不是他们留下的粮食、蔬菜和猪牛羊肉,这支马队仿佛凭空在军营中消失了一般。
闵子路越听越心惊,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且安排周密的绑架!尤其是当他听说在普济镇北十里处找到百余辆被丢弃的马车之后,更是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而这个时候,斥候送来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说是对面朋来镇送来的。在众人目视之下,闵子路咬紧牙关轻轻揭开包袱,里面有四枚军衔,分别是银色大星的帝国次帅衔、金色两小星的参谋次长衔、金色两小星配战枪徽标的红营副统领衔和金色三小星佩黑色凤凰徽标的凤影军统领衔,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白色面具和一封信,打开信封,信纸上只写着一句话:你们替我问问火嫣然,她打算拿什么来换这四个人?
手里拿着这张纸条,闵子路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