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驻扎在朋来镇的墨丘军发动了“意料之中”的进攻。不过这个实在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进攻,他们只派出了一个由一万名士兵组成的标准方阵,墨丘士兵们的刀在鞘中,盾在肩上,丝毫没有一点打仗的样子,甚至还在方阵中摆了一个小型的军乐队,二三十名乐手吹吹打打,搞的这支队伍像迎亲多过像打仗。
如此一支队伍,激怒了普济镇内外几乎所有的士兵,他们叫嚣着要去给这帮不识好歹的墨丘崽子一点颜色看看,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连他们的妈妈都认不出他们!
可是军官们集体沉默了,帝国四名高级军官在人家手里,而且其中三位被绑的过程堪称玩笑,几乎就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的,此时此刻谁敢站出来说一个“打”字?刀枪无眼棍棒无情,自己这会打痛快了,万一对方手起刀落砍了四人其中某位的脑袋,这个责任谁来扛?怎么扛?
在军官们的犹豫、纠结和士兵们的愤怒、不解之下,被硬推上前台的闵子路痛苦的下达了撤军令,同时派出快马向帝都递送情报,如实的向火嫣然汇报了目前的战况,其实也没啥可说的,三位高级军官被人绑了,加上次帅阁下已经四个了,我们不敢打,只能退,陛下您说怎么办吧?
而撤军令发布之后,也已经有机灵点的士兵发现了不对,先是次帅阁下不见了踪影,楚怀琴阁下被任命为临时指挥,他身边还有雒统领和熊统领,一般如果要下发什么命令的话,都是这三位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可这一次撤军令竟然是那个年轻的闵子路公布的,三位大人别说露面了,连个签名都没看见,偏偏自己家的统领爷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那个毛头小子说撤军就撤军了。这说明什么问题?其一,这小子跟陛下有关系,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他都在军中呆了有段日子了,要是有关系的话,早就上位了,怎么也轮不到那三位指手画脚;其二,那三位出事了。这个可能性极大,次帅先消失不见,接着代理次帅又消失不见,两位统领爷爷不见了,这八成是出事了,出大事了。出了大事,谁都不想出头扛了,所以推了这么个小伙子出来,这样还算比较符合逻辑。
不过不管怎么猜测,大部分士兵还是非常平静的接受了撤军的命令,毕竟他们都是从内陆省份来的,很多人都是这辈子第一次来到北疆,每天都冻的睡不着觉,对这片土地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现在能走,真的是巴不得的事情。更何况这是军官的命令,不走就是违抗军令,按照帝国军律,最严重可以当场格杀。
好在那一万墨丘兵也没有太过分,他们在距离普济镇五里之外停了下来,就像看戏一样看着普济镇周边驻扎着的二十多万大军缓缓退去。而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墨丘大军出现了,他们更像是来度假,明显就是算好了这些火凤帝国的军人不敢动手,他们把盾牌放在屁股底下,就那么三三两两的坐在那里看热闹,他们彼此谈笑着,偶尔间还会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两方士兵遥遥相对,一方谈笑风生,一方垂头丧气。不少火凤帝国的士兵攥紧拳头对着远处的墨丘士兵怒目而视,狠狠的吐出一口浓痰。但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如此罢了,很快,军官和袍泽就会把他们拉走,跟上自己那缓缓向着南边撤退的军队。
三天时间,普济镇周边驻扎的二十余万火凤帝国行省援军撤了个精光,墨丘大军兵不血刃兵临普济镇。火凤帝国军队一口气撤出了两百余里,一直深入凤舞省境内才停了下来。但对于他们来说,停在这里只是方便接收陛下的命令而已,丢了普济镇之后,火凤帝国北方大部分领土已经无险可守,已经完全向墨丘大军敞开了门户,他们可以肆意的向任何一个方向发动攻击。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到墨丘大军逼近火凤帝国中部的孔雀岭附近——也就是已经殉国的前凤城关代统领孔笙阁下的老家——才会有所改观。只有到了那里,火凤帝国才有可能借助于地势的帮助对墨丘军队形成有效的阻击和反击——三百多年前的时方达元帅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一次,每个人都知道这事不简单,至少不会比三百多年之前更简单。其一,当初墨丘大军杀到火凤帝国腹地,那真的是一场仗一场仗的硬拼下来的,那个时候没有来凤三关,火凤帝国的士兵们完全就是以自己的肉体去阻挡敌军的铁蹄,他们利用河流、山谷、高地等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势去阻击敌人,那一场仗输了就是输了,是真的打不过人家,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拍着胸脯说老子尽力了!后来墨丘军队虽然一路攻打到了距离帝都只有三四百里之遥的孔雀岭,但彼时已经缺兵少将、人困马乏,总体消耗颇大。增援而来的时方达充分利了孔雀岭的地势匿踪潜行,看准机会一战胜之。随后时方达带领麾下兵将疯了一样连追对方三天三夜,把当时的墨丘领兵大将打得心肝俱颤,扔下军队自己逃回了墨丘。接下来,时方达元帅统领各部进行收口,把墨丘军队一个不剩的赶进了妖王谷。最后时方达元帅率领大军原地驻扎,开山取石修建起了后来被统称为来凤三关凤城关、烈阳关和蓝月关,三道关卡如同三把大锁一般锁住了妖王谷,换来了两国之间三百多年的和平。
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对方几乎兵不血刃的先拿下朋来镇,又拿下普济镇,他们甚至有充足的时间去恢复体力,去把火凤军队留下来的那些军粮、蔬菜、水果和猪牛羊做成好吃的菜肴来填饱肚子,然后用十足的精力和力气对付将要面对的火凤帝国大军,这从根本上就增加了各路军队前来阻击和拦截的难度。就算把战果如何先放一边,火凤帝国援军的伤亡必定会增加。
另外,这一次还有一点不同,据说这一次军队被迫后撤是跟北方行省商会中的几个人有关系,是他们里应外合把军队的主官绑走,所以才出现的如此局面。但大多数人表示不认可这个说法,商会老板能力再强,交际再广,那也是商人不是军人,靠那么几个商人能从二十多万驻军的包围中“偷”走三名高级军官?天方夜谭!胡扯蛋!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人觉得这种天方夜谭胡扯蛋的说法似乎也不是没有存在的可能。火凤帝国军队撤出普济镇后第三天,也就是冬一月三十日,北部行省明家商会的东家明辉突然揭竿而起,宣布明家商会旗下所有产业从此不再向火凤帝国缴纳任何税赋,并向墨丘军队提供军费以寻求保护。与此同时,他还守着现场两万多人公布了一份账本,上面仔细罗列着数年以来明家商会向行省官员、帝都官员、军队军官行贿的日期、金额、姓名和职务。
对于民众来说,这一本账本造成的威力比明家商会易帜的影响大了太多,里面军衔和职务最低的只是一个负责城门值守的城门官,这个小小的手下只有五名下属的低级军官,每年可以从明家商会拿到他月钱二十倍以上的好处,否则他就有权利把明家商会的马队扣留至少三天!而明家商会每月进出这个城门的次数多达十余次,如果每次都被扣三天,明家商会在这个城市的产业就算完了。更让人觉得震惊的是,帝国次相舒文栋和次帅展雄飞两个人的名字并列在这个账本的最末尾处,他们每人每年从明家商会拿走的是一个对普通人来说的天文数字;即便是众所周知的嫣然陛下眼前红人、凤影军统领熊思思阁下,每月也固定的从明家商会拿一份不菲的钱财。这么细细的数下来,从行省城门官到帝国次相大人,每年从明家商会领一份“礼金”的官员人数多达一百二十多名,而至少接受过一次贿赂的官员人数多达五百多人,几乎涵盖了明家商会有生意所在的所有行省的官员、贵族以及帝都大部分部门的官员和世家。
明辉挥舞着这个账本向着台下所有人近乎哀嚎:“我们不想给这笔钱!可是不给能行吗?不给的话,明家商会就不想要在帝都立足,不要想在各个行省立足!明家商会就不要想在活下去了!我偌大一个明家商会尚且如此,普通百姓如何过活?!现在,我忍够了,明家商会也忍够了!我们不要税赋,要自由!”
“不要税赋要自由”的口号和这个账本的副本一起被迅速的传遍了北部几个行省,并不断的向着中部行省和帝都扩散。周边行省的总督已经极力控制,把这个东西直接列为了禁书和违禁品,擅自持有者轻则关,重则杀。但依然挡不住这个账本和口号的传播速度,除了明家商会的“官方刻印版”之外,民间还有了“小作坊刻印版”、“手抄版”等多种版本传播,不乏有人往里面添油加醋。不过无论再怎么添油加醋,原版中的舒文栋和展雄飞已经到了火凤帝国官员之首,所产生的震撼不言而喻。
明辉发布声明之后两天,皇宫卫队士兵们冲进了明家商会在帝都的产业,但那里早已经人走楼空,徒留一座空房。不仅如此,中部各个行省的明家商会相关产业的掌柜和伙计都如同蒸发了一般全都消失不见。通过对邻居商铺的走访才得知,早在嫣然陛下发表中心广场讲话之前,他们就已经辞退了家住当地的伙计,只留了北部行省派来的掌柜和伙计。陛下发表完讲话后没几天,这些掌柜和伙计就已经打着“东家每年都要张罗大家一起吃顿团年饭”的名义走了。当时邻居们还羡慕不已,说明家商会真的是不差钱,这种好地段的商铺说关张就关张,一点都不心疼房租,谁能知道他们这是一去不返了呢?在追查明家商会产业的同时,各省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光明家商会,而是整个北部行省商盟的商铺都已经撤离了。
这一下风潮四起,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会的问题了,而是扩散到了整个北方行省!事情不出所料,隶属于北方行省商盟的几个大型商会纷纷站出来表示“不要税赋要自由!”,拒绝再向火凤帝国缴纳任何赋税,同时不再同北部行省以外的火凤帝国行省进行商业往来,以及自愿向墨丘大军提供军费以寻求保护。这些商会的资源几乎涵盖了整个北方的民生物资,只要他们投靠了墨丘,那么整个北方行省的百姓将不得不跟着一起反!
骂声从帝都开始响起,逐渐覆盖了火凤帝国的中部和东部行省,尤其是官员们,他们极尽侮辱谩骂之能事,他们要全力把焦点转移,不能再让人想着那个帐本子了。
在这举国上下一片谩骂声中,北部行省百姓们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似乎明家商会公开转投墨丘这种事情根本就没让他们觉得意外。百姓们拿起自家的柴刀和锄头走进了城守府,识相的官员和士兵早早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火凤帝国的制服,表示支持百姓们的决定,百姓们也不难为他们,留下武器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偶尔不识相的那些,反正大家也不在意他们说些什么了,所以直接用手里的锄头发表了自己对他们意见和观点的反驳。就算是尊贵的红营骑士,也扛不住一百多把锄头的兜头乱砸。
至于那些民军士兵,民军民军,民字在前,他们本来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农民,自己的老爹老妈叔叔大爷都听明东家的话一起反了,他敢不听?把军衣脱下来反穿,高喊一句“不要赋税要自由!”,那就是孝子贤孙懂事孩子,要是不听,先去祖宗祠堂跪上三天三夜反思一下再说。
唯一能在北方行省范围内顺利脱身的,就是那支闵子路“统帅”之下的行省援军,他们刚刚停下三四天,就收到了明辉发布宣言的决定,紧接着就是各大商会东家的联合声明。于是闵子路再次率众拔营,一路不停的向南方转移。一路之上,他们收编了沿途各省被“驱逐”出来的官员和士兵们,军队总数最高达到了近六十万人。但即便如此,闵子路还是不敢妄想任何事,就是低头赶路,他不敢打,也不能打。六十万大军的的确确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可如果放在整个北部行省来看,这点人算个屁啊?且不说那些早有准备的商会武装,就单说身后尾随的十几万墨丘大军就足够头疼,现在北部行省几乎一夜之间全体易帜,路上可能来个农民就是墨丘的斥候,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他敢动么?
再说,就算动,他能怎么动?攻进一座城市来个大屠杀?然后呢?激起民愤之后,这六十万人没吃没喝能坚持多久?不搞屠杀的话,城里有多少人是明家商会或者墨丘大军的探子暗桩?有没有人半夜三更的去把城门开了放他们进来?或者自己的士兵会不会走着走着路就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这些问题让闵子路头疼欲裂,他已经不想去思考了,他认为现在最明智的决定就是把这些依然效忠火凤帝国的军人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带到东部行省,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是什么罪名已经不重要了,帝国军部可以另选贤能重新整军,然后把这些墨丘人赶出火凤帝国国土!
他们闷头赶路不动手,路过行省的民军士兵和背后的墨丘大军也不动他们,这就像是两个生死对手在悬崖峭壁边上达成的一个默契的约定:你不动我,我不动你,否则大家谁都没好果子吃。
对于闵子路的这个决定,其他的统领们也没有意见,大家都在想这是为什么,明明是深受战争荼毒最严重的北部行省,怎么就在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其实不光他们想不通,很多人都想不通,甚至有一些帝都的学者和官员专门坐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为什么就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讨论了许久,众人得出了几个可能性的结论。
第一,北部行省苦赋税久矣。这个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北方几个行省的赋税是最高最重的,而且百姓的流动性是最差的,可以说只要生在北方行省,那几乎没有离开的可能,一辈子都要笼罩在这重税之下,比起墨丘士兵的杀戮带来的痛苦,帝国给他们带来的伤害更加直接。毕竟墨丘人只会杀死那个去参军的人,而帝国的税制却会逼死这一家人。现在墨丘人来了,承诺少让他们交一些税赋,承诺不让他们的家人参军打仗,对于北部行省的人来说就很知足了。
第二,他们不得不反。明家商会,或者说北部行省商盟掌握了几个行省中的大量资源,这涉及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甚至很多人的收入就来源于给几大商会打工而来,离开了那几个商会,普通人根本活不下去。这一点从短短几天以来的物价就能看出来,自从北部行省的商会全面撤离并宣布终止一切贸易往来之后,帝国东部、中部包括帝都在内的多种农副产品物价已经飞涨,甚至有的都是有价无市了。在火凤帝国大部分人看来,北部那几个行省,本来就是种田养猪养牛的土包子住的地方嘛。可现在北方几个行省同时停止了商业往来,那原本看不起他们的帝都和中东部行省的立刻就尝尽了苦头。由此可以想象北部行省的百姓,就算不翻脸,只是完全想要不依靠几大商会都是不现实的,他们的生活会难以为继。
第三点,那就是民意被压制的太久了,长期以来,谁在乎过北部行省民众的想法?他们的死活都没人在乎,谁会在乎他们的想法?在大多数心目中,北部行省就应该是墨丘的天生仇敌,生活的北部行省的人就应该是在墨丘大军进攻的时候去顶在最前面的。没人在乎他们的想法,没人在乎他们的感受,甚至连凤影军都奉命“优先照顾”北部行省,搞的北部行省百姓连私底下发点牢骚都不敢,他们的真实想法更是没人知道了。
所以这看似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意外,这其实是长期以来多重原因积聚下的量变在墨丘大军兵临普济镇和明辉发布宣言刺激之下的质变而已。
至于率先出头的明家商会东家明辉,他的所有底细已经被翻了一个底掉。谁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商人,他干爹都是当年凤城关副将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甚至在数年之前他就已经颇为大逆不道的跟曲非直叛军和五莲叛军不清不楚了。但这又牵扯出来另一个问题,曲非直为什么叛了?五莲边军为什么叛了?陈楚又为什么叛了?如此算下来,似乎当年参与过凤城关最后一战的相关人等都叛了,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没人敢接茬了,不知道的人不怎么接,知道的人不敢接,整个会议就此冷场。
在狼狈带队“逃窜”了六天之后,闵子路终于接到了信使送来的火嫣然的御笔亲书——谢天谢地,北部行省的百姓们似乎还是允许他们离开的,至少他们没有伏击只有区区五骑的信使。
火嫣然的信写的不长,她首先告诉闵子路,自己知道了他率军南归的消息,这个决定是对的,越是如此非常时期,越是要把军队完整的带回来。帝国现在处于风雨飘摇,一退再退肯定绝非众人之意,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坚定信心,现在她已经调动西南大军开赴帝都,等大军回归之后,她会亲自整军出战,务求将墨丘匪军全歼于帝国北部!
闵子路看着信苦笑,这无非就是一句话:你没错,剩下的朕来办。他心里其实很明白,嫣然陛下现在已经快气疯了,毕竟刚发表了激动人心的中心广场讲话刚刚也就一个月的光景,结果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火凤帝国三分之一的疆土都投降了敌人,这绝不啻于当着全国人的面给了她一耳光。表面上看起来心平气和的一封信,还不知道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怒火。
不过闵子路也是已经想开了,自己还能怎么样?他只求能平安无事的把这支队伍带回去,交到火嫣然手里,就算是心里不亏了。
冬二月二十一日,在连续赶路二十余天,连续横跨凤栖、凤鸣、凤霞、凤舞、凤翔五大行省之后,闵子路带领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位于帝国北部五行省最南端的凤栖行省的南省界。眼前横亘着一条丈许宽的溪流,这是两省的自然省界,只要跨过去,那就算进入了中部行省最北方的凰图行省,接下来的路程虽然开始多山多岭起来,但终于有了可以进行防御的屏障,也算是能有喘息的时间和机会了。
但一队身穿皇室卫队盔甲的骑士拦住了闵子路的去路,他们表示陛下已经驻跸在此,大军请暂时一停,请闵子路阁下先行去参见陛下。
闵子路心里一咯噔,这就是要夺了自己兵权的意思?不过此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自己早把这事想明白了,唯一遗憾不过是没跟自己的老爹老娘磕头道别而已。他从脖子里掏出自己从小佩戴的玉佩交给了自己的卫队长,然后冲着皇室卫队的骑士点点头,请对方带路。那皇室卫队领头的军官冲他一笑,开口说道:“阁下无须多想,陛下说你有功无过,不会为难你。这次想请你提前觐见,是因为陛下想多了解一下现在墨丘匪军和北部行省的情况。”
听到这话,闵子路心中大定,顺势问道:“陛下是想为反击做好准备吗?”
那军官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阴沉的摇了摇头:“不,陛下是想跟对方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