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三天三夜小心翼翼的行军,在终于确定对方是确实没有恶意的情况下,熊思思的整路大军都放松了下来,唯一有些尴尬的,就是每到一处宿营地的时候必须有人手持那张羊皮纸的军令去向对方报道,得到对方的验证和允许之后,大军才能入营。
在民军军官看来,这种流程无可厚非,但在熊思思看来,这就是一种侮辱和羞耻,从第四天开始,他就称病躲进了自己的马车,再也不肯露面了。这个做法虽然多多少少让民军军官们有些小小的腹诽,但也让熊思思躲开了接下来的真正的羞辱。
他们这一路都是在北部行省的腹地前进,得到消息后的北部行省居民们开始不断的往这条最宽最直的官道附近涌来,他们要亲眼看着火凤帝国的残兵败将是怎么退出火凤行省的。随着人群越聚越多,既怕民众闹事又怕把凤影军惹急了的崔胖子无奈之下,让彭秋涤派出两万名士兵沿途“护送”凤影军,硬生生的用人墙隔开了亢奋的北部行省的百姓和凤影军的士兵。但隔得开人,却隔不开辱骂和嘲讽,凤影军和民军的士兵们就在这种震天的嘘声和骂声的陪伴下走了一整天。最后彭秋涤亲自跑到了凤影军大营门口送上了一千头生猪,负责巡营的民军军官苦笑着收了下来。他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可现实就是这样,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在这里被骂被嘘被嘲讽,总强过战场上被一支弩箭穿透了胸口吧?有时候说不怕死的,其实没有几个能慷慨赴死,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没有选择或者干脆是嘴上说说,真的到了有选择机会的时候,又有谁愿意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呢?
如此行军到了第五天,凤影军终于和红营重骑汇合了,两边的军官相视无言,彼此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杜平潮带着关明月和刘远山去到马车里给熊思思见了礼,但也是连杯水都没喝的就退了出来,毕竟谁都不知道该说啥,难不成要笑容满面的互相致意不成?
“哎哟,熊统领,您也走这条路啊?”
“是啊是啊,我也走这边,陛下不是把咱赎回去了嘛,人家墨丘军只让我们走这条路。”
“啧啧,你们凤影军战力这么强,赎金一定比我们高。”
“哪有哪有,你们红营重骑都是帝国栋梁,贵族世家,身价要高于我们才是。”
这种对话,双方自问谁都说不出口,那就索性闭嘴不说,专心致志的低头走路为上。
凤影军和红营重骑汇合之后,杜石郎也带着自己的两万军队同彭秋涤汇合了,他俩一前一后的给两支火凤帝国军队“开路”,防止北部行省百姓对他们的骚扰甚至是攻击。但不管说“保护”也好,“伴行”也罢,归根结底还是要防着凤影军和红营重骑的,就算百姓真闹起来,那能闹多大?让这些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平头百姓去跟帝国精锐凤影军打的话,除了累死对方之外,怕是没有其他任何取胜的办法。但如果反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就如同崔胖子所说,一百个凤影军士兵就能给一个镇子上的几万人造成一场灾难。
不过实话实说,这会就算没有彭秋涤和杜石郎的“伴行”,凤影军和红营重骑也不会跟北部行省的百姓发生冲突,因为他们现在是彻底没了心气。从火凤帝国开国至今一千多年,他们是唯二的被皇帝陛下拿钱“赎”回去的军队,这会还凑在一起了。凤影军可能还稍微好一点,他们成军时间短,前后也就十年的功夫,连统领都只有陈楚和熊思思两任而已。但红营重骑呢?他们是当初跟着开国皇帝拼杀打天下的一群人,现在的帝国贵胄、国之栋梁说的就是他们。真要是论起来,红营重骑的成军时间甚至比这火凤帝国开国的时间还要早一些,可又有谁能想到会落到如此下场呢?
在刚刚接到崔胖子、彭秋涤和杜石郎联名签发的军令的时候,关明月差点拔刀自杀,好几个人都拉不住,最后是杜平潮一句话喝止了他:“死?你有什么资格死?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先把这些帝国子弟带回到他们父母身边,那时候才有资格去死!”
这一句话打消了关明月自杀的念头,也打消了所有人自杀的念头。是的,现在他们没有资格去死,现在死了那就是耻辱的自杀而死,只有留待有用之身回到帝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杀死敌人并最终为帝国战死,那才是唯一能够洗刷自己身上耻辱的方式。但是现在,他们只能背负着耻辱,以此蒙羞带罪之身,一步步的走下去。
火凤历一二四八年秋一月四日,也是时任火凤帝国皇帝陛下火嫣然和墨丘军将领崔胖子十五天约定的第十四天,火凤帝国凤影军统领熊思思阁下的马车终于停在了凤溪河的岸边。虽然已经进了秋历,但酷暑依然没有退去,只有河边刮来的风里还稍微带着一丝丝的凉气,不少士兵趁此机会松开衣领,尽可能的让凉风往自己衣服里面多灌一些。但统领大人熊思思的马车却是车帘低垂,不露一丝缝隙。
火凤帝国方面早已经在这里进行了布置,他们搭建起了一个宽达五十余丈的大型浮桥供凤影军和红营重骑渡河之用。浮桥南岸,数千民众翘首以盼,十多名高级军官列队相迎,仿佛他们等待的不是两支被赎回来的残兵败将,而是两支凯旋而归的常胜大军。
熊思思让马车停在一边,让自己麾下的士兵先过河,同时把接洽之时的尴尬也甩给了自己的副将和其他的民军军官,他自己则轻轻把车帘挑开一条缝隙,面无表情的看着凤溪河的下游一处。那地方分明还有一支小小的船队在渡河,船上载着的都是规格整齐划一的暗红色木箱。这种箱子但凡是火凤帝国的人都很熟悉,这是帝国国库专用银箱,换言之,这就是装钱的东西,这一箱箱一船船的都是钱,都是用来赎他们的钱。熊思思没有去数总共多少条小船多少个箱子,他只是觉得很讽刺:河的上游,一队队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由北向南渡河而去;河的下游,一箱箱的银钱被一趟趟的从南岸运到北岸。这就是一场交易,自己和自己麾下所有凤影军士兵的命都是用这些钱买来的。而这交易的背后所显露出来的,是火凤帝国的衰落,和火嫣然那无奈的心情。
终于,河的北岸只剩下了熊思思的马车和百余名卫兵,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熊思思统领大人必须要过河了。他的马车刚刚下了浮桥,那些高级军官立刻迎了上来,向他的马车行礼致敬,熊思思不好再不现身,连忙掀开门帘走下马车,请各位军官免礼起身。
看他一脸的郁结之色,一位红翎管带连忙向前,低声说道:“请统领大人勿怪,这是陛下专门吩咐过的,让末将等必须如此安排。”
“哦?为何?”熊思思皱了皱眉头,他本身并不喜欢这些仪式感非常强的东西,尤其是眼前这个时候,总觉得羞辱的意味更大一些,现在突然得知是火嫣然亲命如此办理,自然觉得有些奇怪。
那红翎管带解释道:“陛下说,无论如何,统领大人和将士们都是为国尽忠之人,此次失利也绝非统领之过。既然统领大人和将士们已经受了这些委屈,但更加不能抹杀过往的功绩,就算仓促间无法组织更多民众夹道欢迎,但无论如何也要在渡口这里表示一下。”
听完这话,熊思思心里不由一热,他是了解火嫣然的,他深知这位皇帝陛下那美丽容貌下藏着的冷酷和无情,也正因为知道这些,熊思思更加感动了,嫣然陛下这不是为了摆场面而摆场面,这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她是认可凤影军和红营重骑的作用的,说白了,就是给熊思思撑腰的。不过这背后,又隐藏着多少无奈呢?
既然对方挑明说这是火嫣然的意思,那熊思思更不好辜负了好意,怎么也要跟对方攀谈几句,感谢一下客气客气。这边正聊着,旁边那位最开始说话的红翎军官突然往路边一伸手:“统领大人,如果您不着急走,那咱们稍微往一边靠靠再聊如何?”
熊思思当时没反应过来,以为对方是要把浮桥拆掉运走,心里还在嘀咕,这么宽的路还走不开浮桥那点玩意?但等他走到路边,听见脚步声再抬头看的时候,瞬间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浮桥并没有拆除,而是一队士兵从河北岸上桥,向着河的南岸走来。和之前的红营重骑、凤影军以及民军不同,虽然同是败军,但这三支军队至少军容整齐,可这一队士兵就穿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有光膀子的,有披床单的,还有穿着墨丘军服的,他们的精神头倒是比前面三支军队好不少,除此之外,他们手里都是空着的,没有一个人带着武器。
熊思思仔细的打量他们好一会,突然明白这些士兵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是西南蛮兵!当初他收到过斥候截获的军情通报,所以知道西南蛮军在普济镇以南大败亏输,一口气退到了凤溪河边,结果墨丘军乘胜追击,在凤溪河边再次大破蛮兵,杀伤俘获蛮兵无数,取得了墨丘军口中的凤溪河大捷,从而一战奠定了北部行省的战局,同时也让凤影军和红营重骑陷入困境,落得个最后要靠火凤帝国花钱赎人回来的结局。
熊思思觉得心里发堵,不愿再看下去,便转头看向周围的军官和百姓,他们的神情早已经变得鄙夷和蔑视,军官们还好,至少保持着应有的风度,但百姓们的表现就异常明显了,不少人把手里的花束和彩旗往地上狠狠一扔,然后冷哼着转身离开。但蛮兵们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亢奋,终于踏上故国的土地,终于可以回家了,至于那些冷脸和嘲讽,还重要吗?
熊思思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如果不是火嫣然命令,如果不是有这些投降的蛮兵,自己和麾下的凤影军以及红营重骑,会不会也遭受这样的待遇?甚至比他们更惨?这些来到岸边迎接的百姓手里拿着的就不是彩旗和花束了,应该就是臭鸡蛋和菜叶了吧?
熊思思转身向诸位军官再次道谢并告别,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命令车夫去追赶大部队。回到车上的他用力的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这些不好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
距离凤溪河北岸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搭着一个凉棚,凉棚下面坐着三个人,三人面前架着一堆篝火,篝火上烤着一只羊。虽然早已经光着膀子了,但崔胖子还是热的浑身是汗,他费力的伸手把烤羊换了个面,然后从羊腿上割下一条肉,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碟子里,又撒上椒盐和辣椒,这才把肉条放进嘴里大口的咀嚼。旁边的彭秋涤一边剔着牙,一边对崔胖子说:“我说崔老板,你这生意做的可以,都跟火嫣然谈生意了。这一笔赚了不少吧?”
崔胖子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的说道:“还行还行,二位老板放心,亏待不了你们。”
杜石郎笑道:“不过话说,你就不怕火嫣然再返回来一刀刀割你的肥肉啊?到时候你可是没什么条件跟她谈了。”
崔胖子翻了个白眼,回道:“那次找上我是她运气好,没下次了,崔爷我现在狡兔十八窟,随身带着辣椒面、五香面、石灰粉,外加时刻都有六名卫兵守着,她要是再敢来~哼哼~~”
“得了吧你,人家好歹是一国之君,闲的没事专门跑过来割你肉玩啊?而且你听听你带的那些东西,防身是假,吃东西方面是真。”彭秋涤笑骂着,不过他的语气接着一转,带着一丝担忧的说道:“我现在就是怕这些人回去之后,秀殿下和曲涛他们的日子会不好过。”
崔胖子好不容易把一大口肉都吞了下去,一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一边笑的像个贼:“他们老老实实沿着官道会帝都,那还真是挺好的,要是真敢追着殿下进山,那乐子可就大了。你们忘了殿下手里有啥了?”
听到这句话,彭秋涤和杜石郎相视而笑,确实,孔秀手里的那件东西真的能算是个宝贝了,有了它在,不敢说逢凶化吉百战百胜,至少不会在中部行省的群山之中怕了谁。
此时的孔秀正坐在孔雀台上发呆,其实应该说是坐在孔雀台残留的那一段断崖上发呆。黑伞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曲涛、何酋虎和楚刑三人分立在她背后,同样也是一言不发。
过了良久,孔秀慢慢起身,略带歉意的向着两人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曲涛微微躬身问道:“殿下,下一步我们按计划行事?”
孔秀再度回首看了一眼那方断崖,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我们就在此处别过,按照计划分兵行事。”
曲涛和何酋虎同时肃立,朗声答道:“遵命!”
孔秀的宝贝,其实是一张地图,一张绘制的非常详细的火凤帝国中部行省地图。说起来,这地图还是孔笙的遗物。
当年孔笙初入帝国军校,学校安排他们学习地形学,其中有一项作业就是让每个人独立绘制一幅军用地图,然后在这图上制定攻守策略。旁人完成这个作业,基本上都是拿帝都地图或者北部行省地图凑数,因为身在帝国军校,帝都地图是最好找的,而且帝都攻防已经演练了三百多年,东抄一点西凑一点,就能凑个东西出来混到分数。而北部行省地形简单,少山少水多平原,攻防都是在平面上进行,制图、画图、读图都很简单,还能因为疆域广阔显得自己心怀大志,容易骗个高分。其实帝国军校的老师们也没有太拿这个作业当回事,毕竟这些人出去之后不是军官就是骑士,基本没有自己画图的时候,能看懂军事地图就可以,布置这个作业也只是为了辅助他们加强记忆,所以差不多就得了。
可当年的孔笙却独出心裁的画了自己家乡的地图当作业,原本只是少年炫技出出风头,没想到这一下把他自己坑了。中部行省面积算不上大,但地形却是复杂无比,一山连一山,一岭接一岭,山间有水,岭下有沟,山势连绵不绝迹,水形九转十八弯。偏偏军事地图讲究的又是个精准,一个角度不能错,一个标高不能少,当初凭着一时兴起开始画的孔笙在熬了两天两夜之后崩溃了,那些弯曲的线条直接把他的脑子绕的迷迷糊糊。最后交作业的时候,孔笙拿着这么一张图交了上去,老师看着图看了好一会,抬头问他:“孔笙,你是吐纸上了吗?”这一句话引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孔笙则满脸羞愧的抬不起头来。最后老师给了他一次重画的机会,他拿着一张帝都地图草草修改之后交了上去,算是过了这门课。
不过因为这件事,也激起了孔笙心里那不服输的念头,他把那张被形容为“吐在上面”的地图拿了回来,一有时间就仔细的增加内容以及核对数据,尤其是在放假的时候,他几乎每次都是从不同的路线回家,有时候甚至是多绕数百里,就是为了探明地形,走一走没走过的路,以用来丰富他的地图。经过五年的不断丰富和完善,等孔笙来到凤城关的时候,当初那张被人嘲笑的地图已经变成了原图的四倍大小,各种粗细线条分布合理,标高指数和河流走向精确严谨,就连水深、流速、植被都标注的一清二楚,真正成了一张比正规军事地图还要完善和详细的图纸。不过此时的孔笙不是已经年少时候的他了,这张图被他仔细的装裱了起来,端端正正的挂在了房间里,每当思念故乡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回忆那家中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
再后来,赵寒冬收了明娃子当义子,孔笙便把这幅地图摘下来送给明娃子当了贺礼。明娃子回内陆的时候,便把这张图也带走了。等孔秀再从墨丘回到火凤帝国的时候,已经成了明家商会大东家明辉的明娃子又在私底下把这张图送给了孔秀。还图的时候,明辉告诉孔秀:孔笙将军当初说,要当将军的人,怎么能没有一张好图呢?所以他把图交给了我。可当时没人认为我会当兵,因为我那时候年纪不小了,学习战技战阵已经有点晚了,而且家中还有生意牵挂,就算当兵也很难像他们一样一当就是十几二十年。但此图确实精美异常,看的赏心悦目,让粗通军务的我看的叹为观止心爱不已,加上那时候又是热血沸腾的年纪,他送了我就接着了,也就没有推辞。后来凤城关破,几位将军都殉难了,我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孔笙将军当时应该是已经有了托孤的念头,因此才把图给我。尤其知道你来了的时候,我就突然想通了,就觉得是时候把这张图还给你了。
从制图那天开始,到孔秀接到手上为止,这张图历经了近三十年的风雨,虽然厚实的羊皮纸和精心的保养让它历久弥新,但其中承载的意义已经堪称非凡,无论是老一代的孔笙、赵寒冬还是少一辈的明辉,以及那些凤城关的将士们,当初绘制它、见过它、拿过它、拥有过它的人都已经逝去,空留一分怅然在这张图上。
现在,这张制作精美、细致的地图到了孔秀的手上,它终于不再是一张裱在框里挂在墙上的艺术品,也不是被人缅怀的纪念品,而是一张真真正正的专业的军事地图。在孔秀的手中,那装裱它的木框被砸碎,它将焕发出最炫目的光彩。在这张图的引导下,纵然孔秀带领十万大军,也成功的在群山之中隐去了踪迹,各种小路捷径为大军提供了强大的机动能力,节省了大量的体力和时间,而标注清晰的植被和流速,则让大军没有因为吃喝犯过愁,来自千里之外的墨丘士兵在这大山之间穿梭而行,熟悉的犹如回到了墨丘草原,就连战马都未曾因为路途崎岖而操心过。这在无形中就是一种士气的鼓舞,让每一名墨丘士兵都对即将到来最后决战充满了信心,他们每个人都相信,当自己最终走出大山,突然出现在火凤帝国帝都城下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是敌人惊讶且恐惧的眼神。而这,也许就是决定最终决战结果的重要砝码!
但孔秀并没有想要这么快的进行最终决战,虽然在山中穿行让她避开了敌人减少了损失,但她更想做的是切断火嫣然的一切退路,她想要让火嫣然真正的体会一次什么叫做绝望。对于她的这个想法,曲涛和何酋虎表示支持,打就打彻底,不要留下任何遗漏和火种。所以三人共同制定了一个两路出击的策略,一路大军由曲涛率领,直抵帝都城下,可以适时佯攻以吸引对方的注意,让对方紧张起来,从而达到掩护的目的;另一路则由孔秀和何酋虎率领,他们将继续在山中绕行,一路绕过帝都,最终在西南行省边缘出现,把所谓的帝王之乡端掉,断掉火嫣然的最后一丝念想!
孔雀台是孔笙的故乡,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也是孔秀的故乡,这同样也是这张地图的中心点。孔秀和曲涛将这里选为了分兵的地点,他们一路拐弯向东,一路继续向南,两路大军将如同两柄尖刀利刃一样,彻底把火嫣然和她的火凤帝国送上最后的末路。
孔秀难得的给这次行动取了个名字: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