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影关是位于火凤帝国帝都以北七十里的一座关卡,说是关卡,其实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凤影关所在的位置,就是当年墨丘军斥候曾经距离帝都最近的地方,红营重骑在这里消灭了墨丘的一百多名斥候,标志着火凤帝国反击战的正式打响。后来时方任一战定乾坤之后,在妖王谷口修建凤城关、蓝月关和烈阳关的同时,帝都也在当初击杀墨丘斥候的地方修建了凤影关。此关原名凤赢关,后来实在是因为顺嘴的原因,才把名字改成了凤影关。

三百多年以来,凤影关成了帝都的一个象征,新官上任、学生赶考、老官述职、接亲送友,甚至是转买转卖,都会选择这个地方歇歇脚,各路人等都汇聚在了这个小小的镇子上。一个是凤影关距离帝都仅有七十余里,不过是一天的路程,来回都方便;另一个就是取一个赢字的谐音,给自己添一个彩头。随着往来人群的逐渐增多,凤影关也越扩越大,从一个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仅能屯兵一千的小小镇子,发展成了可以容纳近十万人的大型城镇,而且这地方的东西价格要比帝都便宜那么两三成,所以不少帝都人为了省钱,没事的时候也会往这里跑。时间久了之后,关里商家林立人群如织,商人小贩做买做卖,从文房四宝到玉石文玩,从经史子集到油盐酱醋,所有用品基本上应有尽有,吸引着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来来往往、买进卖出,整个关里都热闹非凡。

此时凤影关的关内驻军人数已经达到了三万人,由一名帝国军部直接指派在此的统领节制。另外还有两千名分别隶属于皇室卫队和红营重骑的骑兵在各自管带的带领下每日在城中巡视,不过这两千骑兵属于礼兵,是专门在军中挑选的身形颀长相貌英俊的骑士组成,具体作战表现不敢说,但骑在马上列队巡街的样子还是十分的威猛好看,每次都会引得不少少女惊叫连连。

但就在这看似普通的一天,一个惊慌失措的斥候,打破了凤影关里的热闹。

凤影关因为地处帝都周边,所以关里的各种行政事务和军队调动都由帝都直接管理。平日里只有一正两副三名城官主理城中事务,另有几名税官负责收税管理,除了五百税兵和城门兵可供调遣之外,其余的三万驻军是完全听从帝国军部的那位统领指挥的,不过说是指挥,这里平日无事,三万兵员的编制从没满过,统领大人也常常不在此处,甚至于连斥候都没有设置过。后来孔秀带兵击溃西南蛮军,直入中部山区之后,统领大人终于常驻凤影关,兵员也齐整了,而且终于增加了斥候,日常的巡逻次数和人数也增加了不少,同时还在关里关外严查北部行省口音的人,这让关里常驻的居民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安。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每天的人潮掩盖了,在帝都人的眼里,战争这种事情距离自己非常遥远,且不说北部行省距离自己有多远,就说上次打到帝都边上那都是三百多年前了,更何况当时还只是百十个斥候而已。这次墨丘人能玩出什么花样?估计也就是在北部行省闹闹而已。

可当一名火凤帝国斥候带着慌乱从关外飞驰而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慌乱了。这名斥候骑着一匹五花马,背上插着一面斥候专用的三角旗,一路不停的冲进凤影关北门,不顾街上行人如织,就那么纵马飞奔,一路冲进了统领大人的府邸。一开始还有人大声咒骂,但很快,咒骂声就被慌乱的情绪所取代了,之前听说的关于墨丘军的种种传闻立刻浮现在了脑海中,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从墨丘军占领北部行省全境到西南蛮军溃败,从凤影军消失无踪到凤溪河防线失守,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消息灵通人士”,添油加醋有真有假的把自己道听途说的消息传播给了另一个人。

人们都是愿意相信自己觉得有道理的事情,加上刚才斥候那慌乱的举动,让这些根本无法证实的传闻又多了几分可信度。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举动让他们彻底相信了刚才的传闻:分别位于凤影关东西两侧的军营大门突然敞开,整列的军人顶盔戴甲手持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军营中鱼贯而出,从最近的登城口登上城墙,然后向着北城门汇聚而去。这个举动无疑证实了刚才那些传闻的正确性,原本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人们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注视着,过了片刻,一声凄厉的喊声打破了这种恐怖的寂静:“墨丘军打过来了!”

随着这一声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商贩们忙着收拾自己的摊子,掌柜们一边招呼吃饭喝茶的客人快走,一边喊着伙计把店铺的门板都拿出来上好,更多的人则是拖家带口扛着行李赶着马车向凤影关南门蜂拥而去,一时之间,原本还算宽敞的道路上挤满了人,男人吼女人喊孩子哭,再加上鸡飞狗跳马嘶驴叫,整个凤影关乱成了一团。

而最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并维持秩序的军队,却并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这数万百姓冲出南门,向着帝都方向奔逃而去。

墨丘军真的来了么?真的来了。

自从和孔秀分开之后,曲涛率领麾下七万步兵继续按照孔笙那张图上的路线行进,图上标注的一条条几乎不为人知的小径成了他们掩饰行踪最好的办法,这一路几天走下来,除了遇到三支每支不超过五十人的火凤帝国民军斥候之外,再没遇到其他情况。在距离山口还有五十余里的地方,曲涛选定了一处平缓的山坡作为扎营地点,准备休整两日后全军出山。可这里距离凤影关实在太近,加上凤影关已经有意识的砍伐掉了大部分树木,这就让斥候很快的发现了曲涛的大军所在。

当时曲涛的斥候也几乎同时发现了凤影关的斥候,立刻纵马向前进行剿杀。可空旷地带比不得密林丛中,再加上这会凤影关的斥候们都已经慌了,单是看见那黑色的军服就已经吓得掉头就四散逃跑了,根本没有交战的想法。这么一来,事情反而变得难办了,纵然墨丘的斥候们战力再强,也没法追上从百丈以外就开始逃命的对手,他们拼死拼活的围追堵截,各种计策全都用上了,还是让这仅有五人的斥候小队跑了一个。

当斥候队长把这个消息通知曲涛之后,曲涛歪头想了好一会后说道:“不是坏事,本来也没打算能靠我们这些人把帝都攻下来,反正也是佯攻,那就索性把事情搞的大一点。把殿下、杜石郎、彭秋涤的战旗,嗯,还有崔胖子和何酋虎的战旗统统升起来,既然露了,那就露个大的。”

旁边参谋军官笑道:“您就不怕把人家吓跑啊?”

曲涛难得的露出一脸坏笑:“谁说佯攻就一定是假的?吓跑了就给他把佯攻改成真打!”

斥侯回报后的第二天一早,墨丘大军出现在了凤影关军民的视线之中。最先出现的是八千重装步兵组成的军阵,他们统一穿着漆黑的不会反射一丝光亮的重型步兵甲,五个人横持一面巨盾,配合着中军的鼓声一步步的向前推进着,在炫耀武力的同时还起到了压住整支队伍阵脚的作用。他们的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六个由一万名墨丘步兵组成的军阵,六个军阵左右各二,前后各一,把一个小小的骑兵队列围拢在中间。这些骑兵是曲涛麾下仅有的两千骑兵,他们肩负着斥候、传令等多种职责,但此时的骑兵们只是列成整齐的队列齐步向前,第一排的骑兵整整齐齐的举着一溜大旗,最中间最大的一面黑底镶金的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孔字,两侧略小的黑旗上分别写着曲、崔、彭、杜、何的字样,六面战旗迎风招展,气势逼人。但最让凤城关军民觉得心惊的,是这路大军的颜色,他们虽然穿着墨丘传统的黑衣黑甲,但在每个人的头盔上都绑着一条白色的丧布,甚至就连战旗的顶端,也都有一条丧布随着战旗一同飘扬。

在距离凤影关五里的地方,墨丘大军停下了脚步,随着曲涛一声令下,两面足有十丈高的挽联被立了起来,上联写着“叹叹叹!昔北疆军民为家国浴血守边疆”,下联写“惨惨惨!恨嫣然皇帝徇私仇毁我好家园”,挽联白底黑字,字体龙飞凤舞,一勾一划中都透着浓浓的杀气和恨意。

虽然大多数凤影关军民并不知道这幅挽联上写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所有人都明白,来的这是一支不祥之军,这支军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三名骑兵从墨丘军阵中纵马而出,他们一路疾驰来到凤影关紧闭的城门下,向着城墙上射出了一支弩箭,随后拨马转身离开。单单是这一个举动,已经把凤影关的守军吓了一跳,那三名骑兵选的位置太绝了,他们刚好在凤影军守军的角弓射程之外,但他们的手弩却能稳稳的把弩箭射到城墙上来,这种射距和力道的差别如果放在真正的战场上,后果可想而知。

墨丘斥候射上来的弩箭上绑着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很直白,算是对那挽联做出了一些解释,意思是火凤帝国皇帝火嫣然当初先是拥兵不救,致使来凤三关所有将士命丧黄泉,然后反诬忠良,把仗义执言的五莲边军诬为叛军,最重要的是火凤帝国对北部行省的军民倒行逆施,苛捐暴政。现在北部行省的百姓已经忍无可忍,所以决定助力墨丘大军,一举攻下帝都,改了这火氏朝廷的天,换了这火凤帝国的地。如果凤影关官兵识相,最好早日放下武器弃暗投明,否则莫怪我军刀枪无眼,棍棒无情。

这封信就像一个火红的烙铁一样在守军统领、参谋军官和凤影城的三位城官手里来回传递着,怎么办?

正规军的专业军人如果站在城墙上往外看,他能大体估算出敌军的人数、战力,同时再根据己方的兵员和战力迅速想出应对办法。是主动进攻,是固守待援,是以佯攻掩护撤退,还是以撤退之势掩盖反杀之实,基本上都能在短时间内做出一个预判,然后再跟参谋军官作出讨论之后,根据实际兵员配置、具体地势情况以及城内存量等因素做出一个最终选择。但在没有战场经验的百姓眼里,尤其是在安逸了几百年的帝都居民眼里,这些墨丘大军只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当年帝都两个有世家子弟在背后支持的帮派打群架,一边出动了一百多人,另一边出动了三百多人,加起来不到五百人的痞子和混混,愣是连打带骂的堵了三条大街,最后皇室卫队都出动了,才把这一场混战压了下去。那打的帝都居民惊心动魄的一战也才不过五百人而已,现在几里外铺天盖地的数万墨丘军,让他们怎么不心惊?

最后,统领大人和城官一致决定把这封信火速传回帝都军部,同时自己稳守待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凤影关已经帝都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不管因为任何理由弃守,那他们的下场都只有一个,运气好自己人头落地,运气不好满门抄斩外带株连个三族五族也不奇怪。

正在这时,皇宫卫队和红营重骑的两名带队的白翎管带向城官请战,说愿意率麾下骑士和对面的墨丘大军一战,示战以鼓士气,毕竟固守待援也需要信心,自己两支重骑对步兵有着天生的优势,这一战至少不会吃亏,既能够稳固关中来不及撤离的百姓们的民心,也能让墨丘军队对自己有所顾忌。

对于他们这个要求,没什么战斗经验的统领大人当然是极力赞成,而凤影关城官则是不敢不答应,毕竟他只是个小小城官,而且还是白丁,论官职和爵位没有一样能比的上眼前这两位的,人家只是碍于自己是名义上一关之长的面子才像自己请战,自己敢拒绝么?再说了,统领大人都答应了,自己还矫情什么呢?于是城官大人当即准战,同时表示自己今晚会在官邸设宴,为两位管带庆功。

两位管带转身走下城墙,在数万百姓的欢呼声中带领各自麾下骑兵翻身上马出关迎敌。凤影关百姓的欢呼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平时老看这两支骑兵在关里耀武扬威,巡视之时刚猛无比,别说盔甲武器,就连坐骑的步伐间距都是一致的,现在这么两支训练有素的帝国精锐联手出关杀敌,岂不是大勇之举?

出关之后,两队骑兵按照各自归属分攻中路重装步兵军阵的左右两翼,按照两位管带的想法,这能放在最前面的一定是对方的精锐,那索性就从这个精锐下手,打蛇打三寸,擒贼先擒王,不求能把这一路精锐打垮,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就不枉出来这一趟。

这话说出来是需要底气的,单就目前这两支骑兵来说,他们也确实有这种底气。红营重骑就不多说了,昂然而立的国之精锐,而皇宫卫队更是从红营重骑中再度选拔出来专门保卫皇帝陛下的,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此两支铁甲骑兵,天下何人能挡?!

出关两里,两千骑兵控马以整齐优美的碎步离开凤影关,并不断调整着相互间的距离和位置。此时,他们甚至还能听的见城墙上传来的喝彩声。

出关三里,队列调整完成。两千骑兵开始在军官的号令下开始纵马加速。

出关四里,马速几乎达到了最快,虽然出了一些小小的慌乱,但骑士们还是瞬间放平了手里的战枪,只是角度看起来似乎有点略低了。

第五里,两千铁甲骑兵重重的撞在了墨丘重装步兵早已经竖起的巨盾上,如同三只凶猛的怪兽撞击在了一起,溅起了漫天的血浆。

但随后就没有随后了,那只名叫重装步兵的凶兽并没有多退一步,而那两只分别名叫红营重骑和皇宫卫队的巨兽却没了声息。

平心而论,凤影关的这一千红营重骑和一千皇宫卫队还是有一些战力的,虽然长期做的都是礼兵的活,但他们平时的训练也并没放下,挺枪举刀格斗等等都没少练。刚才他们出现了一点点混乱,那是因为骑士们发现在纵马狂奔的过程中想要把战枪放平其实是一个极其难以做到的事情,战马飞奔所产生的风阻,让他们几乎无法将战枪把稳。这个问题其实倒也算不上问题,枪尖低一点也能杀人不是?但直到战马撞上巨盾的一瞬间,统兵的两位管带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错误:前后两排间的距离太近了。

实战中的红营重骑对付步兵一般就是两套战术,如果对方是轻步兵,那自然不用多说,纵马直撞就是了,人有重铠甲,马也有具装甲,一柄长枪捅开豁口,随后纵马而入,四个蹄子加一柄长刀,转圜之间就能收割数条人命。如果对方是重装步兵,那也是硬撞,人力再大也扛不住飞奔的战马,一下把巨盾撞飞或者撞歪,随后战枪从豁口出刺入,接下来要做的就跟对付轻步兵一样了,只是这些同样身穿重甲的家伙们更难杀死而已。

但这其中牵扯到一个问题,就是当第一排骑士撞在巨盾上之后,极快的冲击速度被骤然终止,在这个时候,第二排骑士应该在哪里?

真正上过战场的、有经验的红营重骑指挥官,会在攻击对方重装步兵之前刻意强调拉开队列间距,要达到日常队列的三倍以上才可以。但这两位管带显然没有这样的经验,他们日常的队列完全是人挨人马挨马,枪尖对枪尖,刀鞘碰刀鞘,要的是个好看,是个威武,是个气势。现在骤然要面对墨丘的重装步兵,他们其实有的只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帝国精锐的傲气和一直以来固有的那种骑兵对步兵的蔑视,但同时拥有的还有礼兵那缺乏真实战斗经验的短板,即便是程式化的拉开了坐骑间距,也只是在日常队列的基础上拉开了而已,而这所谓拉开,还没有真正应该具有的间距一半距离。

第一排骑士和对方的巨盾重重的撞在一起并因此骤然停下了冲击的脚步,坐骑的冲力和巨盾后面四五名强壮士兵的合力同时作用在他身上,还没等他从强烈的冲撞之下缓过神来,身后的第二排骑士已经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身上。之后,他们身后的第三排、第四排甚至第五排骑士都根本没有时间勒住自己的战马,就这么一层又一层的撞在了自己身前的袍泽身上。

这个景象别说是红营重骑和皇室卫队的军官没有想到,就连对面久经沙场的重装步兵都有点措手不及,前排的重装步兵们甚至有些慌乱的扔下自己手里的巨盾,躲在身后袍泽的巨盾之后,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场重甲骑士之间的“相互残杀”。

在连续七排骑士倒在墨丘军阵前之后,礼兵们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战马。他们的脸已经吓白了,前方两三丈的地方堆叠着自己袍泽的身体和战马,他们被重型板甲固定在战马上无法脱身,他们的肢体虽然还完整,但大部分人的关节甚至脖颈都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虽然地上的血并不多,但这几百个姿态诡异的人体堆积在一起的画面,则显得更加的诡异和离奇。

“杀!”

曲涛的命令传来,重甲步兵们迅速恢复了清醒,他们举起手里的长枪和战锤,冲着还在发愣的礼兵们冲了过去。

“射!”

“射!”

“射!”

两侧的墨丘步兵已经压了上来,在军官的命令下,他们举起手弩向着礼兵们射击。虽然强如手弩也无法突破板甲那强悍的防御,但那破空的啸叫声和打在盔甲上刺耳的叮当声,还是让第一次冲上战场的礼兵们心惊胆战。

“撤军!”

当红营重骑的管带咬牙切齿的发出这个号令的时候,礼兵们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们已经在对方的阵前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甚至连皇室卫队的管带大人都在刚才的冲击中把命丢了,到最后却连对方的三层防线都没突破。

礼兵们拨转马头往回撤,曲涛却不依不饶的命令自己的斥候们飞驰追击。轻骑兵追重骑兵?不知道之前有没有这种旷世奇景,但是现在有了。

红营重骑的管带已经顾不上别的了,礼兵们是第一次上战场,他又何尝不是?他哪里还记得帝国军校曾经教过的标准撤军套路,反正现在就大家一起骑马跑吧,玩命跑吧。

凤影关的城官这会已经慌了,凤影关的城门是归他负责的,现在皇室卫队和红营重骑加起来还有一千余骑的残兵,他们背后还跟着对方一千多骑的追兵,两支骑兵队伍首尾相连,最近之处不过三五丈,那自己到底要不要把这关门关上?!

眼看礼兵们还有两里就要到关里了,城官一咬牙,命令城门军和税兵共计五百人冲出北门迎敌,告诉他们无需死拼,远远射箭掩护就好,等礼兵们一过,他们就立刻从两侧小门回到关里,与此同时城墙上会给他们支援。

税兵们的出动确实延缓了墨丘骑兵的脚步,给礼兵们争取了回关的时间和空间。可凤影关真的是离战争太远了,他们忘记了之前给留下深刻印象的角弓和手弩之间强大的射距差。虽然礼兵们成功冲进了关门,但那些可怜的城门军和税兵们却连对方一名轻骑兵都没射倒,却被对方用手弩把自己统统射翻在地,而城墙上的正规军们,却只能看着这一幕发愣,他们想尽所有办法,也没法把自己手里角弓的箭矢射到对方的身上。

于是,还没等凤影关的百姓们从欢送红营重骑和皇室卫队的骑士们的欢呼声中缓过神来,墨丘军只用斥候就在距离凤影关北门不足一里远的地方给他们上了残酷的一课。

墨丘的斥候们先是把五百名城门军和税兵的尸体摆成一线,随后又把战死或者说撞死在自己阵前的红营重骑和皇室卫队骑士们的尸体拖到了凤影关门外。尸体密密麻麻的摆成了三排,红色的重铠堆在左边,金色的重铠堆在右边,往日里那象征着皇权的金色和红色,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的刺眼。

在做完这些真正的力气活并留下一连串的嘲讽之后,墨丘的斥候们离开了,只留下这一地的尸体和盔甲,以及凤影关城墙上鸦雀无声的守军和百姓。

恐惧,在那一刻席卷了凤影关每一个人的内心。他们不敢在想自己能不能战胜这些魔鬼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这些城墙能不能保护自己,这群墨丘人会不会半夜就爬上城墙翻入关中,把所有人屠戮殆尽?

这一战后,墨丘大军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就地扎营,在凤影关眼皮子底下建立起了一座营盘。但即便如此,他们的举动也已经摧毁了凤影关内所有人的意志。三天,只用了三天,凤影关所有百姓都被这群没有寸进一步的墨丘士兵吓跑了,只留下空****的街道和孤零零的两万守军。

统领大人和城官绝望的对视着,他们想不明白一件事,凤影关距离帝都不过七十余里,按照标准行军速度,红营重骑一日可达,就算是派些帝国军校的学生兵出战,这会也早该到了。可为什么三天时间了,帝都的援军还没有到?他们是想让自己战死在这里,还是已经放弃了凤影关?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凤影关还只是凄惨孤独,他们身后的帝都是实实在在的乱了套,乱成了一幅比三百多年前还不如的样子。